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馬鞍山頂,洛桑坐在這九龍的最高處獨自沉思著,趙鷹和在十多米外的陰影里打坐守護著。
從舞台上下來,洛桑只把勒莎旺從林小姐的懷裡拉到一邊說的幾句,後來就沉默了,再沒和任何人說一句話,本來想調侃他幾句的王思韻看到洛桑臉色不好,乖巧的安靜了下來;頭一次來看洛桑演出的喬影也知道洛桑有心事,沒來打擾他,只安靜的隨著眾人回到了半山別墅。
汪錦輝也跟來了,路上他和洛桑說了幾句話,洛桑都沒反應;摸不著頭緒的汪錦輝生怕洛桑反悔,就跟著他到了半山別墅,說是要討杯酒喝,洛桑只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兩輛大切諾機開進半山別墅,坐在第一輛車上的少女組合跑進別墅準備消夜了,洛桑沒有進門,下了車就向外走。
趙鷹緊緊跟住洛桑,兩個人出了別墅就消失在夜色里了,把王思韻和喬影弄的愣在原地不知怎麼辦好了;汪錦輝看出洛桑有很重的心事,他除了擔心自己的事情,也為洛桑擔心起來。還是王思韻有過經驗,把大家都讓進門,現在只有等了,等到這個洛桑自己想回來了就回來了,對於洛桑的事情,誰也不敢過問。
洛桑已經坐了半夜,在耗費了巨大的精力後,總算把今晚的事情弄明白了。
這一段對自己精神力的修鍊沒有白費,洛桑的三個神識已經能相對獨立的存在了;如果在兩個月前遇到今晚的情況,洛桑一定什麼都回憶不起來,羅侯羅尊者激發出來的神秘力量不是凡人能承受的。但是洛桑本身的修鍊過程決定了他的不凡,在下界開啟泥丸宮的人是不應該存在的,就是在九重天也沒幾個人能把自己的神識分別駐守在三個氣息中心裡,洛桑學自黑格爾的修鍊方法是不屬於人類的。
在一點點恢複對泥丸宮的控制後,洛桑也知道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那團黑色的氣團是個有意識的生命體,在這個生命體離開洛桑進行修鍊的時候,洛桑殘存在身體內的意識看到了一個驚人的物體,那是一條九環禪仗,這團黑色氣團就是依附在這條禪仗上存在於洛桑體內的泥丸宮。憑著這一段時間長的見識和對精神力的領悟,洛桑在微弱意識的情況下知道這裡就是關鍵的地方,他費盡心力在這個暫時空虛的地方留下了自己的烙印,留下烙印後洛桑就真的昏迷了;誰在洛桑身體內做文章,都不應該輕視洛桑的存在。
如果洛桑沒有想錯的話,自己的身體被人利用了,有人在藉助自己的身體修鍊一種奇妙的功法,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如來佛祖。恢複被封存的記憶是痛苦的,就像揭開自己的肌膚一樣,洛桑的精神要承受不住時,幾個小時前事變的真相浮現了出來。
原來這個黑色氣團是在那些天上神佛的幫助下進行修鍊的,原來這個黑色氣團也是需要修鍊進化的生命體,原來這個黑色氣團在暫時恢複能力後竟然有那麼大的神通!
這條九環禪仗本來是被原來駐守在泥丸宮裡的佛陀拿著的,那佛陀手中還有一個紫金缽;當洛桑藉助佛陀的身體出入黑玉扳指里的世界時,就把這九環禪仗和紫金缽收到佛陀的懷裡去了;現在紫金缽已經不知去向,而九環禪仗獨立存在於洛桑的泥丸宮內,洛桑也不是傻子,他當然知道有人藉助九環禪仗的法力在利用自己。
佛經上講述的佛祖來到人間時,就是手持紫金缽和九環禪仗;紫金缽代表勸人行善施捨,九環禪仗代表降妖伏魔的神通,這是洛桑的理解,其實也就是如此;沒本事的人誰會養活你,只有看到佛祖降妖伏魔的真本事,才會有人養活這群除了會念經什麼也不幹的所謂「善者」。
想通了這個道理,洛桑對於自己的前途絕望了,在整整的半夜時間裡,他把所有可能遇到的情況都想了一回,就是沒想到脫離這個黑色氣團的辦法。
想耗盡這個氣團是不現實的,佛祖的神通多麼廣大,那是個修鍊了幾千年的老前輩了,想用這種笨蛋都知道的辦法對付這個老前輩,簡直是無知的遐想;利用黑玉扳指把佛祖收進去,也不可能,且不說這個老滑頭會不會那麼聽話的離開自己,就是自己再次聚集起如今晚那麼多的能量旋渦來,沒有天上神佛的保駕,佛祖也不會離開自己的泥丸宮;即使真的離開去修鍊,那肯定也要先把自己給控制起來,就像今晚一樣。
退一步想,真的有能力把這個老傢伙騙進黑玉扳指里,那個九環禪仗怎麼辦?憑藉這個法寶,可能佛祖隨時都能回來。
