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嘎布吉縣長在咳嗽,他實在是尷尬。
這個攝製組別的都不特別,就是主持人特別,當然是女主持了,就是這個漂亮的女主持人上次在北京讓他喝得大醉。
「咳!咳!」洛桑也在咳嗽,他對站在他面前的女主持人也感覺尷尬,比嘎布吉縣長尷尬多了。
「什麼了洛桑,你不是身體一直很好嗎?回到草原就感冒了?有錢人還真嬌氣,在北京吃個飯吹涼風都不感冒,在草原上這麼快就感冒了,是不是草原上的風太大了。」漂亮的女主持看著洛桑說話了。
只看著口氣就知道是楊悅來了,別人誰敢這樣與洛桑說話,能在洛桑面前佔上風的數遍全國也只有一個楊悅。
「你怎麼成主持人了?功課怎麼辦?」洛桑看著周圍忙碌的人,關心的問楊悅。
也別說,就憑楊悅那說廢話的本事,當個主持人還真合適;在精神戀愛的高潮時期,每天楊悅都要在洛桑耳邊說上半小時到一百分鐘的廢話,現在,這個廢話簍子終於找到自己的位置了。
「咱們那個學院出的主持人、演員、歌星多了,都是在學校就開始混,沒畢業就先成名了;我這也是客串,電視台有個欄目組找我來做主持人,這也是試試,順便掙些錢。」楊悅說著,靠近了洛桑,附在他耳邊說:「這些錢都是我拉來的,你可要配合好,這頭一次如果演砸了,下次就沒人出錢了;提醒你一下,天馬馬術俱樂部的錢老闆也為我出了七十萬,所以這個系列節目的冠名權屬於你們天馬,搞好了,咱們都得益,我也沾你的光當會名人試試。」
「咳!咳!咳!咳!」洛桑除了咳嗽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心裡又是高興又是惆悵,有些得意也有些惱怒;真是說什麼也不合適。
「怎麼了?看來你病的還不輕,先不理你了;趙鷹,咱們先去拍拍黑格爾,還有雪飛,現在雪飛可比黑格爾有人緣;觀眾就是這麼喜新厭舊,沒辦法,我也喜歡雪飛。一會兒你也來配合一下,我們的贊助商錢老闆特地提出來讓你和黑格爾、雪飛的鏡頭多一些。」
楊悅被懂事的趙鷹帶走了,洛桑心裡念叨著:錢胖子,你等著瞧,回北京再收拾你。
仔細想想,錢胖子這招其實也很高明,等於花不多的錢為天馬做了個廣告。黑格爾與雪飛回北京沒幾天就被洛桑拉出來訓練了,天馬俱樂部也需要這兩匹大有名氣的馬,有楊悅這個機會其實對天馬很有好處。
北京的美女多了,不是因為楊悅認識落桑,不是因為楊悅的父親楊紅耀,誰會請楊悅做主持人,電視台的人又不是傻子,那可是人精薈萃的所在。
想了半天,洛桑只有妥協,看楊悅現在的樣子,竟和喬影又幾分相似,只不過比喬影更年輕更自信。
想起喬影,洛桑心裡忽然沒來由的一陣疼痛,草原上曾經的歲月就是因為她而改變的,沒有那個草原之夜,黑玉扳指可能現在還是一塊石頭。喬影現在究竟在哪裡呢?洛桑決定回北京就打聽一下她的下落,至少知道她現在過的怎麼樣吧。
整個下午,洛桑被楊悅擺布著在草原上演戲,兩個人都換上了藏袍,背景是魯瓦雪山,洛桑木偶一樣被楊悅提問著,問題之尖銳使攝製組成員又興奮又擔心;奇怪的是,有二百五名聲的色狼竟然表現得十分配合,實在是太配合了。不禁讓大家想到了很多很多,吃人家嘴軟,色狼能這麼老實,肯定有玄虛。
訪談完了,又開始別的鏡頭:洛桑騎著黑格爾,楊悅騎著雪飛,兩個人如草原情侶般賓士在草原上,讓這個攝製組的攝影師狠狠的過了把癮。
天是那麼的藍,藍到人的心靈深處;草是那麼的青,青到使人不忍踏足。這樣的鏡頭實在難得,黑格爾洛桑的名氣就不用說了,雪飛現在是廣告身價最高的馬,配上青春亮麗的楊悅;一黑一白,一男一女;黑得精神,白得俊俏,男的是色狼,女的是……打住,電視的藝術是點到為止,只能暗示引導,這可來不得真實。至於觀眾怎麼想,只有八個字:如有雷同,概不負責。
還好,楊悅也是驕傲的,沒要求與洛桑同騎一匹馬,讓他心裡安穩了些。
晚上,洛桑少不得陪攝製組吃飯喝酒,月亮已經快圓了,洛桑本想去看月光今天來沒來,這一下只能晚去會兒了。
楊悅又開始喝酒唱歌了,雖然洛桑知道她的酒量,也還是不放心,文藝界實在是亂,下午那個攝影師看楊悅的眼光就色迷迷的,而楊悅似乎全沒覺察。
