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卷 南轅北轍 十二、紅雲天風(下)

兩千四百步石階處有間客棧,正卡在石階的彎處。

客棧里黑黢黢的,門前的吊廊下坐著兩個黑影,都舉著長長的煙袋。

幽幽煙火,映出兩張女人的臉。都是四十上下年紀,臉上的膚色與皺紋表明,她們都是辛勞孤苦的農婦,或者……

前面探路的是「韓湘子」與「曹國舅」,道宗八仙之中,隨木長老上山的只有他們和鐵拐李;另外幾人已回巫山,參與文峰山景區建設的前期工作。

「道宗借道,請朋友行個方便。」「曹國舅」在客棧外十米處站住,抱拳道。

「咱們也是客。該走就走,沒人攔著你。」靠外的女人把煙嘴移開,指著曹國舅身後的葉兒冷冷地說;「臭男人走的越遠越好,她留下。」

「你們是何來歷?」「韓湘子」眉心一挑,攔在葉兒身前。

「私人恩怨,與外人無干。」另一個女人站來,兇巴巴的說;「我們家有個兄弟看上她了,這輩子非她不娶。我們家八代單傳,如今是姐妹八個守著一顆苗,當姐姐的替弟弟找媳婦,該不該?」

「請問,那顆苗是清洋家哪位兒郎?」凡星站在葉兒右側,朗聲道;「江小煙姐在哪裡?她何時出面?」

「認出來了?」女人撇撇嘴;「看上她的正是江小煙,五品清洋現在的當家人。這樣的身份,不會辱沒她吧?」

「煙子姑娘也是女人。」曲奇介面道;「莫非……不對不對,她就是女人。」

「煙子也是你這個臭男人能叫的?」第一個說話的女人暴怒了,揮起煙袋砸向曲奇。

曲奇扽出逍遙棒,堪堪架住煙袋。只是,架住煙袋並沒能保證他的安全,煙鍋里爆出一團熾熱的火花。曲奇沒有在意,十幾顆火花落在他肩膀、手臂上,「噗!」地發出幾點幽綠的光,空氣中隨即飄出異味。

眾人沒想到女人如此兇狠,一言不合就突然發動襲擊。看到曲奇受傷,幾乎同時動起來。

凡星第一個反應過來,墨玉竹笛擊在石階旁的小溪內,激起一大團水花罩住曲奇。

「曹國舅」的玉板、「韓湘子」竹笛分別功向一個女人。

可是,兩個女人並不招架,挺著胸膛讓他們打。

玉板和竹笛幾乎同時停住了,一個指在胸前,一個指在咽喉處,距離不過寸許。

「打啊,殺啊。」女人咆哮著,並且主動湊上來。

「韓湘子」和「曹國舅」被逼得不斷後退,他們可沒遇到過這樣的女光棍。

兩隻煙袋又揮舞起來,摟頭砸向「曹國舅」、「韓湘子」。

這一來,眾人總算明白曲奇為什麼中招了。不是她們高明,而是她們的修為太淺薄。

「曹國舅」和「韓湘子」一樣,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他們有多次機會擊倒對手,可每次都在最後關頭停下了。兩個女人根本就不躲不閃,似乎很樂意被打倒的樣子。

「打啊。有什麼不敢的。」井池雪美已經從川中宏背上下來,與葉兒站在一起,憤怒地說。

「老娘一沒錢,二沒男人,早就活夠了。你個小娘皮,老娘還看不上你呢。」「有種就殺了我,早死早脫生。下輩子做個男人,乾死你個東洋貨。」兩個女人絲毫不懼,夾七夾八的罵著。

井池雪美氣得直哆嗦,踢一角川中宏:「你是聾子嗎?」

川中宏呀一聲,兩手前神甩出兩隻四棱飛鏢。

這時,才看出兩個女人不是一般的女光棍,而是身手敏捷、很識相的女光棍。她們尖叫著「真打啊!」「小鬼子不要臉」同時跳出圈外消失在山林深處。

葉兒急忙查看曲奇,木長老正給他上藥。曲奇身上的衣服被燒出十幾個洞,月光下,十幾處傷口沒有出血,也沒有起泡,而是閃著妖艷的藍色磷光。

「這是什麼?疼嗎?」葉兒被嚇得花容失色,她何曾見過如此陰險歹毒的傷!

