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從來就沒有被山東列國待見過,哪怕是秦國恆強山東列國被按在地上痛揍的時候,被秦國屢次暴打的山東列國也是從來沒有服氣過。
很多次都是什麼情況?山東列國一對一與秦國單挑,單挑的下場是山東強國一個回合被秦國干翻,被干翻的山東強國馬上就是一陣呼朋喚友,然後秦國龜縮回函谷關之後,一陣口水仗還沒打完,糾集起來的山東諸強國在下一個畫面中又是被秦國痛毆在地上了。
山東列國從軍力上無法與秦國抗衡,山東諸國軍隊上打不過就用口水去淹沒秦國,而似乎喜歡屠殺平民割下首級領功的秦軍也真的幹了不少齷蹉事,長達數百年的時間段里,秦國一直是被罵禽獸、畜生等等詞。
事實上山東列國很多沒有罵錯秦國,因為相對起山東諸國的文化強盛,地屬偏僻西北的秦國文化上真的跟一片空白差不多,秦軍那種以首級記功的方式也造成很多平民死在秦軍將士手中,更加別談動不動就是數萬、十數萬、幾十萬戰俘一再被秦軍活埋的事情了,秦國的一些事情的處理上確確實實不斷在展現野蠻和血腥。
在沒有呂哲的歷史裡,秦國衰敗之後面對的是以楚國為首的一幫同盟採取的血腥報復,楚人項羽殺進關中之後無論做出什麼事情都是一片叫好,哪怕是秦人本身也沒有覺得項羽一系列的殘暴和血腥有什麼不對。
在有呂哲的這個歷史版本,秦國是以一種別樣的方式衰敗下去,不過從始自終列國軍隊都未能踏進關中一步,從某些方面來說呂哲才是舉世之敵。若不是秦國與山東列國有不可調節的根本矛盾,復國後的列國王室也是目光短淺的一幫蠢貨,只顧著眼前的利益而無法真心誠意結盟,呂哲能不能走到目前這一步真的很難說。
說起來已經差不多是六七百年的敵人,更加可以說是祖祖輩輩的仇人,扶蘇沒有一出現就被圍毆已經值得慶幸了,連他自己都覺得被冷落才是正常的事情,列國的那些人熱情才會讓他覺得不對。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轉頭空,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
一壺濁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等了很久扶蘇才算是聽來全首詩賦,不過他怎麼都覺得那並不像是呂哲應該作出來的詩賦,更像是一名官場失利或者經歷諸多挫折的人才會有的心境。
確實也是那樣,那是有明一代文學家、學者,也是當時的大臣楊慎在被貶之後,途徑長江時觸景生情做出來的偉大詩篇。
楊慎所作的《臨江仙》全篇充滿了失落和對事勢的看透,呂哲現在卻是最應該意氣風發的階段,到處都充滿了違和感。
「或許那是在作給在場列位失意者的詩賦?」扶蘇心裡這麼想著。
呂哲看上去也全然沒有失落的樣子,看那愉悅的笑容分明是感到很開心。他指著滾滾的長江,像是剽竊剽上癮了:「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
亂入了很多讓人聽不明白的人物和詞語,不過現在這一首《念奴嬌·赤壁懷古》倒是沒有情感上的違和感了,除開莫名其妙的人物,裡面不多是美好的情感嗎?
「三國?周郎?赤壁?小喬?」趙歇似乎已經喝了不少?他懵懵地問:「那是什麼?」
現在有赤壁嗎?現在確實是有赤壁,並且離南陵也不算太遠。不過什麼三國,什麼周郎,什麼小喬,很多都是沒有的事和人。
呂哲才不會去解釋什麼,他還在琢磨著有沒有什麼詩與長江搭上邊的,好再連一個字都不用改給「吟」出來。
其實在場的人也不會去管那麼多,哪怕是呂哲隨便吼一段「天上一朵雲,地下一坨『翔』」之類的東西,他們也能轟然叫好。誰讓他們要麼是在等待發落,要麼是期望呂哲能對他們做出最好的安排呢?
