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斬其王,滅其國!

勢為成大事之根本,不懂審時度勢在一些變革之中會成為犧牲必要的齏粉,懂得了觀察大勢才能有力可借,有了更多成事的把握。

李信戎馬一生,雖然是近期混得不如意,可是他好歹也成為過顯貴,有著一般人所沒有的各種經驗,並且十分的豐富。

李氏祖上為魏國大夫出身,大夫在當時是卿以下的官職,卿為各國最重要的官職,因此大夫這個官職其實已經不算太低。

在春秋時代,大夫其實就是一地的領主,擁有屬於自己的封地,有自己的家臣、屬民。一些強大的大夫,他們所擁有的土地一點都不會比卿的家族少,甚至是國君召喚的時候集結起來的軍隊能夠組成「周王室建制」下的一個師,那時候的一個師大概是二千人。

全副武裝的二千人之師,看著人數少,但是考慮到春秋時期只有「士」才能成為士兵,那麼至少是二千個擁有恆產的「國人」才有資格成為士兵,足以說明能夠組成一個師兵力的大夫是多大強大。

李氏在魏國經歷過什麼事情才遷徙到秦國沒有記載,但是考慮到「楚才晉用」的相關成語的典故,估計是魏國的國局動蕩和貴族傾軋太嚴重了,李氏的祖上才會從魏國搬到秦國。他們搬到秦國之後又迅速發展起來,李信的祖父李崇,後面成了秦國隴西的太守,被封南鄭公;李信的父親李瑤,奮鬥成了秦國的南郡太守,被封狄道侯;李信自己也一直是秦軍的高級將領,被封為隴西侯。

李信攻楚失敗之後消沉了一段時間,可是他後面又參與了秦滅燕和滅齊,按理說應該是將功贖罪又該成為顯赫人物之一,可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導致被削掉爵位,一度也消失在一統之後的秦國官場之上。

此次前來西域,李信是抱著重建榮光的心思而來。他還記得自己的兒子李超問過一句話,大意是說「我們李家雖然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可是未必就在秦國混不下去,父親為什麼不爭取,反而自我選擇沉寂。到了帝國建立之後,父親又為什麼突然有了出仕的念頭?」之類的話。

李信當時的回答在目前還一字不漏地牢記著,他告訴自己的兒子李超,始皇帝在世的時候秦國的輝煌不會有什麼改變,可那是建立在表面風平浪靜,暗地裡卻是破濤洶湧的局面。他還說「始皇帝一生偉業,對子嗣的教育卻是失敗,扶蘇看似仁厚,實際上任人唯親,獨厚蒙氏;看似愛民,卻沒有半點施政謀略;看似英武卻沒有實際戰功」,舉了很多很多的例子,又說「除了空有其表的扶蘇,其他公子更加不堪」,基本都是在表明始皇帝一旦駕崩,秦國必將陷入大亂,到時候或許會有許多建功立業的好機會,可是更大的可能會船覆人亡。

對於帝國的觀感,李信是在暗中觀察了很久很久,他能看出呂哲統治國家與之前任何的統治者都不相同,呂哲懂得讓利是其一,最最最重要的是呂哲有與勛貴共富貴共治天下的心胸。

說得有些虛幻,但是與李信有相同看法的人不少,與現如今的思維有絕大的關係。現在可不是那種有並有權就想著反叛自己當家作主的年代,華夏文明裡沒有經歷過五胡亂華,沒有南北朝,沒有五代十國,血統論還大行其道,基本上思維就是「君以國士待我,我以國士待君」的傳統思想。

因此呢,李信這麼告訴兒子李超:「宮城豎立起功臣的雕像之日起,這個帝國已經註定百世。各地豎立起功臣雕像時,這個帝國註定千秋萬世。」

其實很多人認為秦國之所以會崩潰那麼快,與「中央集權」事件脫不開關係。另外就是秦國有太多的黑歷史了,變法期間的老舊貴族成了被打壓的對象,許許多多祖輩不偷不搶建立起來的基業被充公。

人一生的努力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傳承子孫後代嘛!中央集權是變相了的再次「商鞅變法」,一切又要再次歸於統治者,誰能甘心?誰樂意自己為之拚命的基業最後不再屬於自己?!

