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吹籟趕蕭吟和走後,越想越後悔,越想越委屈,她猛地把那張「比武招親」四個大字撕掉。
蕭吟和……你這個負心的人!枉我還對你那般痴情……你這個小壞蛋……大壞蛋……混蛋……小蛋蛋……
也不知過了多久,夢吹籟只覺眼淚都哭幹了。
正因為她愛極了蕭吟和,所以才有這樣的矛盾,若是她對蕭吟和一點情感都沒有,那麼縱使他跪下來求婚,她也決計不會有任何錶情。
此刻,忽然間聽到詫異的「咦」了一聲,卻是國王飄然飛進,連聲說:「籟兒,怎麼了?」
夢吹籟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撲入父王懷裡,痛痛快快地哭了起來。
良久,夢吹籟這才說:「父王,我沒事。」
「你還說沒事?」國王沉聲說:「究竟誰欺負你了?」
聽到父王和蕭吟和剛才一樣的口吻,夢吹籟忍不住又是眼眶一紅,可是少女這般心事,如何能說出來!
再則,她被蕭吟和拒絕之事,父王想想也知道,何必再問她?
國王此刻瞧見夢吹籟恢複正常,這才沉吟說:「總不會是吟和他……」
夢吹籟心說:就是他!可是面上反而賭氣說:「才不是他這種人呢!」
國王頓時恍然,他不由頓足說:「難道他竟……大概是他愛極了你,所以情慾難忍,反正你遲早也是要嫁給他的……唉,年輕人……」他輕嘆一聲,說:「籟兒,當年我對你母后,也是這般……父王同意我的婚禮,我馬上就做下荒唐的事情來……」他羞於此事,這話說的雜亂無序,然而總算表達清楚其中意思了。
吹籟詫異地說:「父王……你……可是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說:「我遲早要嫁給他?」
國王一怔,說:「難道你不同意?」
夢吹籟連忙搖頭說:「可是他不是拒絕了婚禮嗎?」
國王皺起眉頭說:「他沒拒絕呀,他不過是延遲了……」他忽然「哦」了一聲,說:「原來你用那魔法鏡的特殊魔法偷聽……」
夢吹籟臉一紅,唯唯諾諾地說:「是。」
國王說:「所以當你聽到他說『大哥美意,恐怕小弟會辜負了……』時,你就生氣地關了魔法鏡?」
夢吹籟此刻才知道,自己話只聽了一半,臉上頓時露出欣喜來:「他只是延遲?」
國王搖頭說:「唉,然後他來找你,你就大發脾氣?」此刻他回頭看到那撕碎一半的「比武招親」四個字,說:「之後你就賭氣,要用比武招親的形式?」
「父王……別說了……」夢吹籟的臉紅了,此刻她心裡滿是後悔。
「你們這些年輕人……」國王微微搖頭說:「還好只是一個誤會,你現在去向吟和解釋一下就沒關係了。」
「我才不去……你去。」夢吹籟抓住父王的手,難得撒嬌說。
「你呀!」國王含笑說:「也好,你女孩子家,面子薄一點,我替你去一次吧!想不到我堂堂一國之君,還要為女兒低聲下氣去向別人解釋。」
「吟和他可不是外人!」夢吹籟輕輕辯解,此刻她的心裡,當真有無限的幸福。
那從最失落的心情,直接躍到最幸福的感覺,當真是難以言喻。而夢吹籟臉上還掛著眼淚,此刻偏偏是一臉笑意。
國王瞧見她這個向來高傲自負的女兒,情動之下竟是這般,不由莞爾了。
就在此刻,忽然間飛入一隻信蝶來,國王輕輕接過,看到上面的字跡後,面色不由凝重起來。
夢吹籟還沉浸在幸福之中,沒意識到國王的面色變化,反而是國王沉聲說:「籟兒,快點去慾望學院。」
夢吹籟很少見到父王這般鄭重的表情,連忙說:「父王,怎麼了?」
「吟和……」國王沉吟著,說:「他說取消這件婚事了……」
夢吹籟此刻只覺全身顫慄著,幾乎一字一頓地說:「他說取消……」
「現在去還不遲,他只是因為誤解你的心意。不過信里說,他馬上會回到聖女天城,替你將母后帶回來。」
「母后在聖女天城?」夢吹籟連忙點頭說:「他和我說過……可是他說過聖女天城決計不會放囚犯離開的……他是為了我……」
夢吹籟喃喃著,此刻她再也忍不住,眼角已經濕潤了,而她甚至沒和國王說一個字,身形已經飛出。
