「我們的老爹正在有計畫有步驟地肢解自己的國家!」呂議顯得有些氣呼呼,他對呂啟說:「領主自治已經被周王室正式不適用,眾多的領主會在逐漸吞併中自決出幾個比較強大的諸侯王……不!或許在產生強大的諸侯王之前,他們就會不斷試圖削弱帝國!」
呂議不得不激動,在他看來自己的那個老爹真的是糊塗了,帝國情勢一片大好,眼看稱霸世界島的計畫正在一步接近著實現,但是作為帝國皇帝的老爹卻因為國內看似出現不穩的苗頭,並且不是會出現叛亂的不穩,想要指點地圖分封領主。
在後世看來,周王室的分封是延長了王朝的周期,可實際上王朝並不是服從在一個中樞的領導之下,國家不是一個領袖,甚至出現過非一個民族的情況,等於是實際上分裂了一個偌大帝國。
從始皇帝一統天下之後,華夏民族從來都有一個「大統一」的情結,只要是身為領袖就絕對不會允許國家存在分裂的情況,因此華夏民族所擁有的土地才會一再增加。
華夏族群的土地是怎麼增加的呢?從兩漢帝國之後,只有少數強勢的皇朝在進行主動的開疆拓土,更多的時候是華夏族群被擊敗導致亡國,然後擊敗華夏族群的勝利種族以少數統治多數,等待華夏族群推翻奴役自己的政權之後,理所當然地將曾經勝利者的土地也視為華夏族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毫無疑問,呂哲也是一名有「大一統」思維的人,他無法忍受非一個領袖、一個中樞、一個民族的情況存在。
呂啟則不然,他很清楚自家老爹為什麼那麼做,那麼做之後又會帶來什麼效果。
實際上,呂哲作為初代皇帝那麼做,給予國家帶來的開拓動力真的不是一點半點,若說沒有分封之前是國家中樞(皇帝)推動的向外擴張,分封領主之後就該是以勛貴階層主動地向外進行開拓。
任何一個帝國的擴張都不是永無止境,再強大的帝國也會有自己的受限範圍,要是超過擴張帶來的極限,強大的帝國就該不是因為擴張而變得強大是因為擴張致使自己走向衰弱。
「……所以,不再大舉動用國家武力進行征討,鼓勵非國家層次的武裝團隊向外擴張,對於帝國來說才是有利的。」呂啟思量了一下,對著氣呼呼且好像沒有聽懂的呂議說:「勛貴會是第一批以私人名義向外擴張的群體,但他們不會是第一批也不會是最後一批,只要勛貴向外開拓獲得的利益足夠誘人,民間的氏族與豪紳必然緊隨其後,有了氏族與豪紳的加入等於是形成一種社會效應。」
呂啟沒有說出更專業的名詞,那叫「全民族殖民時代」,因為不斷向外開拓和掠奪,很多時候將不再單純以佔領土地為首要目標,是控制一個地區之後進行商品的傾銷。
當然,華夏族群想要進入殖民時代或許有些難,縱觀歷史的任何一個朝代,無論是以華夏本土族群為主的「中央之國」,還是胡人統一之下的「中央之國」,沒有任何一個朝代有過殖民的歷史。
為什麼華夏大地無法進入殖民時代?那有些很多的因素,第一個原因就是華夏從始皇帝建立中央集權制度之後,除開皇帝擁有自己的私產,其餘任何人從根本意義上不再擁有私產,皇帝作為奴隸主可以擁有一切。
通常情況下作為奴隸主的皇帝其實很少進行破壞性的掠奪,真正掠奪人民最多的是奴隸主的僕役……也就是官員。在可以肆意掠奪的環境下,以儒生為首的一幫文官率先提出「士農工商」的排位,確定自己領先地位的同時也是創造合理和合法的掠奪環境。
商人在歷朝歷代成了最卑微和下賤的人,他們比農民和工匠有錢,但是在社會上沒有任何的地位可言,為什麼會造成這樣的現象?那是因為官方在「養豬」,商人對於官員來說就是一群可以養肥的豬。而豬什麼時候被宰,幾乎是要取決於官員的心情。恰恰是這種現狀下,無數代的官員一致打壓商人,為的就是有需要的時候拉出一頭「豬」宰掉,宰的時候還要讓萬眾歡呼。
在私人財產得不到安全保障的前提下,商業的發展哪怕是再怎麼鼓勵都沒可能變得繁榮,不繁榮的商業就不可能發生產能過盛的情況,這樣一來就形成一個死循環,商業是必需物但又不可能壯大。
殖民的出現是因為國內無法吃下那麼多的貨物,商品需要尋找到新的出售地,那麼就不可能缺少商人這個角色的存在。
