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飛揚著,掛在一棵櫸樹上,洛桑面對的,是個冷血的怪物;龍紋劍的殺氣,使黑衣人拋開了一切偽裝,幽靜的森林空地,飛翔起又一個鳥人。
藍色的翅膀緩緩煽動著,氣流撩起了銀色的長髮;讓洛桑注意的,只有那對冷漠的眼睛,眼睛裡射出的淡藍色的光芒,藐視著面前的任何存在,彷彿一具無語的雕塑。
這個鳥人沒穿長袍,也沒拿法杖;上身一件鱗光閃爍的蛇皮軟甲,下身是最普通的一條獵褲。腰間懸掛的無鞘長劍寒氣森森,藍汪汪的光華繚繞反覆,似乎能斬斷世間所有的牽掛;最讓洛桑驚異的是對方右手高舉的綠色輪盤。
輪盤上鑲滿藍色的寶石,中間是一碩大的黃色晶體。鳥人轉動輪盤,世界開始旋轉,鳥人的影子漸漸虛幻。
「註定你要毀滅,早一天、晚一天,對你意義不大,對這個世界很重要。」空氣在震動,隨著鳥人的沉重的話語,藍色光環籠罩住了整個空間。
這一刻,客氣是無意義的裝飾,實力才是最好的話語。對面這個,是毫無感情的怪物,人類在他眼裡如螞蟻一般;在他剛動殺機的瞬間,洛桑已經被算計了。如今周圍的一起都是不真實的,當洛桑覺察到周圍的變化時,他已經被禁錮在另一個世界中了,漸漸開始的變化也證實了洛桑的判斷。
這是一個樂園,洛桑的周圍出現了藍天白雲,周圍是蔚藍的湖水,遙遠到沒有邊際;湖水正中矗立著一美麗的仙山,彩虹拱衛出一道門戶,白雲把仙山遮掩了大半。
洛桑只有緊守著蓮花境界,任憑對方把自己飄來盪去。這就是神仙的滋味嗎?洛桑感覺不到危險,也好奇起來。
現在,他已經被對方送到了仙山上方,伸頭看去,巨大的仙山引出九條支脈,如九條蒼龍延伸入大湖,盤旋騰躍,乘雲奔霧,氣勢雄偉;圍繞仙山的是遼闊的沙洲,洲上竹木蔥蘢,芳草如茵,環境幽靜,風光如畫。
靠近沙洲處是九座山崖,那裡有是一番景色,之見紅崖碧水,奇峰怪石,山秀水媚,花繁林茂。再向山中,就是威武的高山,飛瀑流泉,奔瀉於密林之中。
這個地方,及盡自然之鬼斧神工,青山綠水、森林郁蔽、丹霞紅岩、群峰聳翠、流泉飛瀑點綴其間,壑深谷回、氣爽水秀,處處無不奇峰突兀。世界上所有的風景,也比不了這裡的一分。
但是,如此精彩的世界中,缺少的就是生氣;植物的世界是單調的,洛桑覺察不到任何動物的存在,湖水中,也沒任何游魚躍蝦。
「記住我的名字,你的精神不會消亡;猶菲勒,是你的引路人的名字。」聲音從及其遙遠處傳來,又似從自己的心底冒起,這種感覺扭曲著洛桑的感覺,時間與空間失去了意義。
「猶菲勒?」洛桑念叨一遍,輕蔑的一笑;「這個名字對我沒有任何意義,我只想明白,你,到底是什麼變的?」
「你想激怒我,沒用的,這是我的世界;我的怒火只能讓你的處境更兇險,還是談談吧,如果感覺這裡不錯,這個世界你就是主人,在這裡,你可以為所欲為,唯一的條件是,服從我,尊敬我。」猶菲勒的聲音依然平靜,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誰會與自己的寵物鬥氣呢?
「如果不呢?如果我拒絕這個要求,後果是什麼?」
「你不懼怕死亡,這裡也沒有死亡,也許你將變成一棵樹;東方的天神,你可以選擇你的未來,想作為什麼樹都可以。」
洛桑沉默了,變成一棵樹,這樣的選擇代表什麼?難道這裡的所有植物都是鮮活的生命變的?洛桑忽然想到另一個可能,也許那些少女是到這個世界了,那些少女……?
