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菊花開,蝶兒嫵媚地微笑著,花叢里,香馥幽然。一隻情蝶在這凌晨,終於下定決心向雌蝶表達情意,可是他訥訥著,終究說不出話來。卻是雌蝶賭氣地不看他,可是她的小手已輕輕搭在情蝶的翅膀上。情蝶幸福地就要飛起來,當下緊抓著雌蝶的手不放了。
而在這凌晨的旖旎場景里,蕭吟和正躺在床上運轉真元,忽聽得門聲響動,細聽下覺得對方腳步十分輕盈、熟悉,知道是小公主,心下恍然,當下便裝出沉睡之相。
此時他已十七歲,劍眉朗目,一襲普通的睡衣,卻有一種飄然而飛的味道。他的神情倦懶,嘴角帶著一絲雲淡風清的笑意,似乎讓周圍的空氣都恬淡了下來。此刻的他,已在無形里,能讓自己的音之聖體引導周圍的環境了。
那少女走得近身,端得美極;有詩可形容:「雲落燕去,月明花香。香腰眸深,婷步唇暖。」她柔雅地走入房間,美眸流動,先小心翼翼地輕輕踫了蕭吟和的手,發現蕭吟和沒有任何反應,這才對門外輕聲說:「你們都進來吧。」
卻是伴隨著鶯聲燕語,幾個女子搶進房間。原先那個少女低聲說:「輕點。」她輕聲柔語,然後輕輕在蕭吟和的胸前一點,說:「這是暈穴,讓你全身動彈不得。」言語里頗為得意。
其他女子里有人噗哧笑了出來,說:「小公主你每天早上總要拿小和開涮,他醒來後自然要拿你好好算帳。」
「他敢。」小公主吐了吐舌頭。她大概十五六歲,長得異常清秀,聲音甜美,舉手投足之間,都有一種素雅的氣息。她輕聲說:「今天我們在小和臉上畫蘭花好不好?」
「好呢。」幾個女孩都甜甜笑著,說,「只怪他睡得太沉,每天都受到我們捉弄,還不知覺。」
蕭吟和早在小公主點穴前,用皇甫世家的移穴大q法改變了位置。此刻他暗暗好笑,也不動聲色。這小公主平時雖然貪玩,常捉弄他,可是事後必然會向他討好,平時有珍貴的東西,必然和他一起分享。兩人一起也經常談論詩詞,談到妙處,相視而笑,覺得無比的樂趣。他玩心未泯,自然任由小公主捉弄。
小公主取來筆墨,小手先在蕭吟和臉上輕輕撫摸,蕭吟和雖然戴著面具,可是仍然能感覺到那手的輕柔。小公主輕輕在蕭吟和面上畫著,一面輕輕說著:「橫眉裊娜碧峰楮,酥手輕描紅顏心。」她說完後,忽然甜甜一笑。
其他一個宮女則笑著說:「只怕不妥,這首可是丈夫為妻子描眉的詩歌呢。」
小公主嘟著小嘴說:「我不管。」可是她心裡卻微微一動,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起了一片紅暈。她怕別人注意,連忙低下頭去磨墨。
那幾個宮女中有人淺笑著說:「小公主,今天還依舊為你的小和做蓮子粥嗎?」
「每天都換一樣,免得他不喜歡。」小公主忽然回過神來,嗔道:「什麼我的小和呀。」她白了那宮女一眼。
那宮女見到她嘴角還帶著笑,自然知道她沒有真生氣,便說:「那小公主想讓小和吃什麼呢?」
小公主放下筆,掰著指頭數著:「五、六……九天,嗯,今天弄九寶香粥。」她回頭對蕭吟和甜甜一笑,說:「便宜你了,每天都為你準備你喜歡吃的。」然後自言自語,「我的這番好心,畫你一朵蘭花就彼此不虧欠了。」
蕭吟和心下一甜。剛才他聽得小公主吟詩,自己心中接了下去:一去千里眉消瘦,夜盼君來風鈴聽。這首是南宮吟的「風鈴思」,寫的是南宮吟和楚離兒之間的閨房之樂以及相思之深。閨房之樂——蕭吟和心裡猛地一跳,再聽到小公主說出關心他的話,感覺到無限的暖意。
這時小公主已拿起筆在他臉上畫著,他只覺得這一刻溫馨之極。那小公主畫的快,在他臉上畫完後,長吁一口氣,說:「今天我畫的最好了,娘看得一定會讚賞的。」原來小公主平時雖然文靜,可是唯獨會捉弄一下蕭吟和,一開始城主也責怪小公主幾句,見到蕭吟和並沒有生氣,當他們小孩子玩耍,久了也便習慣了。
那些宮女看到那蘭花,畫得極為清秀,可是印在蕭吟和的臉上,就顯得格外奇怪,都掩嘴而笑,想著蕭吟和醒來後看到鏡子不知道是什麼表情。那小公主完成了這副得意之作,當下情緒高昂,便說:「平時小和老調戲我,今天我不如在他的另一邊臉上畫一隻烏龜。這樣可真是奇聞大觀了。」
