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兄弟兩(下)

皇子雖然都是皇子,可是還有嫡庶之分。目前呂哲只有一個嫡子,也就是呂議,其餘的子嗣按照既定的習俗都只能算是庶出。

皇室子弟,嫡庶之分意味著皇位繼承的資格區別,可是並沒有絕對,有出現過庶子競爭過嫡子而成為儲君的例子。

民間自然也有嫡庶之分,相對起皇室的庶子有可能取代嫡子,民間的庶出血脈就很難能夠競爭得過嫡系血脈。

為什麼?因為皇室統治的是國家,民間只需要承擔家族的責任。國家的儲君一旦選擇不慎可能葬送國家,帶來的影響太大太大了,不得慎之又慎,受到的干擾不是民間家族能比的。民間的家族哪怕是選錯繼承人,出事的也只是一個家族,外力的影響不會像選擇儲君那麼大。

責任越大牽扯越廣,牽扯越廣利益越多,有什麼比國家儲君更能吸引人的注意力呢?呂哲這一次任命呂議為監國,算是首次透露出儲君的人選,帝國上下都睜大眼睛看著,其中就包括蕭何。

及早交好儲君,或是得到儲君的賞識,等於是提前有了保障,那是關乎到好幾代人的重大事情,沒人會馬虎。這樣一來就造成一種現象,儲君身邊永遠不會缺人,也不會有人傻到去和儲君過不去。

呂哲首次表現出考校呂議是不是能夠成為一名儲君的意願,其實留守的官員都憋著勁想要在呂議監國期間所有表現,在呂議需要的時候賣上十二分的力氣。

皇帝行轅那邊傳來旨意,讓呂議處理陽羨縣那邊的狀況,第一個接觸到旨意的就是蕭何。

蕭何原本已經打定主意,呂議若是有什麼需要必定會傾力相助,為此還預先做了一些準備工作,打算在呂議求助的時候用上。他沒有想到的是,呂議接到皇帝行轅那邊的旨意後並沒有召見自己,心裡失望的同時,對呂議將前去陽羨縣處理的人選指派給啟皇子也感到很大的迷惑。

要知道這是呂議第一次監國,處理陽羨縣的事務也是第一次得到來自皇帝的考驗,能不能妥善處理好可是關乎到皇帝的印象。換做任何一人,怎麼也該是賣力的表現,期望能夠得到皇帝更多的讚賞,可是呂議怎麼做的?呂議拉出了啟皇子,這算是個什麼情況?

「兄友弟恭,不是嗎?」燕彼是後面才找到蕭何,他對呂議拉出啟皇子也是感到非常困惑,雖然不解卻也是樂意看到皇帝的子嗣和睦。他說:「監國任命啟皇子處理陽羨縣事故,執政有另外的看法?」

燕彼是誰?他不但是檢察署的署長、帝國五等子爵,還是皇帝的家臣。

這年頭家臣是什麼?是絕對的心腹,絕對的親信,哪怕是親戚會背叛,家臣也不會背叛家主。

皇帝統治國家,那麼天底下所有的土地都是皇帝的嗎?所有人也都是皇帝的臣子嗎?

有句話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句話出自《詩經·小雅·谷風之什·北山》,很多人理解為「天底下的土地都是君王的,統領治理土地的都是君王的臣子」,實際上也有另外的解釋,說「天下的土地並不全是君王擁有,治理土地的人也並不全是君王的臣子」。

古代文言文一句話因為斷句不同,解讀的意思也不同就很常見。

上古先秦時代還有另外一句話是,「臣下之臣,並非君臣;領主之土,並非王土」。這句話說的是什麼?不就是封臣的臣子不是君王的臣子,封臣的土地也擁有自主權嘛。還真的就有這麼一種情況,像是春秋戰國時期,各諸侯國的臣子只對諸侯負責,諸侯的命令才是命令,天子不能越過諸侯向諸侯的臣子下達命令,其實哪怕是天子向諸侯的臣子下令,諸侯的臣子也不會去聽。這就是春秋戰國的現狀。

現在是戰國剛剛結束不久的歲月,很多戰國時期的習俗和觀念依然存在。帝國執行的也是分封制,像是「臣下之臣,並非君臣」的觀念就被留了下來,因此皇帝可以直接下達命令給臣工,卻是無法直接指示臣工的家臣幹什麼。

從一些事情上可以看出臣工和家臣是兩種不同的概念,那麼也就更能知曉皇帝家臣的身份可不簡單。

蕭何就在問燕彼,問說,燕彼是以皇帝家臣的身份在問呢,還是以帝國官員的身份在問。不同的身份,蕭何會有不同的答案,燕彼以皇帝家臣問,那就算是皇室的家事。

「國家沒有儲君,臣心、民心都不會安穩。」燕彼沒有直接回答,說了上面那句話,笑呵呵對蕭何反問:「想必執政也是這麼認為的吧?」

蕭何嘴角含笑,可他就是不說話。

「陛下想要考校議皇子。」燕彼也在笑,很認真地說:「議皇子表現出兄弟和睦,陛下知道了會更開心吧?」

蕭何依然在笑,頷首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燕彼也是點點頭,抬手供著行禮,然後退了出去。

