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吾必殺之

突然成為五千精銳秦軍的主將,呂哲本以為自己會很高興很興奮,但是說實話這比之領導八九萬六國遺民更加讓他心裡沒底。

六國遺民幾乎是呂哲說什麼做什麼都不會有任何的心理壓力,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一空二白無建制,像是一張白紙可以隨意塗鴉。

宋伯與幾個軍侯雖然都死了,可是五千秦軍依然是建制完整的精銳士卒組成,他們擁有傳承幾百年的軍律,不是呂哲想要做出什麼更改就做出什麼更改。有著完善的軍隊行政體系,也讓沒有經過「培訓」的呂哲有種不知道從哪下手的局促感。

千萬不要忘記呂哲是從屯長跳了兩級成為軍侯,成為軍侯之後又一直沒有領導過正統秦軍,依靠在陽周學到的知識或許可以很好的履行軍侯的職責。能夠成為一名合格的軍侯也有足夠的知識來管理一校部隊,但是最大的硬傷就是不知道到了校尉這一別需要什麼行政手段來管理軍官,這就是他接手一校兵馬後的感覺。

軍侯與校尉只差別一級,但就是這麼一級的差別成了天塹,大秦軍侯以千計,校尉才有多少?兩個職位需要履行的職責完全不同,軍侯只需要管理好麾下的戰兵和做一些相應的文牘,後勤什麼的根本不需要關注。

當然,對於後勤呂哲並不陌生,他畢竟做過管理八九萬人的「夷陵之主」。之所以說沒有底氣,這是建立在他不認識各個軍官,不知道各個軍官特長、能力,無法有效發揮這一校兵馬的前提下。

現在,夷陵動亂已經漸漸進入尾聲,外面卻有超過兩萬百越武裝正在靠近,呂哲也沒有足夠時間來熟悉這一校兵馬。他能做的事情不多,只能在行軍中知道幾名五百主的名字,大概了解他們的性情,餘下的事情不是短時間內能夠了解到的,那就別談什麼如臂而使了。

還有什麼比無法有效指揮一支軍隊更加值得擔憂的事情嗎?在這種危機時刻下,真的沒有比這個更加糟糕的事情了。

不得不提到一點,這一校秦軍在失去校尉與各名軍侯之後,他們的行動效率依然快的驚人。幾乎是依靠原有的體系在支撐運作,不到半個時辰所有戰兵就全部歸營,若不是被掌佐馬彥的輔兵因為拔營拖了一段時間,按照現在的時間單位絕對可以在一個小時之內就開拔。

秦軍的效率十分快,這讓沒有率領過正統秦軍的呂哲感到十分驚訝的同時也心裡發憷。

要知道呂哲以前是基層軍官,無法直面的了解到效率快的作用。轉換成主將之後,馬上能夠直面了解到效率快的好處,軍隊可以快速調動對一支部隊來說至關重要,代表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應對各種緊急的狀況。

掌佐馬彥最後還是沒有按照呂哲的指示放棄帳篷、圍欄等等與營盤有關的物件,只帶走兵器和糧草。

按照馬彥的說法,主將的職責是領兵打仗,掌佐的職責是管理後勤。掌佐雖然受主將節制,但是到了後勤這一方面主將不能過多干涉掌佐的職責。

真的有這麼一項說法嗎?命令不被執行感到難堪的呂哲很想撤換掉馬彥,但是就有如前文所說,這一校兵馬除了金字塔頂端的幾個人被幹掉之外建制是完整的。他還沒有建立威信時強行撤換估計會引起諸多軍官的不滿,沒有足夠的理由之下只能暫時忍耐。再則就是不清楚到底有沒有這樣的規定,他也無法追究。

由於被掌佐馬彥的堅持耽誤,開拔的時間足足向後推延了一倍的時間,等待呂哲下令正式開拔,前方的斥候回報已經發現百越人的探子,目前斥候隊正在與百越人的探子互相干擾、廝殺。

發現探子代表百越人已經非常靠近,呂哲臉色難看地掃一眼面無表情的馬彥,然後舉手大聲喝:「加速行軍!」

蒼涼的號角被吹響,原本邁步行軍的士卒在號角聲中小跑起來。

看著聽到號角加速的士卒,呂哲心裡讚歎一聲「這才是軍隊」。他雙腳小力踢踏馬腹,座下戰馬也被驅使加速起來。

秦軍在行軍中確實是以號角為令,只有在駐紮或者列陣對戰才會使用到號鼓。

聽得懂器具發出號令的士卒與聽不懂是一個明顯的區別,在通常情況下這就是精銳與非精銳的一個分界線。

古時候所謂的精銳並不是指個人的武勇,是能夠列陣而戰,隨著號令變換陣型。聽得懂號令代表他們經過長時間的訓練,已經有集體意識,在成千上萬人的戰場上,個人的武勇雖然是必須的,可是往往不是那麼重要。

