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潮打空城 第六章 破日蓮

張小寶再次醒來,渾身精濕,這時才感覺到手指的劇痛。身前壯漢拎著一個木桶,「嘩」,又一桶水迎頭澆下。

「支那豬,還敢狂妄嗎?」山崎高虎用一方潔白的絲巾擦拭著手中的武士刀。

張小寶心裡快崩潰了,這些日本人在玩真的,一個手指頭就在腳下的亂草間丟著,看上去像是一截被咬了一半的香腸,看來這英雄不是平常人做的,其實為了保留點革命火種,暫時委曲求全也未嘗不可,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材燒。這一點老外就比較人道,只要被俘虜了,那就問什麼說什麼,人家才不硬撐著當什麼英雄呢?但是不當英雄怎麼辦?真的是什麼也不知道啊,難道能胡說八道一番,也許只能這樣辦了。時間就是生命,晚一點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底細就多一分希望。也不知道師傅知不知道自己在為他受苦?早知道這些……

「支那豬,怎麼不嘴硬了?你既然是洛桑的徒弟,他的事情總該知道些,只要你說出來,我們馬上把你送你醫院;現在的科技很發達,接一個手指頭就像擰一個螺絲那麼簡單。但是你再不說的話,下一刀就把你的頭砍下來,頭掉了雖然是碗大的疤,但再也接不起來了;小寶君,仔細想想吧。」山崎高虎打斷了小寶君的思維,邊說邊比畫著,擦拭的寒光閃閃的武士刀不停的在小寶的頭眼間轉悠。

「疼啊,你讓我想想,手太疼了,腦子也不好使了;哎哎!別急,我說,我說還不行嗎?前一段師傅好象就是抓了幾個人回來,我們師傅可不像你們這麼粗魯,抓回來也不是這麼問的。我師傅先請他們吃了頓海鮮大餐,每人身邊還送了一瓶那個什麼清啊混啊的酒,對,是清酒。不要急,我不廢話了,可是你要讓我從頭說不是,因為最後我實在不知道他們去哪裡了,讓我說的細細的,你也找一下線索;謝謝,那我說了,吃飯時你們的那些人還唱歌來著,說實話,那些人唱的真難聽,象殺那個什麼似的。別,別,我繼續。具體他們說了些什麼,我真的聽不懂,好象是誰死拉,誰又活拉;反正那些話我弄不明白。吃飽喝足了,那些人又叫喊著要什麼賣花姑娘,結果我師傅沒答應,我師傅可是個好人,從不搞這些東西,雖然他的名聲不怎麼好,但是人還是比較正經的……」張小寶東一句,西一句,山崎高虎聽得越來越糊塗,在張小寶說來,自己的同伴簡直是在旅遊度假了。

身邊的一個大漢高叫了一聲什麼,山崎高虎把刀舉了起來:「支那豬,你不想活了,敢耍我!」

張小寶卻再也不害怕了,連眼神都精神了許多:「嘿嘿,別逗了,豬尾巴,你殺了我試試?你真有本事,也不會把我綁架過來;會咬人的狗不叫,你要是真敢殺人,也不會這麼多廢話。你這套老子見多了,看你的腰裡還有一把短些的,那把是幹什麼用的?等我想想,好象短刀是用來切肚子用的吧?不錯,就是用來切腹自殺的。豬尾巴,現在把那把也擦擦,時間還來得及,不然等一會兒用一把銹刀切腹自殺可是不好受,豬尾巴,我說這些你明白嗎?你真的不知道我什麼如此大膽嗎?出去看看吧,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我雖然是被你們這些混蛋綁架進來的,但是也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你信不信,不信這麼打個賭,我要是輸了,馬上就全交代,保證是第一手資料,無一點虛假。你要是輸了怎麼說?」

張小寶侃侃而談,似乎和剛才變了一個人;這個轉變是山崎高虎疑惑起來,扭身點點頭,一個壯漢開門走出去查看情況。

門開了,那個出去的壯漢又回來了,沖山崎高虎搖搖頭,表示一切正常,外面沒有動靜。

「小寶君,我佩服你的膽氣,不過這個賭是不會和你打的,你根本就沒有賭注。為了你身體上的零件不在受損失,你還是老實些;別說我不怕你耍什麼花樣,就是真有人來就你,他們也找不到這裡。這裡在地下十五米處,小寶君,跑是沒希望的。」山崎高虎說完,手中武士刀揮舞出一個刀花。

張小寶眼睛一閉,再睜眼看時,卻發現自己的褲子沒了。

「小寶君,據說你們中國已經很久沒有太監了,這個職業有後繼無人的危險。小寶君,十分可惜啊,你不想把你們古老的傳統繼承下去並發揚光大嗎?」山崎高虎又是一舞刀光,這一次卻是把武士刀遞在張小寶的眼前。

