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正高潮中,宮殿外無數煙花閃爍,而許多人正表演著各式節目。在大殿里,則是優雅的琴曲聲,眾人翩翩起舞。
此刻,夢吹籟卻是一襲面紗,偷偷走到蕭吟和身邊,低聲說:「吟和,請出來一下。」
蕭吟和跟在她身後,到了庭院處。那庭院里的菊花一直灑落著,夢吹籟伸手掬了一把菊花,輕聲說:「我想請你見一個人,我希望你能幫他的忙。」
「哦?」蕭吟和淡淡一笑。
「他是我父王。」夢吹籟低下頭來,說:「我想只有你,才能幫得了他。」
蕭吟和一怔,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忽然想到了那個儒雅的中年人,那個豪氣干雲的男子——難道他竟然有不可明言的隱痛?
夢吹籟頷首,之後把她寄給父王信箋,父王卻沒有任何回覆,然後被符玉追殺,父王也居然不聞不問的事情說了一遍。這當中,說到差點被欺負,夢吹籟臉一紅,說:「那時,虧得你救我。」
蕭吟和沉吟不語。想不到宰相的勢力竟然到達這般地步,他忽然能深切地感覺到夢吹籟的痛苦。
猛地,他忽然想到了曾在宰相府里發現的那尊用紫玉瑪瑙鑲嵌雙眼位置的金龍雕塑——那尊明顯被鍍上龍血的珍貴雕像。隱隱中,他感覺到那雕像似乎有莫大的關聯。
就在此刻,忽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一個身影乍然出現在遠處,只身形一晃,已經到了兩人跟前。
夢吹籟看到那人,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說:「父王,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在蝴蝶學院的同班同學蕭吟和。」然後對蕭吟和說:「吟和,這位是我爹。」
她想盡方法,終於讓兩人得以見面,心下卻開始忐忑起來,他們之間會很融洽嗎?尤其是自己還把父王的事情告訴蕭吟和,父王會不會生我的氣,然後拂袖而走?
此刻她心裡想著,若是蕭吟和無法幫上忙,恐怕就沒什麼人能幫得上父王了。
忽然同,蕭吟和與那國王相視而笑。然後國王忽然面色一冷,手裡驀然出現一把寶劍,閃電般劈向蕭吟和,那速度之快,連夢吹籟口裡的驚呼都還未出口,就已經到了蕭吟和的胸前。
夢吹籟的心幾乎要跳出來,誰知蕭吟和只輕輕一避,返身撤步,一把紫光飛瀉而出,身體後退的同時,劍光已經指向國王握劍的手腕。
國王眼看手即將被蕭吟和刺到,卻是身體一縮,劍居然從不可思議的角度曲折回蕩,而他自己的身體,已經在空中連續三個折回。
夢吹籟駭然大呼:「你們……別打……」
蕭吟和含笑向夢吹籟看了看,卻是國王的劍又一次躍到蕭吟和的肋下。那一劍中,九朵劍花飛散,端的是狠、毒、辣!
夢吹籟心下大驚,要知道當父王施展出九朵劍花時,實在是他已經全力而發!難道蕭吟和哪裡得罪了他?忽然夢吹籟心頭大驚,原來她發現蕭吟和手裡的劍居然是父王的一把愛劍紫龍劍?
難道在剛才瞬間,蕭吟和從國王手裡「偷得」寶劍?
不!蕭吟和絕對不會是這種人!
夢吹籟脫口而出說:「是誤會,你們別打了。」
此刻她心裡萬般焦急,若是知道有方法可以讓兩人停下來,恐怕此刻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那電光石火之間,蕭吟和忽然身形一閃,輕飄飄地躍離攻擊範圍,然後含笑說:「大哥若再不停手,恐怕夢公主會心驚肉跳……」
夢吹籟忽然莫名其妙,蕭吟和居然稱呼父王「大哥」——難道他竟瘋了?難道剛才父王的幾劍,已經讓蕭吟和……
她幾乎不敢想下去,可是瞬間她靈感一閃——若是蕭吟和瘋了,他怎麼還說出夢公主這個稱呼?她這回,如同蕭吟和所說的「心驚肉跳」地看向父王。
誰知國王頷首說:「想不到這麼快就能遇到二弟……」
夢吹籟駭然失聲,說:「你們……」
此刻的她,已經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難道這是自己夢裡出現的幻境?夢吹籟咬著嘴唇,發現還有痛楚,一時後退了一步。她千方百計讓兩人見面,誰知竟然是這種結果。
國王輕輕拍著夢吹籟的肩頭,說:「夢兒,你別慌,你父王還好好的。」
夢吹籟驚駭地看著他,說:「那你們……」
國王指著蕭吟和說:「這位蕭吟和兄弟,就是父王結拜的二弟。」
天!夢吹籟心頭「碰」的一聲,幾乎炸開。蕭吟和與父王結拜?這消息若是傳出去,龍天大陸不知會產生怎麼樣的震蕩!
