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卷 醉亦難 十一、詛咒(下)

松井平志發動松井家族的屬下,讓他們到日本各俱樂部去尋找一位奇怪的球童。

史密斯先生來了。並且帶來了一個很不好消息:西蕾婭小姐忽然病了,要請假去法國治病。

彼得先生剛才找他談話,要求給他增加一位助手。

史密斯說,西蕾婭小姐確實病了,吃飯前還好好的,忽然就變得痴痴獃獃。

如此敏感的時期,作為史密斯的秘書,西蕾婭的職責並不比蕭蕭輕鬆多少,有大量的具體工作需要她來做。

祝童很詫異,問:「你們的晚餐是在……」

「一家中餐館,西蕾婭在上海這段時間愛上了中餐。今天晚上,承蒙勛爵的邀請,我們在紅門酒樓用餐。據說,那裡是京都最好的中餐館。」

松井平志點點頭:「紅門酒樓曾經是井池家族的產業,如今的老闆是一位很體面的本地商人。」

聽松井平志的意思,紅門酒樓應該轉讓不久,也許是井池雪美接手家族事物之後才賣給現在的老闆。

這麼說,應該是漢密爾頓勛爵在搞鬼了。

「近期,也就是最近三天,西蕾婭小姐和勛爵有過單獨相處嗎?」祝童的電話響了,他看一眼號碼站起來,是白家樹的電話;「仔細想想,這點很重要。我出去聽電話。」

上午,祝童將從史密斯那裡得到的信息傳達給白家樹;雖然還住在九津,但他和井池雪美之間的聯絡只能靠這個通道。

作為奮鬥在一線的執行人,史密斯知道的有限,但卡爾知道的不少,加在一起已經能描繪出一個蓄謀已久的框架。如果井池雪美相信祝童的話,就能從這些信息中研讀出,所謂的威爾遜夫人對井池雪美乃至井池財團沒安好心,一直在陰謀控制乃至奪取財團的資產。

「李主任,雪美小姐讓我轉達對你感謝。她說:希望你能原諒她的冒昧。」

「告訴雪美小姐,我還是很抱歉。希望她心情愉快。」

祝童輕嘆,如果井池雪美真有這個意思,就應該親自打電話來,而不是通過白家樹。

「雪美小姐已經把回禾吉大師驅逐出井池家族,瀨清寺將被改造為醫館,我每周有三天的時間去那裡坐診。」白家樹又說。

「哦!」這就有點意思了,祝童細細揣摩著井池雪美如此行動傳達的信息。

「還有,那對寶針如今在我的手裡。雪美小姐說,今後它們的所有權完全屬於我,我可以把它們交給任何人。」

祝童心裡一亮,井池雪美在尋求妥協,雖然還有所保留。一個女孩子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是勉為其難了。她把龍鳳星毫交給白家樹,並且贈與所有權,就等於將龍鳳星毫還給自己了。白家樹又不是傻瓜,他知道自己沒權利也沒理由享受如此隆重的贈與。如果白家樹起了貪念,井池家族對他的照顧也就到頭了。

祝童琢磨著應該做點什麼,給井池雪美尋找一個合適的理由。她畢竟是井池家族的族長,與祝童訂婚的消息已然通告給井池家族乃至井池財團中高層幹部。威爾遜夫人甚至把這個消息擴散到社交界。如果處理不好,不僅對井池雪美的個人聲譽會造成很大的傷害,還會影響到她在井池家族內的威信。

「明天上午,我要去京都醫學研究所與大島博士見面。八點鐘,我會到九津。希望能和李主任見一面。」

「很好,恭候大駕。」祝童心情不錯,可以說豁然開朗。與井池雪美的關係是他的一塊心病,能緩和到如此程度已經大大的超過預期。

回到房間,史密斯還在苦惱著。祝童問:「親愛的,想明白了沒有?」

「應該沒有……」史密斯捂著腦袋,使勁眨著眼睛;「西蕾婭住在我的隔壁,她負責我們的兩個專家組之間的協調工作。最近三天……我知道,她最近很辛苦。」

「她現在什麼地方?」祝童又問。

蕭蕭和葉兒每天的休息時間也不到四個小時,談判的重要戰場雖然在祝童和史密斯之間,可是最忙的卻是做具體工作的人。

「早田醫院的醫生認為,西蕾婭小姐的癥狀似乎是癲癇病,如今正在進行檢查。」史密斯沮喪的說:「上帝啊,她不該在這個時候生病,即使找到一位新秘書,也不可能馬上接替西蕾婭小姐的工作。」

