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退休的當天晚上九點,趙東升的座車開進了黃州市黨校的院子里,在一棟宿舍樓前停了下來,然後上樓敲開了一個房間的房門。
「趙書記!」開門的是張軍,神情顯得有些萎靡,見到趙東升後不由得怔住了,萬萬沒有想到趙東升會來這裡。
自從張軍來市黨校學習後趙東升就沒有理會過他,他曾經去了華威集團總部趙東升的1號別墅一次,想要見趙東升但是被一個秘書給擋了回來,這使得他的心中非常得沮喪。
「不歡迎我?」趙東升見張軍怔在了門口擋住了進門的路,於是微笑著說道。
「請,趙書記請進。」張軍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側身閃開了,心裡又驚又喜,雖然他不知道趙東升來這裡做什麼,不過這無疑是一個好現象。
張軍住的是一個單人宿舍,趙東升進去後才知道齊莉也在,起身微笑著向他打著招呼,「趙書記。」
「你們這是夫唱婦隨呀。」趙東升聞言沖著齊莉點了點頭,就勢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向張軍說道,「你在這裡也學習了一些日子,有些什麼感想?」
「趙書記,我覺得我還有很多方面不成熟,需要提高。」張軍立在趙東升的面前一臉慚愧地說道,他覺得自己辜負了趙東升對他的信任,在關鍵時刻因為自身的原因掉了鏈子,否則的話這次谷山縣縣委書記一職非他莫屬,因為沒有人比他的條件更好。
「坐。」趙東升向站在那裡的張軍和齊莉向下壓了一下手,讓兩人在一旁的床上落座,然後向齊莉說道,「齊副主任,聽說你想調去谷山縣工作,那裡好像沒有什麼職務適合你。」
齊莉是市委一個部門的副主任,作為齊莉頂頭上司的上司,趙東升自然稱呼她「副主任」,點明她的職務,而不是像同事和外人一樣喊她「齊主任」。
「趙書記,說實話我是想去照顧我們家軍子,職務什麼的無所謂。」齊莉聞言微笑著回答,「我們軍子這回之所以會犯錯誤,我這個當妻子的也有責任,所以我決定了,以後他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張軍,你看看你愛人,對你可以說是全心全意,為了你連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你以後做事情的事情可要多考慮,千萬不要再犯這種低級的錯誤。」趙東升笑了起來,望著張軍說道。
「趙書記,我記住了,以後肯定不會再犯類似的錯誤。」張軍的雙目閃過一絲尷尬的神色,鄭重地向趙東升點了點頭。
「不僅是這種錯誤,還有其他方面,你都要好好考慮,三思而後行,否則的話你還會陷入到被動中!」趙東升聞言糾正了張軍的說法,沉聲說道。
「趙書記放心,我會謹記這次教訓的。」面對著苦口婆心的趙東升,張軍心中更加愧疚,神情堅毅地向趙東升說道,「我已經準備好了,將接受市裡對我的任何處理。」
「你在這裡的學習已經結束了,等下收拾一下東西回家。」趙東升見狀微微一笑,看來張軍這段時間來已經在閉門思過,很好地反省了自己的錯誤,於是起身一邊向門外走一邊說道,「明天上午八點半去市委找組織部張部長。」
「軍子,看來你的去向有著落了。」張軍和齊莉連忙站起身把趙東升送下了樓,目送趙東升乘車離開,然後齊莉扭身望向了張軍,她非常好奇趙東升會把張軍安排到哪個地方。
組織部是管理幹部任免的地方,張部長是組織部的部長,趙東升讓張軍去找他,肯定是要確定張軍的職務,張軍一個堂堂的實職正處總不能老是待在黨校裡面學習。
「莉莉,無論到哪裡,我都會努力的。」張軍聞言握住了齊莉的手,面對齊莉他心裡感到非常慚愧,如果楊益不舉報的話,他接任谷山縣縣委書記後肯定意氣風發,很可能會和劉敏發生什麼不該發生的事情。
「無論你去哪裡,我都跟著你。」齊莉微微一笑,把頭倚在了張軍的胸口,她能理解張軍現在的處境和心情。
張軍聞言伸手將齊莉緊緊地攬在了懷裡,所謂患難見真情,他在市黨校的這段時間裡齊莉從沒有埋怨他,而且處處鼓勵他,支持他,陪著他走過了這段人生中的黑暗時間,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第二天上午,張軍不等上班就來到了市委大院,坐在了組織部張部長辦公室門外的椅子上,等待著見張部長。
「張縣長,你等一下,我有個會。」八點鐘,張部長來到了辦公室,見他在椅子上坐著,於是向他點了一個頭,然後走進了辦公室。
張軍聞言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等著,張部長的秘書給他端來了茶水和水果,不過他哪裡有心情在那些茶水和水果上,神情顯得有些緊張,不知道趙東升要安排他去哪個地方任職。