太陽慢慢從東方升起來了,洛桑毅然決定放棄修行,再也不理會什麼黑玉扳指里的六道輪迴,也不想提高自己的修為的事情了;混一天算一天,想來佛祖也不是無緣無故躲到自己身體內,他一定是遇到什麼過不去的事情了,只要自己不求進步,那佛祖也沒辦法提高。
這種佛心種魔大法洛桑也聽說過,不論佛心、道心、魔心,想要孕育成型,沒有鼎爐本體的配合是不可能成熟的,歷來進行這種神通的高人,保密是第一位的,既要使自己的對手覺察不到,也要使作為鼎爐的人不知道。
洛桑既然知道了自己的前途是悲劇,再想讓他走向滅亡就不容易了。羅侯羅尊者最後對洛桑說的話其實是傳授了洛桑一種修鍊方法,如果洛桑按照這種方法修鍊,那進境將十分迅速,只要洛桑每天找個如紅勘那樣的地方依靠唱歌聚集起能量來,再把眾人催眠到渾然不覺的程度,按照這種心法,洛桑將修鍊到一個驚人的高度。
這個心法如果在三個月前傳授給洛桑,那洛桑將十分高興,如果在今晚洛桑真的失憶的情況下想傳授給洛桑,洛桑也能多少修鍊幾次,現在洛桑下了決心:從今往後,再也不唱歌了,無論在什麼地方,無論在什麼情況下,為了自己的安全,為了自己的前途,為了自己的生存,酒歌再也不能唱了!飛升天界洛桑早就不考慮了,現在洛桑又要放棄修行,安安心心做一個凡夫俗子了。
打定了這個主意,洛桑分析了一下眼前的情形:雖然不知道今晚來的天界神佛是什麼身份,洛桑也能想到他們和佛祖的關係一定極為親密。想到這裡,一絲微笑浮現在洛桑的臉上,他要藉助自己暫時的優勢條件,把這些佛祖的親信先控制起來,沒了手下幫助的佛祖,應該好對付些吧?只為了自己的生存,洛桑也要先把這個藉助自己修鍊的佛祖弄成孤家寡人,只有那樣才能使自己的成算多一些,生存的機會也大一些。
原來一切還是要靠自己!想清楚後,洛桑的腦子靈活多了,開始體會自己的境界神通。
趙鷹注視了洛桑半夜,天色漸亮,洛桑臉上的神色越發奇特了;當第一縷陽光照射到洛桑臉上時,洛桑臉上浮出自信的微笑,胸前忽然飛出一隻玉色瓶子,接著又飛出六樣寶貝圍繞在洛桑的身邊。
憑趙鷹的見識,只能認出蓮花、金輪和寶傘來,當洛桑的身邊只剩下五股降魔杵和寶瓶,趙鷹看到洛桑一躍而起,身體騰空到五米高的地方,落地後洛桑雙手握住五股降魔杵上下舞動,五股降魔杵金光閃閃,洛桑真如伏魔將軍一樣八面威風;最後從五股降魔杵上忽然激射出一條烈炎,把趙鷹身邊的一叢灌木化為灰燼;趙鷹總算有些見識,也被洛桑的瘋狂舉動驚呆了。
洛桑哈哈大笑起來,五股降魔杵拋起在高空,那玉色瓶子飛舞出好遠,驚異間又飛快的轉了回來,瓶口倒轉,碩大一股海水澆在洛桑身體上;就這一會兒,玉色瓶子竟然到遠出的海上轉了一圈,還罐了瓶海水回來。
這裡距離最近的海面也有十多公里,洛桑怎麼這麼快?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今茲而往,生分已盡。佛又如何?魔又如何?活又如何?死又如何?我就是我,誰也不要打錯了算盤。」洛桑的大喝聲未落,金光飛舞,洛桑人忽然不見了,趙鷹正尋找時,身體已經被洛桑提了起來。
疾風撲面而來,趙鷹感覺洛桑跳躍在山林間,呼的一聲停止在黃竹山的山腰處,趙鷹掙眼看去,半山別墅就在眼前了。
回到半山別墅,等待了一夜的人們總算出了口氣,他們也都疲憊不堪,在洛桑的勸說下去睡覺了。
趙鷹陪了洛桑一整夜,卻出奇的毫無睡意,他被眼前的這個人驚呆了,在他眼中,洛桑已經是標準的仙人一流了。
在開車送洛桑去華尚馬廊的路上,洛桑隨意的問趙鷹:「趙參謀,你見過你們那個仙師嗎?」
趙鷹點點頭,「見過兩次,都是在正月十五,每年的這個時候他都會下來指導我們修鍊,看到修鍊有成的就帶上天界了。」
洛桑不再問了,他已經感覺到這個盾甲門也是個仙人的陰謀,他們隨時可能對自己翻臉。世界實在太複雜了,有盾甲門老狐狸那樣的對手,洛桑心裡對自己的今後再也沒有把握了,只是為了自己的生存,洛桑也要儘快見到老狐狸和肖先生。洛桑決定找機會和老狐狸攤牌,前提就是把這個所謂仙人給收進黑玉扳指里,在事實面前如果老狐狸不能和自己達成一致,洛桑就要毀了盾甲門,這樣的門派太厲害了,誰知道他們有多少象趙鷹這樣的弟子?誰知道他們掌握著多麼巨大的勢力?想要在這個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