若是蕭吟和現在直接去聖女天城,起碼要一個月後才能見到他!而這個月里,那誤會,卻沒辦法和他說明……
※※※
黃昏。
香風輕柔,如同素手紅顏一般,輕輕拂過蕭吟和的脖頸。此刻他正展開自創的飛行之術,身形如流星閃爍。
他自然不知道,此刻在遠處的漁舟上,有兩個少年正痴痴看著空中。
「咦?哥哥,是流星耶……」
「笨,和你說過流星不是這樣的!我昨天和你說到流星,你今天看到任何空中的東西,都說是流星……」
「那會是什麼?太陽?月亮?」
哥哥一陣無力,然後說:「那肯定是身懷絕代武功的人。」
「哇?絕代武功?是蕭吟和那樣嗎?」
「嗯,不過他肯定不是蕭吟和,因為蕭吟和向來穿的是紫色衣服,而他穿的是白色。」
哥哥鄭重地說:「你記住了,流星就是遙遠的空中飛行的星星,然後還會帶起一道尾芒……」
「哦,我記住了。」弟弟開心地站起來,站在小椅子上,用手撫摸著哥哥的頭,說:「我以後一定要像南王一樣,成為流星……」
哥哥拍掉他的手,說:「還摸……別在我頭上手淫……」
「手淫?是什麼東西呀?」弟弟兩眼發光,他每次聽到新名詞就會這樣,而且學以致用,當天起碼會說幾百遍。
哥哥不由後悔起來,連忙說:「沒什麼,這不是新名詞哦,你不用記住的。」
忽然間,一道身影掠到船上,他身後的披風帶起一道光芒。
那弟弟連忙大聲說:「流星來到船上了!」
哥哥打了弟弟的後腦勺一下說:「那是爹爹!」
弟弟委屈地說:「哥哥,你不允許我手淫,可是你怎麼手淫了……」
那爹爹見到這個場景,隨後聽到這句話,笑的前仰後合,一個站立不穩,猛地栽進河水裡。
「爹爹?」弟弟連忙站起來,這麼一個可愛的孩子,偏著頭沉思了一下,然後嘀咕說:「昨天爹爹教我什麼叫游泳,他今天在試探我?」於是他一個鯉魚飛躍,撞入水裡……
※※※
蕭吟和飛行了一半,忽然感覺到至寶龍雕似乎在傳達著某個消息,他連忙施展迷霧結界,隨後取出至寶龍雕,龍雕的身體竟閃著一行文字:「速來海雲,龍雕為憑,只限十日。」
然後在下方還畫著一幅地圖。
蕭吟和知道這事關重大,於是連忙用信蝶寫了幾封信,第一封是給聖女天城城主,希望她能將王后送回皇宮。第二、三封,是給段明滅與國王,裡面蕭吟和分別拓印了那地圖。第四封,則是給閃影,希望他能保護好紫茵和水沉香。第五、六封,則是給紫茵和水沉香,表達了自己的思念,要她們不要擔心。第七封,則是送給南宮世家,生怕父母擔心,蕭吟和只是說會出去歷練一下——他本來還準備這次婚禮回到南宮世家舉辦呢!
蕭吟和做完這些善後之事,當下不再猶豫,沿著那地圖的方向飛去。
而在漁船上的弟弟從水裡出來,抖擻了一下身體,將水弄開,看到蕭吟和又飛過,而他的披風也在身後形成「尾芒」,他忍不住大聲說:「流星又回來了!」
哥哥連忙打他的頭說:「不是流星,是人!」
「哥,你又手淫了……」弟弟很無辜地說。
船艙里的妹妹醒來後剛探出頭,聽到「手淫」兩字,臉羞得通紅,連忙回頭鑽了回去。
然後又覺得不甘心,偷偷將小腦袋鑽出去,看著她的哥哥是怎麼「又手淫」的……
※※※
夢吹籟還在紫茵的房間里痴痴等著——吟和這個來回,起碼要一個月時間,為什麼自己當初那般衝動呢?她一面後悔著,兩隻柔嫩的手用力絞在一起,似乎會說話一般,焦灼、壓抑。
忽然間,紫茵收到了一隻信蝶,夢吹籟只是無精打采地坐著,忽然聽到紫茵一聲驚呼:「蕭哥哥……」
夢吹籟像觸電般站起來,說:「吟和怎麼了?」
「他說已去海雲國了,沒空回聖女天城。」紫茵滿臉失落,然後把信緩緩遞給夢吹籟。
夢吹籟接過信,手還在顫抖著,而當她看到信里的情意綿綿,不由呆住了。那信里,幾乎是情人之間的口吻,夢吹籟手顫抖著,忍不住說:「你與吟和他……」
紫茵嬌羞地點著頭,低不可聞地說:「嗯。」
夢吹籟只覺胸口被重重捶了一拳一般,吟和已經接受了茵兒……而我呢?居然把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