她把疑慮的眼神投向蕭吟和。
卻是蕭吟和頷首說:「夢公主,你父王所言正是。」
夢吹籟忽然覺得心頭一松——原來是她多擔心了,可是就在同時,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來,當下泛起了一股無法言表的酸楚來,在證實這悚人聽聞的事情後,她覺得自己幾乎要跌向深淵。
她忽然咬牙對蕭吟和說:「夢兒見過二叔。」
蕭吟和與國王同時露出詫異到極點的表情。
蕭吟和面色古怪地說:「嗯?」
他忽然發現夢吹籟面色鐵青,似乎萬念俱灰的樣子,一時回醒過來。若是自己和國王結拜,那自然比她大了一輩。
國王忽然哈哈一笑,說:「夢兒,我和你的吟和是忘年交,你們還是可以以朋友相交的,輩分嘛,不提也罷。」
此刻的他,如何會不懂女兒的心思。
夢吹籟已經回頭走去,聽到國王的話音,全身一震,頭閃電般轉了回來,聽到「你的吟和」時那瞬間,臉上充滿了無比的欣喜。那種由悲轉喜的表情,一時讓蕭吟和心頭一震。
夢吹籟又閃電般轉回頭去,裝出很平靜的口吻說:「嗯。」可是誰都聽得出來,她聲音中透著驚喜。
此刻,國王拍著蕭吟和的肩頭,同時看向夢吹籟急促離開的身影,眼裡露出一絲笑意。
那種笑意,是他數年來難得露出的輕鬆表情。
「半邊舊日柳浪晴,對鏡離人淡淡歌。苦酒不為雨疾戀,十月逢君寸情濃。」
蝴蝶學院的玉池,柳畔低處,蕭吟和微微一笑。花香花開,在他眼裡似乎都是淡淡的微笑。他口裡吟誦著,卻是南宮吟的這首「待相逢」。「十月逢君」自然指的是楚離兒了,蕭吟和痴痴地想著,忽然天邊躍飛過一隻蝶兒,發出清脆的聲音,輕快地從花叢中間穿越了過去。
蕭吟和心頭一震,多麼好的意境,他的心神也不禁為之顫抖了一番。
上談夢吹籟的生日時,他和當今國王徹夜長談,終於知道了少許端倪。十數年前,皇后失蹤,皇宮為之大亂。不單如此,四大神秘地之一的海雲國,卻是逼迫國王向他們北面稱臣,龍天國自然不同意,結果一場大戰下來,龍天國派出的幾位絕代高手,除了段明滅外,其他全然不敵,慘敗而歸,正準備號令所有龍天大陸之人抵抗。可是宰相卻乘機和海雲國做了交換條件,然後偷偷來綁架國王。
「據說宰相是用一隻渡過龍血的物品和海雲國聯繫……」國王輕輕嘆息著:「每年都有大量的物品財力要貢獻給海雲國,而我,則中了慢性毒藥。」
蕭吟和臉上仍然是那番淡淡的自信微笑,此刻便說:「若是大哥不介意,小弟願為大哥診斷一下病症。」
「這病症,縱使神塔魔導師,也束手無策……」國王搖頭說。
蕭吟和忽然施展針灸術,金針滿天飛灑,在蕭吟和的控制下旋轉著,場面顯得美麗之極。
國王忽然露出驚喜的表情,說:「你居然會高級針灸……以你御劍術的手法,來施展針灸術,看來……」
蕭吟和頷首微笑,在徵得國王的同意下,施展出金針渡穴的手法,而同時,在讓國王閉上眼睛的同時,他在自己的手臂上扎了一針,將血慢慢渡入國王的體內。此刻,他的血可以說是最好的療傷聖物。
良久,國王忽然吁了一口氣,真氣在體內自行流轉,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說:「我的毒性,竟被去除了大半,二弟,你果然厲害。」
蕭吟和一笑,說:「大哥,你體內只有一些殘毒,改天我再給你服用一些藥物,必然會完全去毒。」
原來他在此刻起了一個想祛,自己老是在治療的時候抽出自己的血,這種做法自然不好,萬一被別人瞧出端倪來就麻煩了。於是他起了利用自己的血液製作丹藥的想法。
國王讚歎說:「你剛才給我服用的,估計是龍血吧?這等珍貴的物品……」
蕭吟和微笑著說:「這些能為大哥解毒,卻也不算什麼。」他頓了頓,說:「只是大哥既然在符仁成的掌握之下,為什麼這些年他遲遲沒有篡位?」
國王淡淡一笑,說:「只因為他一直忌憚段明滅這樣的絕代高手,段明滅存在一日,他便不敢輕舉妄動。」
國王瞧了蕭吟和一眼,發現蕭吟和臉上有一絲疲憊之態,感激地說:「二弟你為我去毒,耗盡了大量真元,還是早些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