雪亮的刀背上,一撮烏黑捲曲的毛髮隨著張小寶的呼吸微微顫動,張小寶呼吸一重,那撮毛髮飄散開去,洋洋洒洒掉落在地上。

「師傅啊,我可是十代單傳,我們家就靠我一個人傳宗接代了,你再不來,我可就都說了啊,知道什麼說什麼,你以為我不敢嗎?」張小寶忽然的一句師傅,把山崎高虎也嚇了一跳,到聽完張小寶的話,哈哈大笑起來。

「小寶君,這樣才對嗎?你想想,好好想想,好死不如賴活著,世界上美女大大的,不見識見識就成太監,糟糕的大大的。」

「是啊,太監是不好受,不過沒錢比當太監更不好受,干看著更難受啊;你剛才說錢大大的有,到底能給我多少錢?我不是很貪心,夠花個十年八年就行了。」山崎高虎的武士刀已經離開了張小寶的眼前,他的語言也就流利了許多。

「只要你說出我們的同伴被你們師傅怎麼了,他們現在哪裡,錢不是問題。」

「你知道,我一說出來,那我師傅准饒不了我,如果錢不夠多,就跑不遠,跑不遠就有被抓住的危險,如果被師傅抓回來,那還是死路一條,豬尾巴,呸!你看我這醉,亂說話,你說個數,值當了我就賣給你了。」

「小寶君,聰明的大大的,你說想要多少錢?」山崎高虎乾脆把刀收起來,走近小寶君。

「第一不要日元,日元太不值錢了,去年有個日本人給的小費,看起來好多零,到銀行一換,靠!還不夠買合好煙的錢。豬……那個什麼,你知道我們老闆最黑了,我們俱樂部的商場里東西比外面貴好多,員工也不打折,加上我們俱樂部離市區還有十多公里,那我們想買煙抽……」張小寶吸溜著寒氣,忍受著受傷處的疼痛,在和山崎高虎糾纏著。

「第二不要韓元,那個東西和你們日本錢也差不多,都是好看不好用的東西,今年剛過完年,有兩個人來我們俱樂部,看著像中國人,說的話卻一句也聽不懂,他們也不像你們日本人那麼有禮貌,鞠躬都不會,我一想就知道他們是韓國人……」

山崎高虎總算知道張小寶在耍他了,這個小滑頭凈說些沒用的,一會兒就扯到韓國去了,真是氣死人了。

一道刀光閃過,山崎高虎揮刀劈向張小寶的右手。

小寶君高聲慘叫:「師傅,我堅持不了十分鐘了,永別了!」

刀光散去,山崎高虎卻發現張小寶的右手中多了樣東西,仔細一看,自己的武士刀怎麼跑他手裡去了?

張小寶這才發現自己的右手自由了,上身的繩索都散亂開,他這才喘勻了一口氣,心裡對自己這個神秘的師傅又是感激又是抱怨外加崇拜:人都沒看到,自己就自由了,還能聽的到師傅的聲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千里傳音?

劃拉半天,張小寶才把自己從架子上放下來,忍著痛先把地上的手指頭撿起來,吹乾凈上面沾的泥土,仔細的放進口袋裡。

張小寶剛脫離危險,卻也像一般的小人物一樣,得勢便囂張:「豬尾巴,教你個乖,今後抓住中國人只問一句話:當不當漢奸?當然你要拿著刀問,如果回答慢一些的,那就有變成漢奸的可能,好好培養八成就成真漢奸了;只要聽到有人高喊口號,那就不必客氣,一刀砍了算了,他們就是當漢奸也在尋思著什麼時間變回好人;廢話多了對你沒好處,就像這樣。」張小寶把手裡的武士刀揮舞起來,向身邊一個壯漢砍去。

在山崎高虎驚異的眼睛裡,張小寶把那個壯漢半個手臂卸下來了,胳膊的主人竟然沒一點反應,依然在傻笑。山崎高虎這才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了,雖然頭腦依舊清明,但現在想的卻是怎麼保住自己不當太監了。

小寶君忍住噁心,眼睛再也不敢看身邊的半隻胳膊,揮舞著武士刀劈向山崎高虎的腰帶,嘴裡開嘟囔著:「師傅,別催我,讓我砍一刀再走,這個傢伙太惡毒,他想讓我當太監,想我張家十代單傳……」

話音未落,山崎高虎的腰帶被劈開,也是小寶君功夫不到家,竟然連最後一道遮羞布都沒弄掉,眼看張小寶惡狠狠的再一次揮舞起武士刀,刀光一閃,人卻不見了。

一隻奇怪的瓶子出現在山崎高虎眼前,張小寶就是被這個瓶子吸進去了。山崎高虎剛鬆一口氣,眼前一黑,自己也進去了。

張小寶再次出現時,人已經到了一家醫院裡,看到師傅洛桑,張小寶剛咧開嘴準備大哭,就看到自己的偶像、玉女歌星王小姐也在擔心的看著自己。

美女的力量就是大,小寶君立即堅強起來,頭一昏倒在了一張病床上。

一群醫生護士從走廊里跑了過來,看到這個血人馬上開始搶救。

「身上的傷沒什麼問題,主要是把這個手指頭接上,大夫,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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