全喝倒了,整個攝製組都被楊悅灌倒了,洛桑剛想離開,裝醉的楊悅就拉住了他。
看著那含淚的眼神,洛桑老實的被牽進了一件帳篷。
「為什麼總在喝醉時才能得到你,我說過不打擾你,過了今夜就真的不打擾你了。」
「你說的話這些自己相信嗎?」
「我相信,但我不發誓。洛桑,你真的沒喜歡過我嗎?」
「喜歡,你這樣的誰能不喜歡,今後喜歡你的人會越來越多。」
「今天,我只要你喜歡。白天看到寺里有尊佛很奇怪,怎麼會是那個樣子?」
「什麼樣子?佛本來就很奇怪。」
「不是,那尊比較特別,是這個樣子,來我做給你看。」
帳篷里傳來一陣聲響,幾聲呻吟。
「楊悅,你看到的那是歡喜佛。」
「不要說話,抱緊我,洛桑,我知道是什麼佛,現在,你就是我的菩薩我的佛。」
卡瓦輪寺的曬佛台是全藏最特別的一處,別的寺院都是在山坡上、草地上修個檯子,卡瓦輪寺專門為曬佛修了個大廣場,廣場正在魯瓦雪山的環抱中,那修在廣場正中的講經台就是曬佛的最好地方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在東方掙扎,卡瓦輪寺內響起法器聲聲,十八聲炮響後,寺門大開。
卡瓦輪寺的小活佛在黃雲傘下被四個年輕的僧人抬著走在前面,緊跟著是一百八十個喇嘛抗著一長長堆綉大佛像。
喇嘛今天穿得也整齊,降紅色的僧衣個個簇新,新刮過的光頭上帶著尖腳僧帽,緊隨著小活佛向廣場上的曬佛台走去。
牧民們早就等候在廣場上,聽到炮響就都匍匐在地,跪迎活佛光臨。
旅遊者也被著盛大的儀式感染了,全隨著伏下,這一刻,六、七萬人都擁擠在廣場上,竟只聽到法器聲與喇嘛們的腳步聲。
堆綉被抬到講經台上,小活佛也在上面安坐好,帶頭念起經文,身邊的八個喇嘛也跟著詠誦,一段經念完,講經台上已有了三十多位活佛與大喇嘛。
長長的法號高高舉起,人皮鼓咚咚擂響,小活佛解開一條彩帶,巨大的堆綉「呼啦啦」鋪開在講經台上。
同一時刻,東方的太陽也從彩霞中躍出,噴薄而出的陽光正照在巨大的堆銹上,釋迦佛祖那慈祥又威嚴的儀容展現在魯瓦山谷內。
講經台兩邊已經坐下了千餘僧人,這時,一聲嘹亮的佛門神功獅子吼從扎爾額尼大喇嘛口中傳出,千餘僧人渾厚整齊的誦經聲在法器伴奏下猛然響起,一百零八個喇嘛身穿神服,頭帶魔鬼面具在堆綉前舞蹈,十八個身穿法王服裝的卡瓦輪寺高手,護衛在堆綉下,魯瓦山谷內回蕩著佛的氣息。
牧民們激動得泣不成聲,手裡的轉經銅高舉起來,匍匐著、呼喊著擁擠上前頂禮膜拜,在堆綉下敬獻哈達、寶石、錢物。
洛桑坐在講經台最後邊,靜靜的看著這一切,心裡也佩服設計這個儀式的人。
這樣能造勢的人一定是個有大智慧者,不論這一年牧民們有什麼不滿和壓力,經過這強烈的宣洩洗禮後,心裡肯定是一片安寧。
洛桑的身邊是剛加和趙鷹,崔海潮去陪楊悅的攝製組了,按照規矩,卡瓦輪寺的七月法會是不允許拍攝的,看在洛桑面子上,攝製組只能在遠處拍些鏡頭。
楊悅今天顯得精神煥發,與昨天相比好似換了個人,她依然是一身拉薩八角街定製的藏裝,身上只掛一串佛珠,手拿話筒侃侃而談,由於出身草原,對這些知識的了解總比別的主持人多些,說的到不全是廢話。
魯瓦山谷外,走來了一大對朝拜者,仔細看去卻是一堆身穿法衣的大喇嘛們。
攝製組馬上轉移鏡頭,對著這批新來著猛拍。
這些大喇嘛怎麼看怎麼奇怪,人數有三百多,數數黃傘蓋,竟有五十多個身穿活佛、法王服飾的高級喇嘛,他們怎麼連匹馬都沒騎?就這麼走過來了?
他們哪裡知道,現在的山口已經過不得汽車了;昨天晚上,趙鷹就帶著一群喇嘛在山口挖了個大坑,又引芒瑪河水灌進去。
草原上本來就沒路,這樣一來,想要到卡瓦輪寺,再高級的活佛也只能步行,好在路不遠,才二十公里,憑這些佛門密宗修鍊者,一個多小時應該能走完。
洛桑最不喜歡故作神秘者,你不是佛王嗎?有本事把汽車都開過來!
牧民們不知道根底,看到一下來了如此多的活佛,都跪在一旁讓出條直通講經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