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餘不到三千人的百越前鋒在秦軍側翼再次殺出五千部隊的時候崩潰了!
在呂哲的精心戰術安排下,百越前鋒的崩潰可以說是迅速而短暫,從交戰到崩潰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
兩刻鐘對於一場戰爭又多長呢?套用仙俠或者玄幻的描述,那就是瞬息間的光陰年華,或者什麼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半個小時對一場戰爭來說根本就是一眨眼的瞬間,而每每決定一場戰爭的勝敗總是在那麼一個短暫的時刻。
一支部隊崩潰後是什麼樣的場景?那是幾乎所有人知道敗了,之後下意識撇開腳丫子狂逃的畫面。
秦軍這一次沒有趕盡殺絕,他們留出足夠的後方空間,信心碎裂的百越士兵又被故意往讓出來的空間驅趕,一場前面跑後面追的掩殺戰開始了。
崩潰得突然嗎?從頭看到尾的乃於都一點都不覺得突然,他認為這又是一場類似於那兩場埋伏戰的翻版,所以在前方四千部隊崩潰的時候,他立刻領著剩餘的一千部下轉身就跑,再不跑又要被全殲了啊。
他們這一批是五千百越前鋒中體力相對好的一些,跑起來的速度在後有追兵之下簡直驚人。
呂哲戰前已經向軍官們交代妥當,理解戰術意圖的各名軍官只是率隊適當的驅趕著而沒有拼盡全力。
偶爾發現敵軍有些跑慢了,率隊的秦軍軍官就會加速驅趕,一路追一路殺之下看去戰況激烈卻殺傷不多。
所謂的殺傷不多隻秦軍自己覺得,在狂逃的百越人看來,那些跑得慢的一個個死在秦軍手中,不斷的慘叫和傷亡迫使這些人心驚膽戰地邁步狂奔。這個時候他們心裡都有一個想法,不需要比秦軍跑得快,只要比同伴跑得更快就足夠了。至少同伴在死之前會拖延一下秦軍士兵的腳步,不是么!
同樣在追擊的呂哲遠沒有想像中那麼輕鬆,阻擊戰打到這一刻考驗一軍主將的時刻到來了。
呂哲不但要保證不能咬死百越潰軍,還要適當的控制本方軍隊和百越潰軍的速度,務必做到本方部隊在追擊之下還有足夠的耐力去迎接更加艱難的挑戰。
遠在後方的譯吁澤根本不知道自己將面臨什麼樣的危機,百越探子灑出去非常多,可是回去稟告的探子數量很少,他下意識覺得這種情況很詭異。
包圍江陵的桂越和閩越,五萬大軍將在下午的某個時刻正式對那幫死活不交出秦人南征軍正副統帥頭顱亂民開戰,譯吁澤心急於快速過去與桂越還有閩越會合,因此部隊出了森林地帶就一直在加快行軍的速度。
派出去的探子大量失蹤,譯吁澤身為統軍將領怎麼會沒有發現異常?他十分清楚探子的失蹤代表著危險,不過想了半天根本不知道危險會來自於誰。
在這支甌越大軍的所有人看來,南郡的秦軍在呂哲率軍「逃跑」之後已經沒有可以威脅到他們的存在了。而這種想法並不是想當然,在戰爭史上這是常識。
一支軍隊在交戰中主動撤退,在任何人看來那都是敗了,作為勝利者的甌越大軍怎麼會想到就是那支中原人敗軍在設局?
幾個方面的因素干擾下,譯吁澤真的沒有功夫去思考太多,他迫切需要趕到江陵去阻止桂越和閩越主動去攻擊亂民。一旦雙方交戰起來,哪怕百越沒有損失太多,他們事先的計畫也將會被打亂,而這個是不被允許的。
「亂民全死了,該由誰去拖延中原秦軍開拔來後的腳步和注意力。」這是譯吁澤等百越人包括意圖起兵復國的楚人一致的想法。
在平原地帶,配上戰馬的秦軍斥候不愧是秦軍中僅次於鐵鷹銳士的一批人,儘管他們也是損失慘重,不過付出的代價是值得的。
不得不說,秦軍斥候在這一次阻擊戰中表現得相當優秀,百越的探子只要被發現基本沒有回去的可能。
譯吁澤這是兩萬五千人的大軍並沒有因為探子的大量失蹤而放慢腳步,直至邁出森林大約八九里的時候,他們之中不少人訝異地看見先是幾名探子在秦軍騎兵的追殺中火急火燎的逃回來,然後是那些秦人騎兵在相距至少一里的時候離開。
之後,百越士兵發現探子也不知道是向首領譯吁澤彙報了什麼,能清晰的聽見譯吁澤發出憤怒的吼叫。
而這不是最令人驚訝的,前方出現一道黑色的影子,很明顯能看見後面至少有一萬人左右的部隊在追擊,他們之中的很多人還沒明白髮生什麼事,急促的戰鼓聲就被敲響。
「咚咚咚——」
幾乎是不帶停頓的戰鼓聲足以令人呼吸變得急促,百越人又不像中原軍隊那樣的有紀律性,戰鼓的意思是全軍趕快布置防禦,可惜軍官聽得懂也已經在做,但是士兵完全跟不上這樣的節奏。