想要制勝依靠的是群體,而不是幾個人,所以聽不懂號令的部隊被稱呼為烏合之眾。

呂哲現在更加確認一點,兩萬六國遺民組成的兵卒與這一校兵馬對戰,估計剛開始還能夠依靠人數的底氣對沖一下。但是,只要統帥五千士卒的指揮官不是個傻子懂得觀察戰局,及時下達不是錯誤到離譜的指令,面對號令統一的五千士卒,由六國遺民組成的兩萬兵卒,他們將會在五千士卒不斷的配合下被分割,逐個擊潰。

「果然啊?不是只會往前沖的人就能稱呼為士卒,這樣的人組成的軍隊沖勢一弱就要被壓制,衝鋒受阻就會停滯,一有挫折就會潰散。一名合格的士卒不但要懂得列陣還要會辨認號令,這樣的軍隊才能算是『能戰之兵』,不然人數越多潰敗起來就越亂,想要重整旗鼓都沒有機會。」

感慨完畢,呂哲緊緊地將手握成拳狀,他突然之間心裡生起一種「絕對要掌握這支精銳」的決心!

進入夷陵,隨處可見的屍體依然會三三兩兩的散落著躺卧,越往裡面走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少。

如果有人做過統計會發現,夷陵動亂一夜之後死亡的人數根本與動亂的狀況不符。傷者無法統計,死亡人數卻是只有數千,基本不會超過五千人。總共差不多十萬人口的夷陵,動亂爆發後死亡不到一萬人,而且死亡的人一看就能辨認出差不多是夷陵本地人口並非六國人士,這也能叫動亂?

有心人只要稍微一查,夷陵地界內的六國遺民真要被派來的秦軍全數清剿乾淨。這也是很多人稍微猶豫就立刻選擇呂哲為主導者的原因。

有沒有人察覺不對勁呂哲不知道,他現在滿心琢磨怎麼掌握五千士卒,等待到了山地兵的營盤,看見人山人海的一幕有些錯愕。

前方到處充滿了人,吵鬧的聲音彙集成一片,看去只能用雜亂來形容。

原先派出去彈壓、拉攏人的兵卒倒是回營了,不過他們沒有按照呂哲的命令在鞏固營盤,而是分為幾十個小隊在維持次序。

馬彥疑惑地看向擠滿人群的營地:「主將,你是要我軍進駐這座營盤?」

從始至終呂哲就沒打算讓五千士卒駐紮下來,他沒有回答馬彥的話,看向其餘軍官:「你們在左側方的空地先行整軍。等待我下一步的命令。」

眾軍官齊聲應:「嘿!」

等待領兵的幾個五百主離去,呂哲這才看向馬彥:「你既然將整個營盤都搬來,那就在……」指向大概兩里外的一塊空地,「在那裡紮營。」

馬彥沒有應命,他看向那塊處於上風位置的空地,那裡旁邊是一片森林,有樹木可以砍伐確實有足夠的木材能夠快速駐營。等觀察完要走之際,他被呂哲喊住。

「剛才匆忙沒來得及問。」呂哲指向輔兵的位置:「你帶來了多少兵器?」

馬彥答:「戈矛三千、長矛一千、劍兩百、弓兩千、箭矢十五萬。」

呂哲盤算一下:「留下兩千戈矛,長矛與劍全部留下。另外……」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甲士隊長,「還沒請教名字?」

甲士隊長說:「李氏雲聰。」

「嗯!你帶著一部分輔兵取走弓箭和相應的箭矢。」說著呂哲抬手指向不遠處的燕彼,「和他從六國兵卒中挑選,以輔兵做隊長,至少組建出一支五百人以上的弓箭隊。我會給你留下一千握盾持短矛的兵卒。這類握盾持短矛的兵種燕彼懂得怎麼指揮。你為主他為副,你倆統協這一隊人馬駐紮在兩座兵營的側面,讓三塊駐兵地形成掎角之勢。」

馬彥插言:「主將,那些兵器是三千五百戰兵的預備物資,不能發給六國罪民。」

之前以職責不同怠慢軍令,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回事呂哲可以忍,現在百越人馬上殺來了還這樣,他還怎麼忍?

呂哲臉直接黑了!他看著馬彥露出一副「後勤我做主的嘴臉」,再左右看了看,一下子果斷不能忍了:「來人,把這個一而再再而三怠慢軍機的傢伙拿下!」

猛三與徐爽二話不說就靠上去按住馬彥。

幾個那一校兵馬的軍官見馬彥被拿下露出駭然的表情,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勸還是幫比較熟悉的掌佐。

呂哲幾乎是吼的在罵:「你是不是不知道百越人要殺過來了!」

馬彥雙臂被折按著還抬頭倔強道:「物資歸我管轄,你是沒有經過南征軍大營任命的臨時主將,無權調動軍資!」

「很好!」呂哲看向那些局促的軍官,「你們也是這麼認為?」

幾名軍官張了張嘴,一下子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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