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愛德華茲有個很自豪的名字,凱普爾,克勞迪·凱普爾;他是德裔美國人,還是個自認為上帝的選民的猶太人。凱普爾原本是個會計師,對於數字有著極度的敏感,據他自己說,一本賬他只要翻一翻前三張和後五張就知道裡面有沒有貓膩;正是這種敏感使他本來前程遠大的職業籠罩上了層陰影。
好在凱普爾是個智商很高的人,馬上使自己適應了自己的職業,並且比一般人適應的要出色的多,所以他最終成了詐騙犯;凱普爾曾經當著幾個專業財務專家的面把某五千萬美元分散到十六個新開設的賬戶里,不用記憶密碼和賬號,又在十分鐘內全轉回來,雖然賬戶上還是五千萬,但是能動用這筆錢的人卻變了。
對於詐騙,凱普爾有自己的理解;緊張的訓練是耗費精力的,喝下午茶的時候,洛桑問起凱普爾的感覺,在洛桑想來,凱普爾應該感覺比較緊張,但是凱普爾對自己的行為沒有任何負疚感,他甚至很享受這樣的生活。
「我們就是自然界的暴風雪,那些傻瓜註定要被淘汰,我們的工作就是讓這種淘汰來的早一點;阿卜杜拉王子理解我的感受,他為我提供所有的便利,在整個框架允許的範圍內,我是自由的。看著那些傻瓜在你面前賣弄聰明,天下還有比這更過癮的享受嗎?」凱普爾撕下羅伯特·愛德華茲的面具後,是個十分健談的人,平時他的話很少,面對洛桑他是完全放鬆的,在他看來洛桑與他是一類人。
「詐騙是門藝術,我們是專門利用人性貪婪弱點騙錢的;詐騙和搶劫不同,我們很少用暴力解決問題,而且由於有健全的法律制度,詐騙要有更高的智商才能矇混過關。如果世界上沒有傻瓜,就不會出現騙子,所以是傻瓜滋生了騙子。但是我們不是騙子,我們是藝術家。」
「是嗎凱普爾,你真這樣認為?」洛桑與凱普爾熟悉後,對這個人也產生了興趣,對於藝術家他是比較尊重的。
「當然是這樣了,洛桑先生,我可以認為你是我的朋友,但不會認為你是我的同類,這就是區別。騙子是滿口謊言,欺騙一些無知的或者是被利益愚弄的無知的人,高級些騙子的說的基本都是實話實理,分析的清楚透徹,叫人不可不信,因為他們只需要在最關鍵的地方誘導人們走上他們策劃的道路,這個已經不能稱之為『謊言』了,而是『詐』,他們要做的是邏輯上的蒙蔽,但他們都不是藝術家。因為他們缺少思想,這就是關鍵,沒有思想的藝術是沒有價值的,如今最值錢的商品就是思想。」
凱普爾左手端起精製的茶杯喝口紅茶,右手從口袋裡拿出一枚金幣,丟進茶杯里,安靜的起居室里迴響起「叮」的一聲輕響:「這就是詐騙的藝術,我們是一手拿金幣一手拿茶杯的人,重要的是要讓別人看到你向裡面放入了金幣,所以要發出美妙的聲音,還要讓更多的人相信茶杯里有金幣,所以要不斷搖晃茶杯,就這樣。」茶杯在凱普爾的搖晃下不斷發出清脆的聲音,「只要讓人們聽到金子的聲音,就什麼也不需要做了,真正的詐騙高手只說實話。因為,他們自己都相信自己沒有欺騙別人。因為,他們連自己也騙過了。說實話就需要資本,這就是區別。」
「在金子面前,人們會變得愚蠢,他們為了得到金幣會投入銀幣,那聲音也是美妙的;」凱普爾又丟進去一枚銀幣,「這會形成習慣的,只要投入一枚銀幣,他們就會投入更多的銀幣甚至金幣,我們的任務就是發出更大的聲音,吸引更多的傻瓜來參與,等杯子滿了,茶也喝完了。」凱普爾說著,不斷搖晃茶杯,也不斷投進去一枚枚的金幣銀幣,起居室里也不斷響起悅耳的金銀撞擊的聲音,最後把裝有金幣茶杯送到嘴邊一飲而盡,吐出金幣銀幣,仔細的裝進口袋,把茶杯放會到茶几上。
「茶杯還是茶杯,它是沒有罪過的,我們的工作就是選擇一個好茶杯,投進第一枚金幣。當然,世界再發展,傻瓜也越來越難對付,這次我們的目標很大,所以準備了三個茶杯,是比較複雜的,王子殿下投入的金幣也多,就更需要小心。」
凱普爾說完,洛桑明白了他的意思,說了這麼多,凱普爾只是想提醒洛桑,不要把這件藝術品搞砸了。
「把你準備的錄像交給我,凱普爾,去忙你的吧,這件事情還是你來,我只在聖誕節扮演你的角色,那一天你應該沒什麼需要單獨應付的傻瓜;你只要教給我應該注意的細節就好了,還有你的語言方式。」