當時與李信有共同看法的人太多太多了,才會在秦國一統天下之後辭官的辭官,隱退的隱退,其中退的最乾淨利落的是尉繚子,王翦本來也想退個乾乾淨淨可惜辦不到。

為之努力,為之奮鬥,付出多少獲得多少,該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這樣才有了努力和奮鬥的價值,呂哲建立起來的國家就有了這樣的基礎,正是這樣才能彙集越來越多的人才。

「我們這一次西域之行並不是出於我腦袋一拍下的決定。」越來越臨近干大事的時間點,李信將隊員集中起來,說道:「很多人認為我是為了建立奇功才有了私自集結和招攬你們前來西域。」

包括李任在內的二十八人都是看著一臉嚴肅的李信,他們之中有李氏宗族,有李氏原本的部將、家臣,有各地的遊俠。

「我們就是為了建立奇功。」李信伸出手,鬆開的手掌緊握起來:「可並不是私自行事。」

沒有人插話,他們都安靜地等待李信接著說下去。他們願意跋山涉水前來西域,為的就是建立功勛,或者是獲得財富。李信在出發前已經均出一些財富,足以讓隊伍中的任何一人家裡享用一生,現在缺的就是功勛。

李信將伸出去的收回來,從腰間的口袋裡拿出一塊捲起來的捲軸。

捲軸大概是八厘米左右的寬度,推開之後上面寫了一些字體,李信將裡面的內容念了出來,大意是將軍府著意李信有權集合多少武裝,到了西域之後也能便宜行事。

李信將攤開了的捲軸公示給眾人看,上面蓋著將軍府的大印。他重新將捲軸卷好,放回口袋,又說:「出發前我被陛下召見。陛下對我說『明犯帝國者,雖遠必誅』,這是對我等的期許,亦是何等的霸氣。此行,我們便是秉承陛下之意志,前來誅殺出兵敢於出兵與帝國為敵的支兀另,將樓蘭雙手捧著奉給陛下的前驅!」

「斬其王,滅其國,大丈夫一生有這樣的機會是何等的榮幸!」李任不失時機地吼道:「殺死支兀另,將樓蘭變成帝國一縣!大丈夫,榮耀就在今朝!」

其餘二十七人像是被話感染得難以自控,紛紛緊握拳頭,先是各喊各的,後面統一喊著「帝國萬歲!」。

李信是等氣氛被調動起來,覺得差不多夠了才吼了一聲「諸君!」,等待所有人再次將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說:「征西將軍的大軍已經從敦煌郡開拔,不日就會開進西域;烏孫領地內的西域派遣軍也有一萬騎兵轉道南下。」

每個人聽到兩個消息都是激動不已,個別人甚至是激動得臉頰滿是潮紅和眼珠子變成了紅色。

「支兀另也知道了這兩個消息,他已經派人前來通知,晚上會舉行大宴會,邀請我等前往王宮與宴。」李信目光炯炯地掃視著眾人,「唰」地一聲抽出腰間的斬鐵劍,斜指向天:「當夜,諸君便與信,一同在樓蘭王宮斬殺支兀另,替帝國、替陛下誅殺此僚!」

所有人都是「唰」地抽出兵器,齊喝:「滅此朝食!」

一聲聲的吼聲傳出去,本來想要過去的麥麥牙聽到吼聲停下腳步,他能聽出那吼聲里的殺氣騰騰,心裡不解的同時有些心驚膽戰。

跟在麥麥牙身後的是尉杜梨和四個服裝各異的人,四人分別來自不同的城邦或王國。

「這個……」麥麥牙一陣遲疑,說道:「諸位停在原地稍等,我前去求見?」

遠處傳來的吼聲,不懂帝國話的人也能聽出確實是太過殺氣騰騰了一些,可是除了搞不懂狀況的麥麥牙有些膽戰心驚之外,尉杜梨和另外四人聽了非但沒有害怕反而一個個有些興奮。

敲門聲過後,麥麥牙是得到首肯之後才推開房門,看到的是一幫抽出兵器的人,嚇得他腿不敢邁進去,只敢停在門外。

「是麥麥牙啊?」李任將長劍放回劍鞘,走向麥麥牙,一邊走一邊問:「尉杜梨他們來了吧?」

「是、是……」麥麥牙是強忍著才沒有退後,他轉悠著眼珠子:「是為了晚上的王宮宴會而來。」討好地笑了笑:「樓蘭王已經找來了會帝國話的翻譯,晚上……晚上小人就不用跟著一塊去了吧?」

「你很聰明,我們一向喜歡聰明人,可是嘛……」李任直接伸手在麥麥牙肩膀上拍,也沒有多麼用力,一拍竟是將麥麥牙拍得軟在地上:「喜歡的是向著我們的聰明人,對於不向著我們的聰明人,一向是喜歡永絕後患的。」

麥麥牙額頭上瞬間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僵硬地不斷點頭,說道:「明白,明白……」,強制鎮定下來,討好地說:「我從一開始就是站在帝國這一邊的。」

尉杜梨等五人也被請了過來,招待他們的是李信。

李信是將五人請進房間談了大概五分鐘,五個人出來之後是一臉的喜色,不斷對李信鞠躬道謝的同時,臉上也基本帶著滿足離去。

「危須、山國、尉梨、焉耆,四國已經秘密集結軍隊。」李信對李任說道:「烏大起那邊也取得了雅格和車爾兩個城主的支持。」

「帝國大軍已經有開向西域南部的跡象,他們別無選擇。」李任是帶著滿滿的期待:「各方都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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