帝國目前沒有「士農工商」那一套,皇帝在鼓勵所有的階層發展工業,短期之內生產的產品還不會使得本土消費飽和,但是隨著工業持續發展起來,本土消費飽和是必然的事情,那個時候或許就將迎來第一場因為尋找市場而發動的戰爭。
「現在存在的問題是,不能讓一些學派過於活躍,於活躍中宣傳錯誤的思維。」呂啟說的是儒家,他知道呂議能夠聽明白是在說儒家,又說:「社會有階層,但是不能讓階層產生固定化,更加不能將某一個階層永遠踩在腳下。」
儒家現在自然是沒有針對誰,一幫所謂的大儒最近在搞的是,讓社會群體出現明顯的劃分,如勛貴、官員、庶民三個階級,然後又分出文人、武人、農人、工人、商人……等數十個不同職業或從事工作的類別。
以孔鮒為首的一幫儒生認為,帝國的繁榮昌盛離不開各司其職,對帝國有貢獻的人理所當然應當享受更好的福利(特權),但是為了更使帝國的強盛一直持續下去,國家應當來仔細劃分人的職業,好能夠更容易地進行管理。
聽上去似乎是有那麼一些道理,比如有付出和貢獻的人理應得到更好的待遇,孔鮒等人提出這個是想要獲得勛貴階層的支持,他們也的確是獲得了一些支持。提出職業詳細化之後,孔鮒更加得到來自於執政府一些人的支持。
景駒是第一個跑去找到皇帝,用讚歎的口吻向皇帝介紹孔鮒等人理念的人。
有一些小道消息稱,皇帝聽了景駒的話之後勃然大怒,當場痛罵了景駒一頓,並召喚執政官蕭何和太尉駱搖,至於皇帝和執政官、太尉到底談了什麼,就誰也不是那麼清楚了。
「老爹怎麼可能讓階層產生固化嘛!」呂議用著鬱悶的語氣,說道:「實際上老爹很不喜歡儒家,只是因為身份的關係不好表現得太明顯,要是可能的話,老爹恐怕比任何人都想將儒家埋進土裡,只是真的不能那麼做而已。」
呂議更為鬱悶的是又有一個歷史將要被改變,儒家只春秋戰國的時代可是「鐵血真漢子」來著,雖然尊重當權者,但還算是有自己的節操,不會因為統治者的意願而就改變自己的堅持。
儒家在一些人的手裡已經開始改變方陣,他們之中出現了如孔鮒一樣的大儒,像極是為了得到來自於統治者……至少是統治階層的認可和支持,放棄了與節操有關的東西。
任何學派都有依附當權者的共性,但獨獨法家做得最為惹人詬病。
法家確實也是媚上最嚴重的一家學派,他們實現自己理想有一個首要的關鍵,那就是得到當權者的認可和支持。想要獲得當權者的支持,一些事情上必要的讓步就必須存在,但很多時候法家對於統治者不止是簡單的讓步那麼簡單,因此才會被許多的學派所不齒。
如果說法家已經完全不要臉皮,並因為這樣而得到良好的施展空間,他們至少是得到了回報,但孔鮒為首的一些儒家的「改革派」只是邁出了第一步就遭受到了挫折。
「也許再繼續這麼下去,儒家連在教育界都要沒有容身之地了。」呂議很難和呂啟說清楚為什麼,但他就是喜歡看到儒家倒霉。
呂啟只是笑笑,他可是非常清楚一件事情,儒家在帝國命運還真的有那麼點凄慘,要不是後面找到自己的一點點價值,或許世界上就沒有儒家的存在了。
現任的皇帝一直打壓儒家,但至少還是一種溫和式的打壓,打壓的同時也不是沒有留下儒家的生存和發展空間,像是教育事業上就到處充斥著儒生的身影。
「老爹的做法絕對能稱得上是溫和,至少厭惡的時候並沒有舉起屠刀,甚至是留有空間,只是儒家太不知足,不然也不會有後面的事情……」呂啟看著呂議略略地發獃。
呂議不喜歡儒家自然是受到後世一些文學的影響,他其實也清楚儒家並沒有那麼不堪,特別是在上古先秦時代剛剛結束的時候,儒家比其它許多學派甚至是在一些事情上更有節操,思想上也要領先於很多學派,但這一切都不會妨礙到他不喜歡儒家。
一些思想一旦植入將會變得無比的頑固,呂啟並不知道這點,他甚至很不明白自己的老爹和自己這個弟弟為什麼會一直對儒家保持警惕,甚至是到了呂議執政的時候動用武力……
「那些白痴,他們是在長久的,用自己都覺得不可能的事情,然後打算將整個民族拖入煉獄般的深淵。」呂議心情鬱悶,用詞也就顯得惡毒,他對呂啟說:「相信我,儒家真的不應該存在,他們將會毀掉任何一個帝國,沒有任何的意外。」
儒家真的會毀掉帝國?呂啟雖然聰明,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