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如此人物

屠睢得到夷陵叛亂的消息先是一愣,在他以往得到的回報中,無論是呂哲還是派去的人都報告夷陵狀況良好。

如果只是呂哲回報良好那當然不可信,但是屠睢派去的人絕對不會謊報。那麼一直回報狀況良好的夷陵怎麼就突然爆發叛亂了?!

確認夷陵真的爆發叛亂,屠睢一時間有種心力交瘁的感覺。他一直致力於能夠完成始皇帝南侵的旨意,也希望藉此在青史上能夠留下一段美名。畢竟大秦已經統一中原,他再為始皇帝攻取與大秦相等土地面積的嶺南,想不名留青史都難。

現實卻是一直在與屠睢作對那般,先是所謂的南疆軍只有五萬關中精銳,後面又是在咸陽顯得小心翼翼來到南疆卻囂張跋扈敢於爭權的任囂。好吧,等他爭取到始皇帝同意加派二十萬相對年輕力壯的刑徒過來保障後勤,這尼瑪的夷陵卻爆發叛亂了!

「老天就是這麼待我的?」

剎那間,屠睢簡直要一口老血噴出去,然後眼前一黑差點昏倒。

不過此時考驗一名統帥的最關鍵時刻來臨了,屠睢倒是頂住了心裡壓力,瞬間做出認為最合適的判斷,短暫規劃之後下令召集眾將領!

聚將鼓很快被敲響,各級將領匯聚到中軍的軍帳,來到時發現屠睢一臉鐵青地站在南郡輿圖之前。

顯得匆忙的任囂也到來之後,沒等南征軍統帥說話,這位次帥就越俎代庖道將夷陵發生暴動的消息公布出來。

請注意,任囂說的是暴動而不是叛亂,兩種說法是不同的性質。

被越俎代庖的屠睢臉色更加不好看了,他冷哼地盯視任囂很久,然後看向表情各異的將官們:「次帥已經說了,本將軍便不再多言。」走到主位的長案前,伸手抽出一根令牌,「宋伯何在?」

四十餘歲有著兩撇好看鬍鬚,看去斯文的一名校尉走了出去:「職,在!」

屠睢低沉道:「你部即刻整軍,找到在『軒築』飲酒的公大夫呂哲。找到後,立刻出兵夷陵。」

宋伯沒有多問為什麼要帶一個公大夫,簡單應:「嘿!」卻是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什麼。

「你部可自決選擇行軍,到達夷陵之後或剿或撫可問及呂哲。」屠睢果然說出用意:「呂哲主持夷陵一個多月,他清楚夷陵的地形,了解叛軍中的各色人物。」

宋伯彎腰再次行禮,隨後徑直走出軍帳。不過他心裡卻是感覺有些彆扭,他是一名校尉,但是聽屠睢的意思,這次到了夷陵該選擇什麼方略卻是要問一名軍侯的意見?這實在是……

屠睢看著其餘將官,似乎是故意的那般獨獨沒有看任囂一眼,而後道:「各部將校也各自整軍。」

大秦一名校尉的直屬部隊為五千人,像是宋伯這一校其中戰兵的數量在三千人以上,餘下都是後勤人員。每一名校尉可能因為職責的關係麾下的兵卒還會有所變動,像是主力的一校有時候甚至全部都是戰兵,不存在後勤人員,由其它兄弟部隊負責幫忙。而有的校尉麾下可能戰兵會比較稀少,這一類部隊一般只負責運送輜重。

秦軍向南調兵的動作今年才剛剛開始,因此目前在南疆的數量只有不到三萬人,還分布在三個主要的地方並沒有集中一處。其餘的部隊要麼是還在關中要麼就是在行軍路上,屠睢眼下可以用的部隊不多,像是在江陵只有兩校部隊,宋伯一部、趙息一部。不過宋伯是屠睢一系的校尉,趙息卻是任囂那一邊。

宋伯出了軍帳頓足了有一小會,他本來是想派人去找呂哲,不過從屠睢的言行舉止上發現好像很重視那個叫呂哲的樣子,起了好奇心命信賴的麾下軍侯前去傳令整軍。他自己則是領著親兵去到名叫軒築的酒肆。

說實話,第一眼見到在與兵卒大聲吆喝的呂哲時,宋伯心裡的期待感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他見呂哲看去大概只有二十來歲,不是自己想像的穩重模樣心裡其實沒有感到失望。

大秦二十來歲的軍侯多的是,很多也不愧于軍侯的軍職屢立奇功,但是宋伯很不喜歡呂哲不顧尊貴的身份跟普通的兵卒混成一片,認為這樣有失大秦軍官的威嚴。

兩次唱名,宋伯見醉醺醺的呂哲能夠馬上應聲且一臉嚴肅的接受召喚,霎時對這個年輕的軍侯印象好了一些。其實他又哪裡知道呂哲是在擔心屠睢反悔呢?

