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餘音(五)

漢軍輕騎的裝備經過三年的發展不斷貼近實戰,除了一柄近戰用的一米五長的斬馬刀之外,一柄可以連續發射三發的騎弩也是必備之物,甲胄是一種整套約有十八斤種的皮甲,普通士卒的皮甲是牛皮製作,軍官則是會適當的加上一些鱷魚皮,相同的是要害的心臟部位會被加上鐵板。此外,匕首、水袋等物也是軍方發放,而騎士也能根據自己的習慣再額外攜帶一些物品,但是絕對不能超過十斤。

漢國對騎兵部隊的重視使得每名騎士至少是能夠擁有一人雙馬的配置,重騎方面則是配置了三馬,另外重騎還會安排兩名輔兵專門伺候。

韓信所在的這一路漢軍戰兵是一萬,但是因為有二千重騎的關係跟隨了四千的輔兵,所以真正的人數該是一萬四千。

他們離開平陵之後是向西北行軍,因為戰事的爆發那片區域基本上已經形成無人區,所以一路走來基本是看不到什麼人煙,有的只是一座又一座被廢棄掉的村莊。

戰爭的破壞性很大,不但是經濟體系的破壞,在人命的消亡上更是嚴重,以至於漢軍在行軍期間時常能夠看到路邊倒卧的屍體。從屍體的服裝看來是一些黔首,且這些黔首怎麼看都沒有被兵器殺傷的痕迹,那麼不是餓死就該是生病而死?

「真是一片荒涼啊……」鍾離眛的感概不是出自矯情。

目前而言,靠近南方被漢軍所佔領的地區遠要比北方的一些區域好上許多,南方區域在漢軍的高壓政策下社會治安良好,北方區域卻是不但有軍隊在破壞,一些民間的武裝也在興風作浪,正是因為這種情況才會出現北方黔首不斷向南逃亡,逃亡者向南方區域的黔首帶去了北方的情況,兩相對比之下漢國才能那麼容易就穩定下佔領區。

這支為數一萬四千人的漢軍已經向西北方向走了兩天,路上真的是一個鬼影子都看不見,他們再走半個時辰左右就會抵達預定的位置。

除了向西北而去的一萬四千漢軍,最先開拔在北邊的躲藏的一萬漢軍騎兵也已經開始南下……

參與濟北郡針對東胡作戰的漢軍有七萬輕重騎兵,另外就是一支五萬的步軍。五萬的步軍中有五千重甲士和一萬弓弩手,另外就是一些長矛兵和朴刀手。

大規模的部隊調動若是在正常情況下進行移動早該被發現,可是作為聯軍指揮官的韓廣已經反水,在燕軍有意的掩蓋情況和做出約束聯軍待在軍營的情況下,為數十二萬漢軍從幾個方向在接近到十里都還沒有被發現異常。

一直待在原地不動太詭異了,特別是在齊軍離開之後更是顯得如此,東胡那幫人有沒有發現點什麼陳勝不清楚,但是他最近一直有種心裡發毛的直覺。

「兄長,要不咱們也引兵而退?」吳廣也是心驚肉跳。

太不對勁了啊,齊軍離開之後韓廣下令原地駐營,這都在原地待了快兩個月,對面的漢軍也沒有發動過進攻,雙方似乎是陷入一種頻繁的斥候戰,到最後韓廣的燕軍乾脆就將探查周圍的任務全部攔了去。

燕軍將斥候任務包攬最開始是為東胡軍和陳勝所喜的,畢竟他們與漢軍面對面了三個多月,雖說也就是「打醬油」沒怎麼出力,可是心態上的疲勞總是難免,能什麼都不做就歇息著當然是極好的。

後面的情況卻是有些不對勁了,韓廣率軍撤退之後,齊軍為什麼而離開沒有進行通告……或許是通報了然後被韓廣所隱瞞?總之自齊軍獨自離去,聯軍和漢軍都似乎滿足於對持再也沒有進行過交戰。

近期,陳勝等一幫人發現韓廣那些燕軍將領的行動有些不對勁,這種不對勁是建立在燕軍拼了老命在加固防禦工事。

加固防禦工事不對勁是因為他們南下是要打通與臨淄的交通,那麼只光顧著防禦不進攻好像是無法打通路線的吧?陳勝與韓廣就這個問題進行過幾次會商,韓廣給出的是似似而非的答案,暗影聽上去合理到過份,但絕對不是在整個大局不利下該有的答案。

「是該準備準備,最好也聯繫那些東胡首領。」陳勝摸著下巴:「近期燕軍的斥候有探查到什麼嗎?」

吳廣搖著頭:「每天都是一樣的信息。」

就是除了會知距離二十里外的漢軍,燕軍並沒有發現其餘什麼異常,而似乎只要用心觀察會發現出去的燕軍斥候損失好像……是沒有?

