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天外飛仙 第十一章 雪蓮花

洛桑從昏迷中醒來時,已經被移到一間布置精細的僧房裡了。

剛加正在喂洛桑喝一種黑褐色的葯汁,旁邊,嘎布吉縣長關切的注視著他。洛桑推開剛加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狀態,發現受的傷沒有自己想像的般嚴重,內髒的傷勢已經大部痊癒了,只是內息的運轉稍有阻塞。

扎爾額尼大喇嘛對金頂聖衣活佛的阻擊,已經抵消掉了他的大部分掌力,而自己之所以受傷,完全是功力透支的原因,即使不受到金頂聖衣活佛的凌空掌,洛桑也要大損元氣。現在受了傷,也使大多數人對洛桑的實力有了錯誤的估計,台下的十多萬藏民也不會知道洛桑是比活佛還厲害的人,當然,從修道場出來的人除外。

扎爾額尼大喇嘛、剛加和六大長老等已經把洛桑當成轉世活佛了,那七十多個密宗弟子更是把洛桑視做點化中身眾生的仙佛。在修道場,剛加就長跪在剛剛清醒的洛桑身前,請求服侍在洛桑身邊;出於對恩扎格布大喇嘛的感激,洛桑收下剛加為自己的第一個弟子。其實洛桑心裡更為擔心的這麼一個極有天賦的少年奇才,被密宗心法給糟蹋了。

獨絕佛頓扎錯一直守候在洛桑的門外,他不隨眾人進屋,也沒離開,只是靜靜的在白石鋪就的台階上打坐。等剛加送嘎布吉縣長離去,屋裡再沒有人了,才微笑著坐到了洛桑的對面。洛桑也對他很感興趣,暗自體會著頓扎錯活佛的境界;但是,洛桑馬上就發現,頓扎錯活佛是他唯一感覺不出境界的一個修鍊者,但是,洛桑又從他身上感受到了明顯的氣息的流動,那是一種和一般的修鍊者完全不同的修鍊狀態。

兩人相互對視了一會兒,洛桑把手伸向頓扎錯活佛;頓扎錯活佛微微一笑,也把手伸向洛桑。兩隻手接觸的瞬間,洛桑感受到了一種觸電般的震撼;頓扎錯活佛體內的真氣,竟然像粘稠的血液般均勻的分布在身體的各個部分,沒有所謂的氣海和丹田等穴位的存在,好像頓扎錯活佛就是一股精純的真氣,奇怪的坐在洛桑的面前。就這一接觸,洛桑身上的傷豁然痊癒,真氣的流動如被引導般通暢了,被自己剛開通的「三脈七輪」間,活潑潑出現了一個新的真氣循環,和自己原有的經脈形成了兩個不同的內息系統。

洛桑馬上盤膝打坐,微向頓扎錯活佛施禮。他知道,頓扎錯活佛肯定是一個修鍊到頂點的密宗修鍊者,他體內的內息狀況,就應該是密宗修鍊到極致時所有的大圓滿境界,及所謂的佛的境界。這麼一接觸,頓扎錯活佛的境界洛桑也了解了,他和洛桑的境界相似,可能要比洛桑低一個境界,體內的真氣,應該是被強行打散後才被迫以這麼奇怪的方式存在的。

洛桑奇怪,頓扎錯活佛應該是早就可以飛生的人了,為什麼還存在於此呢?

「大師,您也去過那裡嗎?」洛桑指指頭頂。

「沒有,兩個月前,在頓扎湖畔被閃電擊中,本來以為我能就此超脫,但又奇蹟般的醒來了;從那以後,我就感覺不到體內有氣息流動了,但我有個很奇怪的感覺,你能解除我所遇到的麻煩。」頓扎錯活佛微微搖頭,嘆了口氣,「你的功法比我好,我只有這樣和你接觸,才能感覺到一些真氣的存在,我是廢人一個了。」

洛桑又仔細感受了一下,確實像他說的那樣,頓扎錯活佛由於體內沒有了真氣的控制中心,所以內息在不受控制的流動著。兩人的手接觸後,頓扎錯活佛右臂的真氣似乎被自己所吸引,剎時就流入到洛桑的體內。洛桑也等於把頓扎錯活佛分布在右臂的真氣給吸收了過來,治好了自己的輕微內傷。論到修為的深厚,洛桑比起他,還有點差距。

歉意的笑了一笑,洛桑把取自頓扎錯活佛的真氣在體內又修鍊一下,送回頓扎錯活佛的右臂。

現在,頓扎錯活佛就是一個所有修鍊者都夢寐以求的仙果補品,如果洛桑願意,只要抓緊頓扎錯活佛的右手,運轉功法,就能慢慢把頓扎錯活佛的一身修為給吸收過來。這個念頭一出現,就被洛桑給剔除了,頓扎錯活佛能和自己握手,就證明他對自己是絕對的信任。

洛桑又把真氣運轉一周,分出一絲內息,通過手臂內的經脈向頓扎錯活佛的體內探去。剛一進入到頓扎錯活佛的胸前心輪的附近,洛桑就遇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這股比頓扎錯活佛原有真氣強大許多的氣息,盤旋在臍輪和心輪間,自成體系,完全隔斷了頓扎錯活佛對自己內息的控制;微一接觸,洛桑明白了:恩扎格布大喇嘛回來了,他以一種奇特的方式回到了這裡。現在的頓扎錯活佛,就是恩扎格布大喇嘛和頓扎錯活佛的不完全結合體。