「史密斯先生,你不是一位好老闆。」祝童不喜歡史密斯對待西蕾婭的態度,在他話語里,西蕾婭只是一個與電腦類似的工具。「依頤,對不起,我需要去醫院一趟。」

「平志君可以照顧我,李醫生放心去吧。」陳依頤雖然這麼說,卻也有些失望。祝童現在是福華造船籌備處主任,不是醫生。況且,西蕾婭小姐是史密斯的秘書。

松井平志直言不諱的表達不同意見:「李先生身負重任,特別是現在,我不認為您應該在西蕾婭小姐身上花費寶貴的時間。如果要治病的話,可以先把她送到上海,等這邊的事有個結果,您可以安心的做醫生。」

「我現在必須去,終究是一個美麗的生命啊。」祝童已經開始收拾東西,直覺告訴他必須去看看西蕾婭身上發生了什麼。

他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覺,西蕾婭的身體很健康,這是她離開海洋醫院時得出的結論。得益於醫療體制改革,與眾多的三甲醫院一樣,海洋醫院擁有先進而完善的醫療檢測設備和技術。

購置這些頂尖的進口設備和培養操作這些設備的人都需要花大價錢,為了收回成本,對病人的檢測項目就會比較繁瑣。

西蕾婭小姐屬於優質醫療資源,她在海洋醫院住院期間,必要的不必要的,有用的沒有的檢測項目幾乎都用上了;如果她有癲癇病的話,肯定不會被遺漏。事實上,西蕾婭在海洋醫院表現出的癥狀與癲癇病人很類似,王覺非也是心腦血管病專家,他開始就也認為西蕾婭有癲癇病的可能。

「需要我陪著您去嗎?」史密斯被祝童說的不好意思,諾諾道。

「當然,西蕾婭小姐是你的秘書。」祝童看到史密斯眼裡的畏懼,笑道:「你怕什麼呢?彼得還是漢密爾頓勛爵?」

「彼得先生,啊,他剛才看我的表情很奇怪。」

「那就更應該去看看了。」祝童伸直手臂拍拍史密斯的肩膀,因為對於他的身材來說,史密斯的肩膀比較高;「我們現在日本,不是美國,無論彼得先生有什麼背景,和我們一樣,他終究只是一位客人。這裡的主人是松井平志先生和井池雪美小姐,他們是我們的朋友。」

「不會有事的,李先生不會允許他的朋友被傷害,史密斯先生,您應該相信他的承諾。」松井平志大約也意識到什麼。

史密斯苦著臉,只好跟著祝童走出渡花琴酒屋。

「平志君,您相信他的承諾嗎?」陳依頤看著蹙著秀眉,對祝童去早田醫院看西蕾婭很有意見的樣子。

「我相信,因為李先生能得到神靈的眷顧。」松井平志一語雙關的說,他剛吩咐兩個酒屋的侍者尾隨祝童去早田醫院;「依頤小姐,令兄的身體好些了嗎?」

「還好,謝謝平志君關心。」陳依頤的注意力被成功的轉移了。

近期,田公子以前的主治醫生被陳依頤辭退了,現在由海洋醫院精神科馬主任負責,每天下午,他都要乘旭陽集團的專車到佳雪花園為田公子看病。

夏護士長開始並不同意,她還到「東海騎士」上找陳依頤理論。

陳依頤怎麼解釋夏護士長都不認可,祝童只好出面把她請進自己的辦公室,半小時候後,鳳凰基金的柳伊蘭來拜訪李主任,三個人在房間里談了一小時。

走得時候,夏護士長的情緒已經很平和,並且,第二天就從佳雪花園消失了。具體去了哪裡,陳依頤也不知道。她問過祝童,祝童只說夏護士長是個有主見的人,她說要找個地方安靜的想一些事,沒有透露夏護士長的具體去向。

可是,田旭陽並沒有屈服,范西鄰以田旭陽好友的身份忽然出現在佳雪花園,並帶來一位剛從國外歸來的精神科博士。礙於身份和背景,百里宵不好拒絕祝童進出佳雪花園。

據守在佳雪花園的千門弟子說,田公子的病情也真的一天比一天「穩定」了。

早田醫院,祝童和史密斯走進西蕾婭的病房。

早田醫院的醫生們正圍著西蕾婭忙碌,她剛被注射了鎮定藥物,手腳不時抽搐幾下,膚色灰白牙關緊咬,嘴角眼角尚有液體的痕迹。

「我可以看看嗎?」祝童小心的問。

「不行,她是我的病人。」早田醫院的醫生用生硬的英語說,很不屑的看著他;「年輕人,你有執照嗎?我是她的主治醫生。」

按照日本慣例,一位醫生從進入大學到取得行醫執照需要十幾年的煎熬,祝童看上去頂多能得到實習醫生的資格。

「她是我的秘書,所有的醫療費都由我付賬。」史密斯站出來,指著西蕾婭;「從現在開始,她由李先生負責。」

漢密爾頓勛爵和彼得都沒在,史密斯底氣十足。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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