夷陵崛起,長達四年之間沒有任何子嗣,那個時期其實很多人雖然跟隨呂哲開創基業,可是不說心裡惴惴不安絕對是假的。

後面,呂哲先娶趙高之女趙欣為妻,可是因為一直領兵作戰也未有所出,還是後面衛雯誕下呂啟才使得麾下眾文武心安。

事實就是那樣,追隨的人沒有子嗣確實會令人心裡惶恐。會造成這樣的現象比較簡單,無非就是擔憂沒有繼承人基業無法持久,或是沒有血脈繼承人會造成內亂。

趙欣也不負眾望剩下呂議這個嫡系,隨後呂哲的其它女人又有眾多子女,臣民心裡有了盼頭,可是隨著帝國的建立大家的心又提起來了。

沒有繼承人是壞事,繼承人多了也是麻煩事,帝國被建立,偌大的國家卻是長久沒有設立儲君,就如同燕彼說的那樣,國家沒有儲君大家的心就安定不下來。

他們為什麼安定不下來?無非就是困惑罷了。而又是什麼困惑?他們這一代當然是效忠呂哲,可是下一代該效忠誰呢?

蕭何是久久地看著燕彼的背影,看得有些怔怔出神。

燕彼出了蕭何那邊,他是腳步不停直接往另一處趕去。

呂哲的眾多子嗣年齡還小,眾皇子皇女都是居住在宮城,一些年歲比較大的子嗣在後面被分配了獨立的生活區域,有些是安置在宮殿群的某個殿,有些是安置在某個宮。

宮城是花了十來年的時間慢慢完善起來,除開最開始的議政殿、政務殿、光明殿,後面又長樂宮、未央宮、桂宮、北宮、明光宮。而宮其實是大區域的說法,殿是局部範圍。

呂議現在獨立居住的地方位於未央宮,他在那裡獨有一個殿,因此臣工也就按照習俗稱呼為殿下,也能稱呼殿主。皇室子女擁有什麼居所就有什麼稱呼,這個其實是上古傳來下的習俗,皇帝子嗣擁有宮一般成為「宮主」自稱「本宮」,擁有殿就叫「殿主」自稱「本殿」。

巧合的是呂啟有了自己的獨立殿之後也是被安排在未央宮,他的「殿」離呂議那邊並不遠。

燕彼有腰牌可以在宮城暢行無阻,他來到呂啟這邊,經過通報進去,進入前庭看到的東西比較多,不過不是什麼花花草草的花園什麼的,其實是擺放著很多令人看不太懂的器械。

很多在器械中忙碌的男男女女,他們看到燕彼都是停下手中的工作,對著燕彼彎腰行禮。

呂啟喜歡研究器械的名聲早就被傳出去了,其實也是他自己向外透露風聲,用意嘛……不用說也能明白。

正在邁步的燕彼停下來,指著一台看去向水力轉輪的器械,問道:「這是啟殿下說要改進的軸齒?」

一名身穿女官服飾的中年婦女,她恭聲道:「回子爵,是的。」

長江水道上有著許許多多的水力車,它們被應用到方方面面,隨著水力車的應用,相關的器械其實是一直在被改進當中。不過吧,改進器械是匠師的事情,很多人不理解啟皇子摻合進去幹什麼。

燕彼卻是清楚皇帝對啟皇子醉心於研究很鼓勵,不止一次拿出錢財來贊助啟皇子的研究,啟皇子也真的搞出了一些成績出來,像是新一代的槍械鑽孔技術就是啟皇子提出的設想和觀點,然後由眾多匠師進行實踐,最後還真的搞成了。

「我剛才看到議皇子的隨從,議皇子也在這邊?」燕彼得到女官的回答愣了一下,重新邁動腳步,心中卻是想到:「是商量完了就過來?議皇子到底是在做什麼思量?」

呂議其實很早就到了呂啟這邊,現在兩人正在合力鼓搗一座不知道什麼器械的基座。

這台基座很寬大,且有一根很長的長桿立向天空,要是認真看可以看到最頂端有一個像是避雷針的裝置,有一條銅線順著頂端落了下來。

「也就是你才會想著研究怎麼儲存自然雷電。不過……」呂議滿臉的懷疑:「你確定搞出來的那個銅絲軸作為迴路能頂得住?哪怕是能頂得住,你弄的那個儲電池……到底靠不靠譜啊?」

「Pb(s)+PbO2(s)+2H2SO4(aq)……。」呂啟念叨著一些奇奇怪怪的公式,接著又說:「就是拉絲不太規律,也不知道硫酸和蒸餾水的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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