「很抱歉,這違反了阿卜杜拉王子的命令,但是王子殿下說過,你有絕對的權利,如果你的意見和他的意見衝突,就按照你說的辦,所以我不能提醒你,你目前的身份雖然是英國人,但是這個時候我的身邊不能出現陌生人,英國人都是保守的,也是多疑的;為了整個計畫,你只能看錄像了。」凱普爾看洛桑如此機敏,鬆了口氣,拿出一疊錄像資料,又小心翼翼地問:「王子殿下知道了,不會有什麼想法吧?」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是自由的,阿卜杜拉王子是個講道理的人,你不是說了嗎,我的意見王子不會反對的,這件事情我來解釋;凱普爾,你很聰明,也是個天才,我們中國有這麼句話,聰明人好惹,糊塗人難纏;不要惹上不必要的麻煩,我認為王子殿下後面的那部分就很愚蠢,英國王室基金不應該作為我們的目標,那樣會惹起大麻煩。」
「我也這樣認為,作為世界上最有勢力的王室,英國王室狂妄而愚蠢,他們被欺騙後會變成瘋狗的,也許我們會損失一些人。這話由你來說最合適了,現在我們已經得到王室五億英鎊的存款,也得到了聖工會十六億英鎊基金的管理權。如果你同意,我將把那五億英鎊用來買塊土地,在遙遠的地中海海邊,這樣即使我們失蹤了,這筆錢還是屬於王室;他們臉上好看,我們也少了很多麻煩。我們已經掙得夠多了,至少能得到四十億英鎊。該是收手的時候了,上次我就是太貪心了。」
「說說聖誕舞會吧,凱普爾,在那個舞會上令人尊敬的羅伯特·愛德華茲先生要注意什麼?你在倫敦有麻煩嗎?」不想得罪英國王室,凱普爾有別的原因;阿卜杜拉王子在他身邊的人報告,這一段羅伯特·愛德華茲經常與里威爾王子的堂姐、威利弗親王的女兒,英國王室排位第十二的繼承人瑪瑞莎公主接觸,據推測,兩人之間頗有些曖昧。
這是洛桑最顧及的,這個王室舉辦的聖誕晚會上他和瑪瑞絲女巫都是客人,不能有過多的接觸,如果凱普爾與瑪瑞莎之間真有什麼東西,對這次行動是個干擾。
羅伯特·愛德華茲這個身份真有其人,在北方約克郡的某個牧場里,羅伯特·愛德華茲年邁的妻子安靜的生活在幾個醫生護士的貼身照顧中,真正的羅伯特·愛德華茲先生三年前已經去世了。而如今的凱普爾才三十六歲,扮演一個年逾五十的令人尊敬的老派紳士,也真夠難為他的。
對於洛桑的提問,凱普爾毫不隱瞞,也不敢隱瞞,後果他是知道的:「瑪瑞莎公主的丈夫已經去見上帝了,那是個花花公子,一個三十二歲的寡婦對於老頭子是沒有興趣的,不管他多麼有錢;但是她確實是個美人,所以我們之間產生了被稱為愛情的東西;請相信,我不會留下麻煩的,到現在為止,一切都很正常,屬於瑪瑞莎的基金是在道達爾信託基金會的管理下,只有一千多萬英鎊。」
「這是你的弱點,王子殿下說過,如果不是女人,你就不會淪落到如此地步,我希望你能把你們之間所有的細節說清楚,這很重要;凱普爾先生,也許關係到你的生死,我喜歡你,這不是敷衍,今後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真不希望看到你掉隊。」
這裡的玄虛洛桑明白,吸引凱普爾不是什麼美貌,是瑪瑞莎公主的尊貴地位,凱普爾是個喜歡尋找刺激的傢伙,扮演一個古板的紳士一定感覺很壓抑,與瑪瑞莎公主鬼混也許就是凱普爾自我放鬆的方式,詐騙犯也是人。
「我不會有任何保留,這在那個圈子裡沒什麼特別的,大家都有情人,只不過瑪瑞莎公主真的愛上羅伯特·愛德華茲先生了,我很強壯,不是嗎?放心,不會出紕漏的。」凱普爾對自己的身體很自豪,一個五十多歲的人有三十多歲的身體是值得自豪。
「凱普爾,你已經出紕漏了。」洛桑嚴肅起來,坦呈相對的感覺是最微妙的,一個人在不穿衣服的時候是最放鬆的時候,也是最容易露馬腳的時候,女人的感覺是最奇怪的,不論她是不是公主,一旦動情對戀人的感覺分外敏銳。「現在你最好能讓我相信瑪瑞莎公主和你只是鬼混,如果你真在這個時候玩什麼愛情遊戲,凱普爾,你有幾條命能值四十億英鎊?現在請你再一次按照英國紳士的標準趴一次。」
疑惑著,凱普爾又一次趴下,然後看著洛桑。
「是不是感覺左腿很輕鬆?這樣的姿勢你隨時可以踢他的屁股,但他的左腿隨時能對你發起襲擊;所以,即使紳士們趴在你的面前也不能得意,我們隨時會受到報復,紳士的內心是極其驕傲的。學習一下吧凱普爾,這一招很管用。聖誕節前我們結束這裡的一切,這些錢足夠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