不久後,幾名組織部的副部長和主任進了張部長的辦公室,開一個碰頭會,布置一天的工作。
八點二十九分,辦公室的門開了,那幾名副部長和主任走了出來,張軍被秘書請了進去。
「張縣長,今天我是代表市委找你談話。」等張軍在沙發上落座後,坐在辦公桌後面的張部長向他說道,「你在谷山縣任職多年,對谷山縣的情況非常了解,如果接任縣委書記的話,那麼有什麼打算?」
與此同時,一名組織部的工作人員坐在一旁,有條不紊地埋頭記錄著張部長的話,看來是要給兩人的談話做記錄。
「張部長,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張軍聞言頓時就怔在了那裡,他有些沒有明白過來張部長的意思,一臉狐疑地望著張部長。
按照相關的流程,張部長與張軍談話的內容與張軍的職務有關,張部長既然談到了谷山縣縣委書記,那麼張軍下一步的職務就會是谷山縣縣委書記。
可是在張軍看來他已經由於楊益的舉報徹底失去了競爭谷山縣縣委書記的資格,並且已經被趙東升「打入了冷宮」,來到市黨校學習,怎麼可能繼任谷山縣縣委書記。
「剛才的話不用記錄。」張部長微微怔了一下,開口吩咐了一旁的記錄員一句,然後有些意外地看著張軍,「張縣長,昨天晚上趙書記沒有告訴你嗎?楊益舉報你的事情已經查清楚了,是他收受了別人的錢財陷害你,昨晚已經被警方逮捕了。」
「我的嫌疑已經洗清了?這是怎麼回事?」張軍聞言大吃了一驚,一臉驚愕地看著張部長,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他一時間沒辦法接受這個好消息,要知道昨天晚上趙東升除了讓他來組織部找張部長外什麼都沒有說。
「是這樣的,紀委在調查你的舉報案時採用了一明一暗兩條線,最終找到了楊益陷害你的翔實證據。」張部長對這件事情知道的也不多,所以大略向張軍解釋了一下,然後說道,「你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
張軍這下終於明白了過來,原來對他的調查並沒有結束,市紀委一直在暗地裡查他的事情,他被調來市黨校學習很可能是為了麻痹楊益等人。
九點鐘,張軍走出了張部長的辦公室,臉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激動,由於驚喜來得太過突然,他腦子裡現在還有些發矇,誰能想像到他竟然這麼快就鹹魚翻身了。
努力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後,張軍連忙去辦公室找趙東升,他很清楚如果不是趙東升的話他這次真的很麻煩,肯定失去了競爭谷山縣縣委書記的資格,而且以後將一直背負著這個污點。
不過,張軍並沒有在辦公室里見到趙東升,因為趙東升今天沒來市委,趙東升雖然是黃州市的市委書記,但是每個月只有幾天的時間在市委,其他的時間不是在華威集團總部就是在外面跑。
既然趙東升不在,那麼張軍的下一個要見的人自然就是老婆齊莉了,這段時間來齊莉和他一樣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壓力,要面對著外界各式各樣的非議,現在也該揚眉吐氣一回了。
可惜的是,齊莉並沒有在辦公室,張軍問了齊莉同一個部門的同事才知道齊莉被部門主管喊去開會,現在還沒有沒有。
於是張軍就在齊莉的辦公室里等著她回來,他一定要讓齊莉在第一時間得知關於他的好消息。
「軍子,你準備去哪裡?」不久後,齊莉推門走了進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見到張軍後微微笑了一下,開口問道。
「出了什麼事?」張軍沒有回答齊莉的問題,而是有些狐疑地問道,他看出了齊莉有心事。
「剛才組織部的秦副部長找我談話了,我可能會擔任谷山縣分管農業和水利的副縣長。」齊莉聞言笑了笑,不以為意地向張軍說道,「不過我已經向秦副部長表明不會去谷山縣任職。」
「去,為什麼不去!」張軍還以為發生了什麼棘手的事情,原來齊莉將成為谷山縣的副縣長,這可是一件大好事,於是連忙說道。
「我說了,我要和你在一起。」齊莉笑著搖了搖頭,雙目過卻閃過一絲遺憾,這對她來說可是一個磨礪的好機會,不知道有多少副處級的幹部盯著谷山縣分管農業和水利副縣長的位子,可她卻這麼推了,實在是非常可惜。
「你不去谷山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