趨於發現燕軍斥候的損失太不正常,陳勝才會起了疑心,這也是韓廣和臧荼壓根就沒有注意到的細節。

說實話,這年頭很少人會去注意什麼細節,要是懂得注意細節與合理度,再有合格的軍事技巧,想要成為一個名將真的不是太困難的事情,然而沒每一件大事都是敗壞在細節上面,至少讓陳勝這一方發現不對勁就是出在臧荼和韓廣對細節的疏漏。

不過吧,似乎也就華夏體系的人才會去注意那麼多,處於「石器時代」又沒有什麼知識傳承的胡人那邊要「落後」非常多。

東胡南下很像是一種應付式的心態,他們南下主要就是想要得到來自於齊燕的制式兵器,並沒有真正為齊燕賣命的想法。所以,東胡在過去的三個月中,他們除非是不得已才會參戰,更多的時候是冷眼待在一旁看華族人去打生打死。

抱著「打醬油」心態的部隊能有多大的警覺心?特別是在齊軍走了之後,真正的「僱主」不在了使得大多數東胡首領已經有收兵回歸的想法。他們在與韓廣交涉之後,得到的承諾也是近期就能回去,不但他們要回去,燕軍也會一路返回,因此就等著韓廣下令開拔了。

不得不說的是,草原胡人目前不但是行政體系等於無……也就是那種部落的制度。胡人在軍隊上面也沒有類似於華族的建制,在草原上建立如「左右賢王」體系的冒頓還沒有掌權,胡人部隊番號上面也屬於不存在,現在還是那種一個部落就是一支隊伍的方式。

就在陳勝覺得有必要聯繫一下東胡的當天晚上,幾路漢軍已經各自進入自己的攻擊待命位置,而陳勝在前去東胡營盤的路上遇到了韓廣派人攔住。

「唔?」陳勝可以確定自己的行蹤是在被監視當中了,他問:「韓將軍深夜派你們來通知我過去?」

帶隊的燕軍校尉應「是」,看上去好像有些莫名的緊張?

陳勝二話沒說轉身就跑,他是本著自己跑起來燕軍要是沒有什麼過份舉動就是個誤會,但要是燕軍有不軌就證實自己近來的猜測。

結果是什麼?是陳勝乾脆利落轉身跑,那個燕軍校尉一愣之後下意識就抽出兵器追,追了幾步又停下來,不斷對陳勝喊叫什麼。

陳勝要是能停下來就怪了,他可算是明白韓廣等燕軍絕對有什麼陰謀,而那個陰謀還是針對自己的!

跑回帳中,吳廣等陳勝軍的將領都在這裡等待,他們一見陳勝氣喘吁吁地跑回來都是立刻應了上去:「主公,怎麼……?」

「媽的,韓廣肯定是有什麼陰謀,老子帶人要去東胡那邊被半路攔了下來!」陳勝說著掃視帳內眾將:「立刻下令全軍戒備,也趕緊收拾細軟,天一亮我們馬上離開!」

其中一個叫武平畔的將領問:「那麼需要派人通知……」他話聲說到一半停了下來,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地面,遲疑道:「有……有感覺到地面在搖晃嗎?」

武平畔那麼一說,包括陳勝在內的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吳廣還趴在地上面想更清晰地感覺感覺。

吳廣剛趴在地上,陳勝就回過神來了,慌忙吼:「騎兵,大量騎兵在接近,立刻、馬上,全部回到自己的部隊,死守營寨!」

真是他們媽的啊,燕軍果然是不對勁啊!陳勝無比後悔怎麼沒有在發現不對勁的時候立刻抽身,現在用屁股想也該知道幻韓廣那傢伙肯定是投降了漢國,包括他們在內的其餘人就是韓廣賣給漢國的投名狀!

超過五萬騎兵在踏蹄前進肯定是會讓地面出現輕微的搖晃,且搖晃的程度是隨著距離不斷的拉近在改變,馬蹄踏動的聲響也是這樣,所以先是遠遠地傳來一陣「嗡嗡」聲,然後變成「轟隆轟隆」的作響聲。

再明顯不過的動靜無不在顯示有大規模的騎兵正在向軍營靠近,早知道會發生這種情況的燕軍自然是謹守營盤,後知後覺的陳勝那一方正在大批大批地叫醒士兵布置防禦,完全不知情的東胡那邊是在睡夢中醒來在發愣。

「聽動靜,逼近的騎兵至少有三四萬往上?」胥紕逼落是剛從夢中醒來,還處在一種有些發懵的姿態:「派人去燕軍那邊問問韓廣,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胥紕的阿爾泰字母是Sabintu,逼落的阿爾泰字母是Vtara,胥紕種是東胡的大首領之一,胥紕逼落也是翻譯過來的華夏叫法,在胡人那邊其實應該叫Sabintu-Vtara,既瑞獸種或鉤種。

祁連服匿也是東胡的大首領之一,胡人的叫法是kilem-Butun,既是胡人正式稱呼叫天缶。他也是點點頭髮出了類似的指令。

其餘的東胡大小首領都呼喊親信一邊準備作戰,一片派人前去找韓廣,他們要問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