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項氏起兵

急嗎?有點長遠目光的人看來,在還沒有發生之前做準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總好過事情發生的時候被弄了個措手不及。

機會從來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季布堅信這一點,梅鋗也同樣贊同這一點,甚至是一直表現憨厚的蘇烈同樣也理解這一點。

人站在什麼樣的位置所看到的東西都不一樣,很多時候人們把這個解釋為「陣營決定立場」昂或是「屁股決定腦袋」。當然,這個說的不是季布、梅鋗、蘇烈等人,而是在遙遠的會稽郡的一些人。

南方陷入動亂了啊,而且是很多郡縣一亂就不可收拾的那種。對於一直在經營和準備的項氏來說,這場動亂來得太早太突然了,以至於在動亂開始的時候大部分項氏的重要成員不在會稽。

項氏想要布的局不會僅限在會稽一地,僅是會稽郡的布局也太小了,不符合項氏所要做的大事。

范增出現在南郡,他帶有南方很多郡縣的地形圖,如果不是有志吞南方乃至於天下的雄心壯志,項氏何必去繪製那麼多地圖。

項梁常年在會稽郡經營,項伯卻像是一個外交家一般行走於各地。

項伯也是一個能言會道的人物,常年行走於四處聯絡黨徒,在他的奔走之下各地的舊貴族形成了一個反秦聯盟。

這個反秦聯盟是否牢靠根本就無所謂,他們致力於推翻秦國復起舊國,互相之間情報共享。一些秦國的官員也是這個聯盟的一份子,很多情報就是經由這些在做官的人透露出來。

民間一直在傳言秦國酷烈,事實上秦國的賦稅和徭役也確實重,但是暗地裡沒有人推波助瀾的鼓吹影響會那麼大嗎?

欲使國家滅亡必先毀其根基,國家的根基既是民心。謊言說一千遍一萬遍就會成為真實,何況乎秦國的國策真的是太不珍惜民力了。

項梁化名梁項成為會稽郡郡守的幕僚已經是兩三年的事情,那時候的會稽郡守還不是現在的殷通。

項氏在會稽郡經營當然也不是近期的事情,實際上項氏也不止在會稽郡有基業,只不過會稽郡是項氏經營得最好也是最成功的一個郡罷了。

或許荒謬,不過事實確實是那樣,南方各個郡的郡守被委派之後到達當地都會需要當地人的支持,他們的做法一般是招募當地有名望的人作為幕僚,形成一種「權與權」的結合。

所謂的「權與權」並不難理解,既是郡守掌有「大義」,也就是國家(皇帝)給予的權利,而當地人對本地熟悉控制鄉里,有著使郡守的政令能夠被執行的「族權」。

舉一個例子來說明項氏對會稽郡的經營,身為會稽郡的郡守殷通根本不了解自己治下的實際情況,他所看到的只不過是幕僚願意讓他看到的,他所了解的只不過也是幕僚們願意讓他了解的。

整個會稽郡有二十七個縣,項氏持續經營之下控制了二十一個縣。會稽郡中有三萬的郡縣兵,其中兩萬人已經被項氏暗中掌握,首府吳縣五千郡縣兵的將領也有三個軍侯已經被項氏收買。

什麼叫處心積慮?項氏的經營就叫處心積慮!

南方陷入動蕩已經快三個月,會稽郡與咸陽中樞失去聯繫也已經快兩個月,郡守殷通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殷通在心急什麼呢?是心急於國家陷入動蕩,痛惜民不聊生嗎?不!他心急的方向有些詭異,是在急切的想知道其它郡的態勢,然後做下一步打算。

動蕩來得太過突然了,好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湖面映起一連串的漣漓,而這道漣漓在湖面飄的時候像是起到什麼變化,剎那間變成了大海的波濤。它沒有半點徵兆地突然十分洶湧,拍擊得人心混亂。

誰也沒有想過,一個地方的動蕩會在短時間內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哪怕是勾結百越入侵南郡的項氏也沒想到會成為這樣。

在項氏的布局中,范增應該聯繫到南郡的六國舊臣民,成功地蠱惑那些人和百越人聯合起來擊敗秦國的南征軍,而後將戰亂引到秦國的產糧地,也就是巴郡、蜀郡,達到破壞秦國國力的目的。

只要巴郡、蜀郡一亂,項氏下一步的布局也將得到奇效,到時候暴亂的羌族會近一步的加劇蜀郡的動蕩,與桂越合力像是佔據黔中郡那樣攪得蜀郡永無寧日。

蜀郡一亂,秦國必然震蕩,從各地抽調駐軍前去蜀郡作戰也就勢在必行。

項氏和眾多躲藏在暗地裡的舊貴族為什麼那麼做?他們就是想要讓各地的秦軍向蜀郡調動,然後秦國各地空虛的時候他們在民間煽動仇恨,以達到近一步削弱秦國的目標。

一個龐大的計畫不會只有一兩步,事態進展到這裡也只不過是這個計畫其中的一小部分。到時候一直與項氏有聯繫的趙地張耳、陳余,韓地的韓成,他們將會進入草原聯繫匈奴頭曼單于,蠱惑匈奴人進逼河朔,逼迫秦國在不利的態勢下與匈奴展開大戰。而這只是他們削弱秦國的第三步!