兩萬五千百越人也不可能是鋪開了行軍,他們是一道長蛇陣一般的行軍姿態,前方的部隊停下來要布置,後方的部隊卻是直接竄到旁邊繼續向前。沒有成熟的部隊建制,沒有強烈的紀律性,百越人在這一刻毫無意外地自己打亂了自己的陣腳。
呂哲騎跨在戰馬上眺望遠方,儘管看的不是很清晰,不過隱約能發現相距大概兩三里的百越大軍陷入混亂,他激動之下連連大喊:「吹響號角,命令全軍大開殺戒!」
衛瀚聽得其實不是很清楚,他在馬背上被顛得有些發懵,看見主將一直連比帶劃的重複大喊,在呂哲快要急的從戰馬上掉下去之際,這個傢伙總算領會。而這個時候潰軍與百越的本部大軍的距離已經不足兩里。
打了將近半個月的一場戰鬥,在號角被吹響的那一刻,決戰來得是那麼的突然。
號角吹響了,早早憋著一口氣的士兵們發出了吶喊,潰退的百越潰軍看到前方的本方大軍原本已經鬆了一口還沒的來及吐出去,更加頻繁的慘叫聲接連不斷的被發出來。
血腥,只能用血腥這一個詞來描述此時此刻的場景,泄了氣的百越潰軍在秦軍發力追殺之下,一個又一個本來以為得救沒想到是倒在希望來臨之前。
大量同伴的慘叫再次刺激那些潰逃的百越人,他們在這一刻恨不得爹娘給自己多生兩條腿好快點跑到安全的位置。
對於被追了一路精神快要崩潰的潰軍來說哪裡是安全的呢?毫無疑問是人多勢眾的本方大軍,他們在不斷響起的慘叫聲一再刺激下一頭撞了上去。
臨時組織防禦的譯吁澤這一刻不但憤怒而且發怵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潰兵哭爹喊叫地衝擊本陣,無論本陣的士兵怎麼喊那些潰兵就是扭曲著臉撞上來,使得原本已經快到組織好的隊列被沖得七零八落。
「呀呼!呀呼!呀呼——」
浩大的衝鋒吶喊被六千多人喊了出來,他們在追擊中也已經沒有了什麼陣型,不過這一刻有沒有陣型已經不重要了,只要追在敵軍潰兵身後殺進去就足夠了。
將近一萬兩千人,追擊了四里左右掉隊了一半。
當沒有掉隊的士兵們吶喊著衝擊上去的時候,後方留下呂哲和衛瀚還有那名持著三角軍旗的騎士,這三個人就「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呂哲的神情很緊張,無論如何戰鬥已經打到這個份上,再接下來任何計謀什麼的已經不重要,雙方都是有那麼點筋疲力盡的情況下,一切只看哪一方的士兵能頂住疲勞了。
「聚攏後面追上來的士兵。」呂哲攔下一名百將,「不要一股腦的衝上去。」
前方已經徹底亂成了一片,野蠻和充滿血腥的喊叫與慘叫就沒有停過,百越的前軍被潰兵和衝擊上去的秦軍攪成一團亂麻,後面的百越人不知道前方戰況怎麼樣處於茫然和驚疑不定的狀態。
任何一支軍隊的混亂除非自己炸營,不然都不可能從頭持續到尾,要是讓譯吁澤成功制止混亂或者將後面的百越部隊迂迴過來,來一個小範圍的反衝擊,衝進去的六千秦軍就會被兩面夾擊,那時候必然是一個全軍覆滅的下場。
這一刻呂哲是多麼希望能夠有一支部隊從側翼殺進去,而他也在攔下後面追上來的己方士兵,正在做出努力。
依靠掩其不備的姿態,殺進去的六千秦軍有著精神上的優勢,不過他們現在也只是憋著一口氣,隨著時間的推移疲勞感絕對會湧上來。那時他們會失去衝擊力,突襲戰將演變成消耗戰,到了那一刻呂哲所有希望都將會破滅。
幾十個,百來個,上千……呂哲慢慢在彙集士兵,他看向前方殺成一片的戰場,很詭異的一種心態在滋生,他很猶豫不定的在思考:「一千人從側翼進攻是壓垮百越人的最後一根稻草嗎?要不要再等一等……等一等……」
不知不覺中,呂哲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他深吸一口氣:「衛瀚,不停的吹響號角,在你死之前號角聲不能停止!」看向喘著粗氣的近千士兵們,他一招手大吼:「隨我——殺!」
首次,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呂哲率先驅動戰馬即將撲上戰場。
體力較差的近千士兵看著主將策馬率先移動向右翼皆是一愣,如果他們沒有記錯的話,主將好像沒有上過戰場?
「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