洛桑猛然想起八巴思在《寶篋經》中記載的密宗另一流派——噶舉派《那若六法》中的《奪舍法》,恩扎格布大喇嘛應該是以和自己相同的方式逆轉功法,逃出了「那裡」,回到了這個世界。他看到了被雷電擊中的頓扎錯活佛,就運用《奪舍法》進入了頓扎錯活佛的體內,以這麼一種方式存在了下來,但是,頓扎錯活佛本來的深厚修為,使他沒有得竟全功,成了現在的樣子。

由於八巴思幼年即獲大神通,少年時就遍游全藏各寺院,所以對不同的藏傳佛教密宗流派都有所了解。在他手抄的《寶篋經》後面,也記述了別的密宗流派的功法;礙於門派之分,他沒有可能得到具體的修鍊心法,但天資聰穎的八巴思,僅憑自己的得到的一些簡單的功法,對於那些功法的修鍊方式也做出了推斷和點評。

八巴思聞名全藏的時代,另一個流派噶舉派的活佛——噶瑪·拔希,是和八巴思齊名的密宗宗師。洛桑看到過一些關於他的記載:1253年,噶瑪·拔希應忽必烈詔見離開西藏前往內地,在絨域色迪與忽必烈相見,時年噶瑪·拔希五十歲。當時忽長必烈讓噶瑪·拔希長期追隨白己左右,說:「因為薩迎派的八思巴年紀很輕,所以希望年齡大一些的噶瑪·拔希能對蒙古皇室治理西藏發揮作用」。但噶瑪·拔希未允,而是前往今四川、寧夏、甘肅,蒙古等的一些地區傳教,新建和維修了武威幻化寺等許多寺院。1256年,當噶瑪·拔希準備返回西藏時,得到元憲宗哥汗的詔書,召他相見,他前往翁金地方的色拉烏爾多渴見蒙哥,並留在蒙哥身邊,成為蒙古王室的應供上師,受蒙哥封國師,賜他以金緣黑帽及金印。這種黑色僧帽與一般國師帽所不同的就是金色邊緣,這就是噶瑪噶舉派黑帽系的黑帽之真實來源。

噶瑪·拔希主修《那若六法》之《臍輪火》、《幻身》、《光明》和《大手印》等噶舉派特有的密法,曾和八巴思談經七天七夜,互相引為知己。洛桑推想,所謂談經,應該就是兩大高手間的切磋比試了,八巴思對於噶舉派的《那若六法》,應該就是借這個機緣才有了很深的了解。

洛桑想起《寶篋經》中關於《奪舍法》的故事:噶瑪·拔希圓寂後本來想用「奪舍法」,尋找一個新的軀殼,繼續完成未完成的事業。他看到楚布帕爾倉地方有個剛死的三歲男孩屍體,就立即使自己靈識進入其屍體,並轉動眼睛,其母看到了此情形就說:「死人看活人,是凶兆。」用針刺瞎了眼睛。噶瑪·拔希覺得沒有眼睛難有作為,就再去尋找新的屍體,但沒有找到。正當噶瑪·拔希對投屍轉生人間之事感到灰心,準備融入法界時,二十五空行母出現在他面前,力陳六道眾生之種種痛苦,勸請噶瑪,拔希轉生人間,普度眾生,宏揚佛法。於是噶瑪·拔希採取重新投胎轉生的辦法,來到人間。

噶瑪·拔希按空行母的所傳授的功法投胎到一個孕婦的身體內,降生人間時剛一落地就端坐著看月亮,顯示出種種與眾不同的奇異現象,三歲時就自己縫製黑帽。母親因丟失布匹而痛苦時,他對母親說:「在楚布寺我有幾大箱綢布,我送給你一些。」父親心中總擔心羊群時他對父親說:「在多康我的馬群都比你的羊群多,我送給你一些。」父親問:「知我內心者是誰?」他說:「是仁波且噶瑪巴。」於是其父母首先知比自己的孩子是噶瑪·拔希的轉世,但秘而不宣。有一次父親高興過頭,喝醉了酒,就泄露了秘密。結果鄉人都前來朝拜供供。拉堆地區著名的親教師斯康巴也前來看究竟,並確認他是轉世靈童。五歲時他來到楚布寺,楚布寺的住持鄔堅巴為了考驗其真偽,入金剛手菩薩禪定,但沒有威懾住他。他進殿後也不向鄔堅巴頂禮,拿起金剛鈴就搖起來,隨後徑自走到法座上。鄔堅巴問:「你是誰?」他說:「我就是噶瑪·拔希。」接著鄔堅巴問過去他們師徒二人間的事情,他一一做了回答。最後鄔堅巴問:「你曾給我什麼東西?」他說:「黑帽和經書。」然後從法座上下來,向鄔堅巴頂禮說:「雖然以前我是你的上師,但現在請你護佑我。」到這裡為止,應該說認定過程很順利,但事情還沒有完。當鄔堅巴知道其出生年月後就問:「我的上師是羊年九月三日圓寂的,而你生於猴年一月八日,怎麼中間只有五個月?」他說:「我把靈識投入到已懷孕四個月的胎兒身上。」鄔堅巴問:「其它還有什麼記憶嗎?」他把曾試圖在楚布帕爾倉施奪舍法未果之書告訴了鄔堅巴。為辨真偽,鄔堅巴立刻派人核實,結果一切真實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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