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身體向後仰起踉蹌著連連後退,看去好似沒站穩,腳下步伐卻絲毫不亂。
他右手擺出鐵門栓迎向那道烏光,祝童不敢真的卸下他的手臂,手腕微抖,魚龍奪改劈為壓,重重地拍在他上臂正面。
「鏘!」地一聲銳響,男子右臂衣袖承受不住激蕩的勁氣,化為片片布帛四散飄去。
祝童打眼看去,卻見男子右臂上環繞著九枚銀色金屬環。他心裡暗贊一聲「高明」,魚龍奪拍在那些金屬環上的力道極大,他本意是將這隻手臂擊打脫臼,現在看去,男子好像沒事一般。
「不錯不錯,比你那個倒霉師父厲害多了。再來!」
這男子正是趙恩實,看祝童沒有出招的意思,居然搶步上前,一把抓向祝童手腕。
祝童腳下錯步退了半步,身體卻向前傾,魚龍奪泛出點點烏光,向趙恩實的整個上身罩去。
這招出自水流東,經祝童改進更適合與這樣的近身短打。
有是一陣「叮叮噹噹」的脆響,趙恩實左臂的衣袖化為布片,果然也有九枚金屬環,如今只剩三枚,其餘六枚都被魚龍奪削斷了。他媽的右臂上有四點白森森傷口,可是,祝童的左手卻被三枚金屬環鎖住了,而魚龍奪的鋒刃正點在趙恩實胸口處。
「你是不是不太服氣?」趙恩實舔舔嘴唇,微微吸口氣。他完全不顧魚龍奪的威脅,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瓷瓶用牙齒咬開,將瓷瓶里的白色晶體傾向手臂上的傷處。
這時,鮮血才從那四處傷口湧出來。
「七由散,這葯不錯。祝門的真玩意還真管用。」趙恩實嘶嘶吸著冷氣,白色晶體到處,傷口果然不再流血了。
祝童無奈地搖搖頭:「你耍賴。」
「是啊,我不否認。」趙恩實抖抖鎖住祝童手腕的金屬環;「我前二十年學了很多東西,現在還記得的只有三招了。這三招都是賴皮招數,可是,我現在還活著。知道為什麼嗎?我有耍賴的資格,沒人敢真的傷我,你是第一個。我的任務是抓人,只要能鎖住你就行。」
「老而不死是為賊,趙警官果然厲害啊。」祝童說著,魚龍奪劍體烏光一閃,鎖住他左臂的三枚金屬環斷了。
「真是把好劍。」趙恩實贊一聲,左手不只從那裡摸出一柄鋒利的匕首;「無賴招數第二招來了。」
眼看著匕首已經刺至眼前,祝童身體一連三閃躲過這一擊,卻並未反攻,整個人向左橫移。
儘管如此,祝童胸前的衣服還是被割破了一道口子。趙恩實的匕首並沒有接觸到他,割破衣服的是匕首尖部突然冒出三寸長的寒芒。
這一招果真夠無賴的,趙恩實吃准了祝童不敢傷他,又是完全不顧自身危險全力強攻。祝童只注意閃避匕首,卻沒計算到趙恩實能用一柄短短的匕出劍芒!
他凝神細看,這柄其貌不揚的匕首竟然也是件寶器!
祝童心頭火起:這老傢伙果然有一身不俗的真功夫啊!出招乾淨利落,狠辣刁鑽。如果不是身法輕盈靈便,剛才這招足以將他活生生地開膛了。
「第三招來了!」趙恩實語帶嘲弄地叫一聲,如同不倒翁般斜斜向前倒去,匕首如一串殘影般,眨眼間便刺到祝童小腹前半尺處。
祝童大駭,腳尖點地全身驟然倒飛,魚龍奪在大殿的青磚地面上划出道十多米長的、火花四射火線,才勉強避過。
趙恩實這一招不是無賴,他不擇手段的將一招簡單的衝刺發揮到極致,利用身體的長度與不顧一切的前傾的姿態彌補了匕首短小的缺點。
祝童凌空翻起,心中升起陣陣邪火:趙恩實欺他只能挨打不能反擊,招招不留餘地,這是要的想要他的命啊。
魚龍奪翻滾出一招星河倒掛,點點烏芒似繁星萬點,沖著趙恩實潑灑過去。
這次輪到趙恩實害怕了,祝童兩眼怒火洶洶,這一招封死了他所有躲閃的線路,除了硬接別無選擇。
大殿里響起一連串的撞擊聲,趙恩實一面將僅余的數枚金屬環盡數拋出,匕首橫切,一連在身前布下三道防線。可是那烏芒簡直就是無孔不入,趙恩實手段用盡,還是沒有避過去。
「叮!」地一聲,魚龍奪點中匕首中部,烏芒瞬間消散,匕首斷為兩截。
這還不算完,陣陣波浪般的氣勁順他雙臂上攻,傷口崩裂血線四射,趙恩實胸口被氣勁重重地擊打數次,整個人不由自主的踉蹌倒退,直到後背靠在大殿的牆壁上。
「你敢殺我?!」趙恩實嘴角帶血,他不躲了,也不看寒氣森森的魚龍奪,譏笑道:「你不敢,我是警官!」