「不疼,癢。」曲奇勉強笑道。他明白,這次的麻煩大了。疼或出血都算不得什麼,最怕的就是這種怪異的毒傷。

木長老在四個傷處用了四種葯,可他的神情越發凝重。四種葯都沒什麼效果,藍色磷光燒灼曲奇肌膚的速度絲毫沒有緩解的跡象。

「這陰火,那兩個臭……女人以身為爐練出的陰毒被斜物引燃。無葯可解。」木長老總算找出了藍色磷火的緣由,卻更令人絕望。

「真的無葯可解?他會怎麼樣?」

「陰火無解,所有方法都是火上澆油。只能用更冷的寒露震服。只要能熄滅陰火,陰毒解起來並不難。」

「寒露是什麼?」曲奇忍著麻癢問。

「寒露是比冰還冷的真水。」

「哪裡能找到寒露有?」這次的「韓湘子」與「曹國舅」同聲問。

「寒冰好取,純真難得。一種是從千年冰心取得的寒冰,用真氣凝練,初得的第一滴就是寒露。一種是以自身修為,采天地之精華,以真氣凝練,也可得寒露。只是,必須是修鍊有成的陰功才能有此效果。」

「我來試試。」凡星站出來,墨玉竹笛點在一處傷口上。

竹笛口先是滲出一絲淡淡的霧氣,接著,凝聚起一滴晶瑩的水珠,滴在傷口上。

曲奇舒服地呻吟一聲,那處的藍色磷光熄滅了。

井池雪美驚奇的看著竹笛,沒有葯,只滴出水滴著就能療傷?旁邊的小溪里有很多水呢?

幾天來的經驗告訴她,在這些人面前不要亂講話。

十幾分鐘過去,凡星熄滅了八處磷火,到第九處時,已經很勉強了。曲奇身上有大小十五處傷口,餘下的六點磷火,已燒出核桃大小的傷口。

「蘇姑娘,該你了。」凡星臉色蒼白的拭去額角的汗水。

「該怎麼做?我不會啊。」葉兒尷尬的說。

「你只是沒做過。」凡星用竹笛指指葉兒腰間的布囊;「用它,你一定行的。」

布囊里裝著祝門三寶之一的鳳卓青羽,葉兒打開布囊,將鳳卓青羽握在手中;「該怎麼做?」

「我也不知道,不過有人知道。你可以給他打電話。」

葉兒猛然醒悟了,祝童不是號稱「神醫李想」么?他一定有辦法。

「可是……」葉兒拿出手機,新的問題又來了:她不知道祝童的電話號碼。

前一段時間,祝童為了躲避追捕,已放棄了常用號碼。他身邊有很多手機很多卡,每個都不會使用一次以上次,幾乎是用一個丟一個。

葉兒讓自己冷靜下來,這個難題只有她能破解,周圍的人都幫不上忙。

葉兒首先撥通的是黃海的手機,知道祝童在佳雪花園。又撥通了陳依頤小姐的手機,得到的消息是她沒在佳雪花園,而是在「東海騎士」號遊艇上。

不過,陳依頤給了葉兒另一個號碼,美女記者歐陽小姐的手機號碼。陳依頤說,最近兩天,祝童一直和她在一起。

葉兒心裡雖然有幾分不快,卻沒想太多,她相信祝童。

上海的夜晚比梵凈山要早一個多小時,佳雪花園裡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海皇娛樂的工作人員在大廳的一角裝飾出一處淡黃色基調的現場舞台,朵花坐在舞台中央的一台碩大的根雕茶海的主位,背景牆是一副鳳凰城的水墨山水畫,重點是沱江兩側的吊腳樓。

左側上方是祝童寫就的四個俊秀飄逸的草書:鳳凰清談。

廖風穿著一襲青色唐裝坐在朵花左側,架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搖擺一副摺扇。俗話說,人靠衣裝。原本斯文的廖風被這套行頭襯托得,很有幾分飽讀詩書的風流才子相。

李正勛坐在朵花右側,西裝筆挺,神情木訥而嚴肅。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留在中國。

因為李正勛的改變,原本計畫中的小丑就不復存在的;使得網站的年輕人們頗有微詞。還好,他們的老闆很講道理,看在錢的面子上。為了這次視頻轉播,祝童可是花了大價錢。

從現場效果來開,朵花與廖風的表現都差強人意,出現了不少諸如忘詞、冷場、前言不搭後語之類的場面。

還好是錄播,每次出現卡殼的事故,歐陽小姐都會喊停,然後是重來一次。

這使得表現最好的李正勛很有點不耐煩。意料之外,坐在嘉賓席上的幾位專家學者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每次停頓,都會給廖風提供一些很有創意的妙語或新視角。

當然,這些新視角無一不與今天的主題有關。比如有位專家就提出了一個令現場的所有人長時間鼓掌的論點:泡菜與大韓民族偏執狹隘性格的關係。

與網站做節目有一個好處是,什麼難題都能得到現場解決。

專家席面前當即就擺出了一串答案,經過他們的甄別與選擇,泡菜被列出了三種罪大惡極的罪行。

其一;泡菜當中含有一種叫做亞硝酸鹽的東西,長期攝入有極強的致癌效果。

其二;亞硝酸鹽能損傷大腦中樞及周圍神經系統,引起兒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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