接下來呂哲又念了幾首與長江有關的詩,事實也是不管呂哲念出什麼詩,誰都是擊掌叫好,至於詩是什麼意思又想要隱喻什麼,能聽得懂的人沒有幾個。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扶蘇就是其中一個能聽得懂的,他還是一名公子時,對文事遠要比軍事來得有興趣,此刻他就在品味:「不對啊,怎麼聽著像是一個君王在面臨絕對的困境時才會有的詩?」
扶蘇那麼想就對了,南唐後主李煜當時就是面臨絕對的困境,是在被毒死之前作了《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時了》和《浪淘沙·簾外雨潺潺》。作完這兩首詩,李煜也就消失在人世間。
呂哲似乎是察覺到扶蘇那怪異的目光,他瞅一眼滿臉茫然中帶著好奇的扶蘇笑了笑。
不顧場合又不顧意境的剽竊很惡劣,呂哲卻是沒有覺得半點不好意思,對於他來說現今匱乏的文風是一件十分美中不足的地方,軍隊在向外不斷地擴張,國內的民生也在蓬勃發展,只是沒有能夠偶爾聽到來自於誰作出的美好詩篇似乎不像是一個盛世。
華夏曆朝歷代,只要是能與盛世稍微搭上一點邊的,哪一朝和哪一代文學作品不是像泉涌那般地湧現呢?
也是強盛才會讓文學作品不斷地出現,那代表的是民生富足,也是社會發展欣欣向上,有了足夠的富足安康土壤才會誕生那麼多的文人墨客。
呂哲現在的目光已經轉向國內的民生治理,新做出的第一個五年計畫中,預計投入到教育的資金達到一千萬貫,期望能夠在「第一個五年」的計畫中將學堂遍布到全國各地。
除了重視教育,呂哲劃撥到生育相關的資金也達到了二千萬貫,而不是外面傳言的一千萬貫。龐大的資金除了下發到多生育的家庭中去,也是在為衛生硬體奠基,畢竟只有衛生條件適合才不能因為多生育而晾成悲劇。
提升疆域內的衛生硬體對國家是非常有好處的事情,也是保證國民健康必須要做的之一,首期的衛生硬體是針對疆域內的醫匠進行財政輔助,其後將會聘請來自民間的醫匠在固定的地方設立診所,條件達到預計要求之後大一些的醫院就會設立。
不過說實話,呂哲想要的就是起到一個帶頭作用和輔助作用,國辦的東西無論開頭的意願是多麼美好,到了後面也肯定是會變得渾濁和藏污納垢,他更加期望的是民間私辦,畢竟國企是鐵飯碗,服務人員尖酸刻薄是常見的事情,更惡劣的多得是。民間私辦卻是會爭取業績,競爭上的激烈也會避免很多公職人員的傲慢無禮。
新一輪的民生資金投入是一萬萬貫,原有的基礎上強化道路建設用到的資金就需要至少四千萬貫,更加別提一些搭橋和水系治理方面。另外一部分資金也會被用於到各郡縣的城牆拆除,還有就是一些新城市的建立。
是的,呂哲經過與文武官員的長時間討論,新帝國成立之後各郡縣的城牆都會進行拆除。他們一致認為帝國成立之後,本土已經不會產生什麼威脅,也是應該防止地方割據,更是需要減少各郡縣因為修繕等方面的投入。
其實吧,還有一個是經過討論產生的話題,城牆的作用是用來防禦,但也是限制城市發展的障礙,畢竟城市的人口大體是在增加,城牆卻是限制死了城市的範圍,因此普遍認為拆去城牆之後更有利於各郡縣的民生和經濟上的靈活性。
「是嗎?那新邯鄲也是沒有城牆的咯?」趙歇張大了嘴巴,一臉的不可思議。
呂哲卻是有什麼說什麼:「作為一座貿易型的城市,城牆已經不具備防禦用處,沒有城牆的貿易城市不但可以根據實際需要進行布局擴展,也能減少很多費用。」
「好像是這樣啊?」趙歇估計是想要安享晚年,沒有了諸多的顧慮:「城市沒城牆就算了,賢婿卻是記得王城要有城牆啊。」
也就是趙歇已經是放開心態了才會發問和提出要求,像是同樣有諸多疑問的其他人,他們有著諸多的顧慮之下只能是自己心裡糾結。
話題逐漸變得正式,原本一些魂游天外的人也趕緊聚精會神起來,於之後呂哲也果然開始有了一點談正事的樣子。
「選擇留在本土,朕自然是會進行各種約束,但是在財帛上絕對不會吝嗇。」呂哲環視表情各異的人一圈:「約束是依照律法,是在約束各位,亦是在約束朕以及子嗣、百官,不觸犯律法沒人可以『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觸犯了律法身為貴族的你們也有允許下的贖罪權。」
在場的很多人立刻就笑了,他們當然認為所有事情按照明文規定來比較好,也避免了社會體系穩定下來後被呂哲用各種「莫須有」的借口給清洗掉。
一定要給貴族一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