宋伯點明來意,也不給呂哲整頓親兵的時間,一揮手帶著大隊也就動了起來。他們會去與其餘的部隊會合,隨後開拔前往夷陵。

夷陵發生叛亂?初聞這個消息呂哲怎麼都無法理解夷陵怎麼會發生叛亂,在他的印象中夷陵的南疆難民團裡面老人、婦孺、孩子居多,青壯年也不過才兩萬多人。他主持整編之後,無論是老弱婦孺還是青壯年都十分配合,次序基本得到恢複,日子一天天變好怎麼會叛亂?

騎跨在戰馬之上,呂哲時不時會看向宋伯想要打聽緣由,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安靜地跟著行軍。

彙集大部隊,宋伯的旗幟被豎了起來,這種旗幟是三角旗,旗幟是黑底白字的小篆「秦」字。在「秦」的左側方用小一些的字體寫著「五大夫、宋」的字樣。

事實上大秦的將官基本都是這種三角旗,這種旗幟一般並不能稱呼為旌旗,只能一種最普通的旗幟。

旌旗是有裝飾彩帶和動物羽毛的一種更為高級的旗子,而所謂的大纛則更加的講究,這種渾身看不到一塊布匹用羽毛做成的大旗要有一定的身份才能夠使用,規格也有嚴格的設計,例如用氂牛尾或雉尾製成的大纛只能被帝王所使用。

身為軍侯的呂哲也有資格擁有一面三角旗,只不過「秦」字旁邊的小字體是「公大夫、呂」,不過他目前還沒有直屬的千人隊,就算有旗幟也無法擺出來。

人只要上千就是密密麻麻的一片,並不是第一次跟隨大軍趕路的呂哲發現這一校人正是從咸陽一起出發的那一隊人馬,只不過與之上次行軍不同的是此刻士卒們與之行走漢中郡時很不一樣,此時散發出的是很濃烈的征伐氣勢。

從江陵到夷陵不過是二十多里的路程,一路上幾乎每過一刻鐘就會有一名騎著快馬的斥候來對宋伯稟報夷陵的情況。

跟隨在宋伯旁邊的呂哲從夷陵亂兵四處放火到亂兵產生內訌一字不落地聽在耳里。

宋伯是什麼判斷呂哲不清楚,不過宋伯似乎開始有意放緩行軍的速度。

總結斥候的回報,呂哲大概了解到夷陵的亂兵並不是團結一心,按照斥候的描述夷陵之中分出幾十上百個大小團伙,最大的一股三千餘人正在攻擊校尉百里瞿的宅院,餘下的都在混亂中亂打亂殺,好像沒有什麼有針對性的目的。奇怪的是斥候專門稟報,探查到一支隊伍緊閉營盤沒有動作?

宋伯放緩行軍速度想必是要讓亂軍內訌消耗?他聽到有一支部隊緊閉營門不出時,命斥候探查詳細。等待斥候重新離去,他臉上出現若有所思的表情。

露出相同表情的還有呂哲。他聽得詳細,那支緊閉營盤的隊伍,他們的位置正是特地挑選出來作為山地兵的營地。

「你可知道那支緊閉營門的是什麼人?」

「回稟校尉!職可以肯定,他們是職特地挑選出來操練的兵卒。」

「這些人……是秦人?」

「回校尉,在職主持夷陵時並沒有招募秦人作為士卒,夷陵屬於關中秦人包括職在內只有五十一人,那些兵卒都是原六國人士。」

「哦……」

宋伯似乎抓到了什麼關鍵點,長久的沉默之後,剛要說些什麼,又有一名快馬斥候前來彙報。

該名斥候如之前的人一樣並沒有下馬,他在馬背上持軍禮大聲稟報:「緊閉營門的那支人已經打開營門,正在收攏人群與人廝殺!」

宋伯問道:「可打探他們為什麼會突然打開營門與人廝殺?」

斥候回道:「距離太遠無法得知。」

宋伯讓斥候繼續打探,轉頭微笑看著呂哲:「你可知道?」

呂哲見宋伯露出微笑顯然是猜出了什麼,心裡不確定嘴巴上卻說:「職猜測,該是在剿殺叛軍。」

「哦?!」宋伯話中有話:「你倒是練出一支忠於大秦的人來了?」

呂哲堅持己見:「職相信自己的判斷。」

其實是不是真的那樣他也沒有把握,不過哪怕沒有信心也不能前一句肯定後一句就自行推翻,這樣會給人一種浮躁的印象。

他心裡倒是有七分把握那些人沒有參與作亂,畢竟這些人被挑選出來之後待遇一直是最好的,擁有不同於其他人的特權早就將他們與其餘普通人分開一個階級。

似乎不管是不是傾向於自己這方的人在廝殺都無法左右宋伯的決策,他並沒有命令部隊加快行軍。

自知道夷陵烽煙四起之後,呂哲原以為秦軍會很趕快前去,畢竟那裡還有一個叫百里瞿的校尉等待被解救,沒想到領兵的宋伯會這麼不緊不慢的行軍,實在令人疑惑。

呂哲哪裡知道在江陵的將校看來,這麼長的時間援軍才會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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