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范增也不知道搞什麼竟是失蹤了,南郡的六國臣民沒有與百越人聯合,而百越人的十萬大軍竟然敗了,敗在一個只有三千多戰兵的秦將手中,最詭異的是這個秦將也不知道使了什麼方法竟然收攏了哪些六國臣民。

這個消息傳到項梁耳朵的時候,他被驚得目瞪口呆,可以說完全就不敢相信!

後面消息一再回饋,那個秦將叫呂氏哲,呂氏哲已經平定南郡,呂氏哲在打動工程,呂氏哲……,很多很多個呂氏哲的消息……

「這個秦將倒是有趣。」作為項氏的掌舵人,項梁無法接受布局被攪局的同時,他探知呂哲的舉動,評價:「幸運地借勢而起,他在南郡的所作所為倒是為秦國開了一個壞頭,不全然是壞事。」

說的是呂哲私下放走昭氏又收攬鄭氏,然後動工大量工程的事情。這樣的所作所為穩定了南郡,可是對於其它郡縣的郡守來說卻是一個模仿的機會,有利於項氏等反秦同盟分化秦國。

項梁判斷呂哲有自立之心後立即派了一個類似於使節團的隊伍前去,不過會稽郡到南郡的路途非常遙遠,途徑的各地又是混亂不斷,拖了兩個多月還沒有抵達南郡。

南郡作為動亂起點又是第一個平穩下來的郡,很多有心人一直在關注,他們在等待也在籌劃,而一些看不清局勢……或者說根本不管什麼局勢的人,他們以為機會到了乘機而起。

項氏與各方人馬的布局到了這裡已經被攪得亂七八糟,項梁無奈之下只能啟動會稽郡的計畫。

自南郡動亂伊始,還沒有蔓延到其它郡縣的時候,幕僚們就一直在向殷通灌輸一個思想,那就是秦國暴政,治國無法長久。

要是對秦國忠誠,那麼殷通應該殺掉幕僚吧?可是沒有,心裡本就對秦國了解的殷通也贊同這一點,他還沒上任就與幾個好友交流過時政,普遍認為秦國使用民力過頭了,遲早要釀成大禍。

殷通嘗試過寫諫書遞交中樞,可是中樞一點都不接納諫言,甚至還下詔怒斥,因此也才會被派到南方的會稽郡成了一個流放式的郡守。他聽過一個傳言,說是馮劫、王綰、李斯等朝中大臣也建議始皇帝與民休息,一樣是惹得始皇帝大怒訓斥。

這一些事情讓殷通產生了一些額外的想法,來到會稽郡後立刻經營勢力,和當地的宗族、豪紳走得非常近。不然當堂堂郡守會沒有察覺郡內的不對勁?他只不過是把那些異常當做是自己經營衍生的事件,而沒有發覺努力經營的一切並不屬於自己,而是屬於項氏。

因為項梁對殷通極力奉承與百般討好,兩人甚至成了好友。

在衡山郡、廬江郡、長沙郡相續被南郡的動亂波及到時,那時殷通就找來項梁,問:「現在是我們的機會嗎?」

正著急等待范增歸來的項梁猶豫再三,答:「現在動蕩才剛剛開始,不清楚秦國會採取什麼反應,應該繼續潛伏才是。」

南方郡縣全部陷入動蕩,各地武裝四起,到處廝殺不斷時,殷通再次找到項梁,說:「動亂已經越演越烈,各郡首府相續淪陷,郡縣兵們也都造反了……這是上天要滅亡嬴秦啊。我聽說先動手的就可以控制別人,後動手的就會被別人所控制。我打算起兵,你覺得呢?」

一直沒等回范增的項梁心裡心急如焚,敷衍道:「我聽說有一個叫龍且的人物,他最近很不安分四處招募青壯,顯然是有不臣之心,不如派人捉拿於他,逼他造反,我們先看看郡內各縣的反應,然後再做決斷?」

殷通一想「對啊,現在局勢還不明朗,拋出一個小棋子來試探試探也好?」,隨即同意項梁的建議。他哪裡知道龍且是項梁子侄項籍的好兄弟,項梁也的確是想試探對會稽各縣的掌控力,因此才會有這舉動。

龍且根本就沒人逼,他得到指示後十分地興奮,帶著五百裝備鐵器的族人和招募來的熱血青年舉起反旗,幾乎是沒有遭遇反抗就攻下了烏傷縣,然後在項梁的幫助下又聚攏了五千多人。

殷通看見只是一個小棋子造反就這麼輕易取得一個縣更加相信天要亡贏秦,不過也鬱悶會稽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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