魚龍奪在他頭頂打個旋,祝童劍收背後,答道:「我只是給你換個髮型。三千煩惱絲遮蔽了你良知。你是警官,與我有什麼關係,我不是罪犯。」
這時,一片黑灰色的粉末樣的東西簌簌落下,趙恩實被剃了個光頭。
他右手摸摸後頸窩處沒有剃乾淨的余發,喘幾口氣好像並不在意:「是不是罪犯你說不算,我說了也不算。可是,我現在以涉嫌詐騙拘捕你。不想死的話,最好配合一點。」
祝童訝然回退。
趙恩實從背後掏出一把烏黑鋥亮的手槍,點著祝童胸口:「不要反抗,你應該清楚,我很樂意以拒捕的名義幹掉你。」
無處大師早護著斯內爾躲到神像背後,這時站出來想要說什麼,卻被斯內爾先生拉住了。
「詐騙罪?」祝童微微皺起眉頭。
「不錯,孟縣長指控你用非法手段從他父親那裡騙走了價值連城的祖傳寶物魚龍劍。孟縣長說,他的父親年紀大了,腦子時而糊塗時而明白,你用卑鄙手段取得了孟老的信任,將孟家的寶物據為己有。現在,贓物就是你手裡,這次是人贓並獲啊。」
祝童凝神盯著趙恩實手裡的手槍,腦子裡急速思考著。
天王廟是祝門唯一保留的道場,應付過熱鬧的十一黃金周,就以內部裝修的名義閉門謝客了。
平時在天王廟前院招呼的是以前跟著二師兄打天下的幾位老人,他們年紀大了,平時只負責看護門院,等於在這裡頤養天年了。打掃衛生修修補補的那些雜事另外僱人負責。
葉兒放不下那些蝶兒,帶斯內爾夫人去楓仙谷散心,曲奇跟著去了。
斯內爾是無處大師的隨行弟子帶進來的,他們在這裡混了幾天,那些老人都認識,沒有前來通報也算正常。
趙恩實可是個生面孔,坐在山門前老人年紀雖然大了,眼睛卻不瞎;相反,他們都有一雙長期歷練出來的火眼金睛,不可能一點也看不出趙恩實的蹊蹺。
可是,直到趙恩實闖進大殿,祝童也沒有收到任何一點警示信息。
由此可以斷定,趙恩實不是一個人來的,外面那些老人都被控制住了;除了趙恩實,外面至少還有兩個以上的高手。
二師兄的手下能留下來的哪個都是經驗豐富、詭計多端的人精;不是被同時控制住,不會不鬧出點動靜通知大殿里的人。
還有這個趙恩實,他應該是跟著斯內爾一行來到鳳凰城,並且在這裡守了有段日子了。
祝童自問,他現在幾乎沒什麼官場上的對手。得罪的人有幾個,應該沒有那個大人物有雅興派出趙恩實這樣級數的警官來抓捕自己。即使有,事先也應該有些蛛絲馬跡。
所以,他才會問趙恩實以什麼名義抓他。
現在明白了,這件事是趙恩實聯合孟家那個官迷搞出來的。以趙恩實的身份、人脈、經驗,想要抓到孟家官迷的把柄太容易了。
祝童神情凝重地收起魚龍奪,對趙恩實道:「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祝某領教了。趙老師既然想熱鬧,我陪著你。可是,這件事與別人無關。」
趙恩實冷笑著不說話,右手死死地握住手槍,左手摸出一副手銬。
祝童一點也不懷疑,趙恩實真的希望自己拒捕,或者用魚龍奪砍掉他的一隻胳膊或者乾脆殺死他。發生了那樣的事,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無論是拒捕還是傷害一位曾經德高望重、桃李滿天下的副廳級資深警官,沒事也變得有事了。如果情況真的演變到那個地步,縣官不如現管,誰也不會站出來替祝童說話,相反,想趁機落井下石的人應該能跳出來不少。
更要命的是,趙恩實偏偏選擇斯內爾在場的時候動手,他是真的想把這件事搞大,最好搞得轟動全世界。他用不著做別的,只要祝童拒捕,他只要開一槍就行了。
斯內爾這次中國之行雖然很低調,可還是有不少於十個的採訪小組守在虹橋周圍隨時準備抓到突發新聞。
所謂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趙恩實已經這把年紀,可說什麼都無所謂了。他不愧為專家級的老油條,知道正面上對付祝童毫無勝算,就以自己做籌碼使出破釜沉舟的邪招。
祝童思來想去,一時也找不到什麼好的應對之策,轉身對無處大師道:「讓無處師兄看笑話,實在不好意思,中午不能給你們擺酒送行了。兩位請走吧,我和趙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