「那麼,我選擇變成一棵樹,最好是一棵橡樹,也許菩提樹更好,請!」
這次,對方沉默了。洛桑冷笑著催促:「這裡是你的世界,猶菲勒,把我變成棵樹應該很簡單;是不是需要我幫忙,是不是需要我從自己的世界中出來,老老實實的讓你把我變成一棵菩提樹?猶菲勒,不論你是誰,禁錮我比殺死我的代價更大。如果看不到我的屍體,這個世界馬上就會大亂;如果你能殺死我,並把我屍體扔進任何一條通往大海的河流,也許還簡單些。」
「我不相信,誰會亂?誰敢來搗亂?」猶菲勒接腔了,他也害怕了;對方身體里的兩個都是極其高明的神仙,也許真牽扯著什麼利益。
「猶菲勒,我沒讓你相信,這是警告;我無意打攪你的清凈,全是你自己傲慢的結果。現在,我要開始工作了,但願你能多挨幾天。」洛桑說完,龍紋劍首先發威,攜帶著雷聲投向仙山,八寶玲瓏瓶緊跟著降了下去。
藍天白雲消失了,四周變成漆黑一團,一道道巨大的藍色閃電轟擊著蓮花境界。洛桑禁受了一會兒,發現也沒什麼,蓮花境界只是震動幾下,漸漸調整好節奏,適應了這裡的環境。
八寶玲瓏瓶的金光,指引著洛桑把蓮花境界穩穩的停留在仙山之上,任憑風吹雨打,當真巍然不動。
龍紋劍開始攫取第一棵樹,剛把樹連根挖出,就被八寶玲瓏瓶收進腹內。
「你在幹什麼?那些樹不能挖!我警告你。」猶菲勒的聲音又一次傳來,這次多了些急迫,少了冷漠。
「為什麼?說和理由,你能禁錮我,這是你的世界,你隨時可以阻止我,不需要警告。猶菲勒,你有你的世界,我也有我的世界,那裡什麼都有,就是少了些樹。」
洛桑說話不斷,挖樹不停,轉眼間,百十棵樹已經被裝進八寶玲瓏瓶中。開始,還有一股力量在爭奪洛桑對八寶玲瓏瓶與龍紋劍的控制權,但是實驗幾次後,終究比不過洛桑那巨大的精神控制力。
金光閃閃的黃金魚又被拋出,緊緊固定在仙山上;八寶玲瓏瓶飛舞而回,在方便境界巨大的空間里種下百十棵大樹。
騰空後的八寶玲瓏瓶又一次飛向仙山,龍紋劍再一次開始挖掘,那樣子,洛桑要把這仙山挖成凸山。
世界開始旋轉,湖水中湧起波濤,一排排激浪凌空擊向仙山上的蓮花境界。世界開始倒復,仙山出現在洛桑上空。
洛桑不是很在乎巨浪,蓮花境界完全能夠抵禦任何衝擊;但是著顛倒的世界實在彆扭,還有那急速的旋轉,洛桑也跟著暈旋起來。
「這一切都是錯覺,不比在意,阿彌陀佛,唵、麻、呢、叭、咪、吽。一動不如一靜,見怪不怪,其怪自敗。清凈者,清為清其心源,凈為凈其炁海。心源清,則外物不能撓,故情定而神明生焉。若行有心有為之功,則有盡之術法也。若行無心無為之理,乃無盡之清虛也……」
洛桑閉上眼睛,先用佛門心法對抗,沒什麼用,再用道家心法理順自己,卻漸漸清醒了。洛桑仔細思量著眼前的一起,這已經是第二次了,白天在貝洛林湖畔,洛桑就曾經用道家心法培養的真氣解除了一次禁錮,現在,又一次藉助道家高級些的心法安定了心神,莫非,這一切都是自然的靈氣聚集起來的?
洛桑接觸的東西繁多,對各種心法的理解也混亂,但是道家心法到底是他從小修鍊的東西;雖然道家心法沒有什麼翻天覆地的精神修鍊,但是道家心法對自然的理解是最徹底的。道家認為,自然是不可戰勝的,人只有去理解它、適應它、順從它,依據自然的規律去完善自己的小世界。
柔能勝剛是道家心法的基本原理,道家認為,在自然面前,人類是渺小的。他們追求的就是自己的小世界與自然的平衡,最終把自己融於自然之道中,從而完善自己的修為。
道家心法可以說是消極的,沒有野心去改變自然大道,正因為這樣,對自然靈氣的理解和利用更完善;而佛門心法,充滿了以自己的精神影響改造自然物質世界的理想,他們甚至認為物質世界是虛幻的。
洛桑思索著猶菲勒的世界,還不忘搶劫著猶菲勒的世界;「既然你把我關進來,卻又奈何不了我,當然就要承受這個代價;這很合理,不是嗎?」時不時,洛桑還調侃幾句。
猶菲勒似乎氣急,沒理會洛桑,加緊了對洛桑的攻擊。洛桑只不掙眼,把自己的「道心」沉浸在對方的世界中。
巨大的仙山上,黃金魚就是坐標;洛桑緊守著那點金光,精神漸漸空明,似乎又回到了藍天白雲的世界。
世界又一次被扭曲,洛桑心靈里出現了一個綠色轉盤,正是猶菲勒手中拿著的那個;洛桑感覺到,這個世界裡的所有變化都是因這綠色轉盤而起。猶菲勒正漂浮在林中空地上,圍繞轉盤扇動著翅膀;嘴裡還喃喃磨叨著怎麼,手中的寶劍把一道道藍光擊向轉盤。
原來自己被禁錮到綠色轉盤裡了。
洛桑苦笑著,自己禁錮到黑玉扳指里的人沒也有不少,從來沒考慮過他們的感受;現在,報應落到了自己身上。自由的可貴當真是可以用任何代價去換取的。
理解是一回事,脫離是另一回事;洛桑自己就擁有兩個世界,也明白自己的處境,沒有外力的幫助,他是出不去了。
想到這裡,洛桑心有不甘,體會著猶菲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