那些宮女聽了笑得彎了腰。蕭吟和心下知道不妙,要知道小公主所用的墨汁是特製的,每次都在中午才給他稀釋的藥物,若是臉上多了一隻烏龜,可不知道增添多少笑料。當下輕輕翻了身子,含糊地說:「我哪裡調戲你了?」
那小公主吃了一驚,差點喊起來,但是卻發現蕭吟和不再有動作,猜得他說的是夢話,心下方定,然後點了一下蕭吟和的額頭,說:「你上個月不是說以後娶老婆可要注意,千萬不能娶霸王龍,那是什麼意思?」
蕭吟和心下一驚,想不到那天隨便說的一句話,小公主竟記憶在心,而那天正值小公主朝他發火,當下他索性支吾了一下,裝成沉沉睡去。
那小公主剛才脫口而出,猛得臉上飛起紅暈,一時嬌羞不可方物。她回頭連忙對那些強忍笑容的宮女大聲說:「你們快去準備早餐!」
那些宮女憋足勁忍住笑容,顯得異常辛苦,當下像是奉了聖旨一般走開,一直出了庭院,遙遙地傳來那些宮女的笑聲。小公主面紅耳赤,指著蕭吟和說:「都是你,你這個大壞蛋,害的我被她們笑。」
蕭吟和心說:這可不干我的事。
那小公主又說:「我今天非要畫烏龜不可,而且中午還不給你藥物。」
蕭吟和頓時吃了一驚,連忙含糊地說:「香兒。」
聖女天城都以龍為姓,那小公主排行第三,名龍香兒。她乍聽蕭吟和呼喚她,當下應聲說:「嗯。」
蕭吟和便說:「其實我平時對你……」
龍香兒輕聲說:「你怎地?」
蕭吟和說:「我對你是歡喜的很。」
龍香兒那紅暈未去,又一波紅暈起。她嬌羞地說:「是嗎?」她一生中只見過蕭吟和一個男子,兩人青梅竹馬,這些日子她漸漸開始發育,已感覺到和蕭吟和身體的不一樣。而平時總喜歡和蕭吟和在一起才特別開心。她天性聰穎,想得平時也只在他臉上畫畫,便琢磨出來一個原因,似乎是想用這般法子來和他多接近。這一念起,她心就跳個不停。
而此刻聽得蕭吟和第一次說他喜歡自己,只覺得心都快彈出來一般,連手都顫抖起來。
此刻蕭吟和繼續說:「如果你不要在我臉上畫畫,那該多好?」
龍香兒臉紅到脖子根去,心說:原來他不喜歡我在他臉上畫畫,那我以後決計不再畫了。
她等了半天,發現蕭吟和不再說話,算了一下時間,約莫那些宮女也做好了早餐,猛地在蕭吟和的額頭上親了一下,慌亂跑開。
蕭吟和全身一震,感覺到一陣奇怪的暈眩,臉燒得厲害,他聽得龍香兒的腳步聲離去,睜開眼楮,忽然感覺一陣甜蜜。
那小公主慌不擇路地跑出房間,感覺到自己的心一直跳個不停,特別跑到花壇邊裝作賞花的樣子。此刻那花朵開得燦爛奪目,卻全然沒有進入她眼帘。她心裡期盼著那些宮女能馬上拿粥過來,可是又期盼她們永遠都不過來,這種矛盾的心讓她向來清醒的頭腦一片混亂。
那些宮女姍姍來遲,小公主用花瓣上的露水抹了抹臉,覺得臉不再熱了,這才進了房間。她想把蕭吟和臉上的蘭花去除,可是又怕那些宮女疑惑,發現她的異樣,只好和往常一樣拍醒蕭吟和的穴道。
蕭吟和裝作大覺醒來,然後笑笑,早有宮女端來臉盆,他朝水裡一看,然後莞爾一笑,說:「香兒畫蘭花的技巧又有所提高呢。」
龍香兒甜甜一笑:「本來我還要畫個大烏龜呢。」她忽然想起蕭吟和曾經說過不喜歡她畫畫,心下打了一個突兀。
蕭吟和剛才被龍香兒親了一口,此刻心裡有莫名的歡喜,便微笑不語。
龍香兒拿起水裡的毛巾,偷偷在裡面放入藥物,然後去擦蕭吟和的臉。蕭吟和還是第一次被香兒親自服侍,當下手忙腳亂地說:「我自己來。」
龍香兒噗哧一笑,待蕭吟和擦去了臉上的蘭花,兩人一起走到餐桌邊。幾個宮女都站在他們後面。
蕭吟和吃了一口九寶香粥,便說:「好香呢,今天是玉兒姐姐弄的嗎?」他回頭去看後面的宮女,然後說:「謝謝玉兒姐姐呢。」
那龍香兒沒來由一陣不舒服,把筷子重重放在桌上,說:「今天粥不好吃。」
看到龍香兒很少這麼發脾氣,後面幾個宮女都慌了,一個青衣的女孩忙說:「小公主不喜歡,奴婢馬上去重新弄。」
蕭吟和忽然在桌下用腳輕輕踢了踢龍香兒的腿,然後故意用右手放在額頭輕輕撫摸。龍香兒正疑惑,猛地想到正是剛才吻他的地方,再看到蕭吟和向她眨眼,她臉頓時又紅了。低下頭,輕聲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