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流醉傳杯 六、百里(下)

「吃驚嗎?」陳小姐為祝童斟上一杯白酒,自己也倒杯玫瑰紅,卻沒喝,把半盞透亮的水晶杯靠在粉嫩的腮下。

這個動作真夠誘惑的,醇酒美人相得益彰,這樣的環境中,面對這樣的美人,就是神仙也要心動。

「是很吃驚。」祝童咬下舌尖,強迫自己冷靜;「沒想到,陳小姐有如此的出身,偏偏還到我那裡屈就;是不是太悶了?」

「李主任那麼精明,只怕早就想到了,我看你一點也不吃驚。」陳小姐抿一絲紅酒,搖曳著水晶杯,迷離的眼眸尋找杯中點點光影;「經過這一段的接觸,我看得出,李主任不是一般人;您可以為了蘇小姐甘於平淡,我佩服這樣有情有義的男子漢,為了你們的幸福,敬您一杯。」

兩隻酒杯輕觸,「叮!」一聲輕響。

餘音未渺,陳小姐已經飲下杯中酒,腮邊泛起微微紅韻。

祝童也只好喝下,傻傻的笑笑,不知道說什麼好,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不合適的。

「我羨慕她,嫉妒她,還要祝福她;瞧,我是不是很傻?」

「傻子好啊,傻子好。」祝童輕聲念叨著,在知道點內情的江湖人看來,自己豈不是也很傻?陳依頤能說他是為葉兒甘於平淡,從何而來?

「傻子好,只怕李主任是在裝傻啊。你,能裝多久呢?」陳小姐又為兩人倒上酒。

「你以為呢?」祝童眼裡閃出點嘲弄;「陳小姐到海洋醫院,不也是在裝傻?」

「我是為了經驗,李主任呢?不問了,來,為兩個傻子,乾杯。」

陳小姐又舉起酒杯,碰一下又一口喝乾,眼裡的水色更濃。

「李主任,你身上的味道很好,用的什麼香水?我從來沒聞到過,能在你肩膀上靠一靠嗎?」

「不能。」祝童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事實上他一直感覺不好意思;一個大男人身上有淡淡的花香,怎麼想都不是件值得誇耀的事。

這一段祝童已經很克制了,可是一看到鮮花還是抑制不住蝶神的慾望,非吞下去幾十塊錢的不可,飯量卻越來越小了。

上海的這個地方,隨處可見鮮花,特別是在醫院周圍,到處都是為探視病號的人服務的花店,讓祝童如何克制?

「小氣鬼。」陳小姐鬆開披肩,露出一段修長嫩白的脖頸;「不讓靠,今後你別想如以前那麼悠閑,醫院裡好多人等著看信息中心的笑話呢。」

「我相信你的職業素養,相信你的能力,這杯我敬你。」

祝童對這個威脅才有點害怕,為兩人倒上酒:「謝謝陳小姐,佳人恩重,杯酒傾心。我一直當你是朋友。」

「杯酒傾心,李主任的話很曖昧啊。」陳小姐輕笑著喝下酒,神色一暗:「別在意我哥哥的話,他是他,我是我。」

不在意才怪,田公子身邊的百里宵已經開始在意小騙子了,他不能不防範;與陳小姐保持一絲曖昧,半是為自保,半因她確實是個聰慧的人。

夜更深,祝童驅車來到郊外小院,師叔祝黃帶著祝成虎已經到了。

祝童的氣色不很好,祝黃仔細檢查完,擔憂的說:「以你的修為,一年能寫三次治字;可是你不懂迴轉涵養之道,寫一次已經很吃力了。如果不是鳳凰面具護身,也許你這身功夫已經廢掉了。」

「該如何涵養?」老騙子從來不寫治字,也不對弟子傳授那些,祝童聽說後果如此嚴重,當即虛心請教。

「一個月內,要平心靜氣安陽精神,最好閉關調養。當注意:不能接觸女色,不能食衝撞之物,不能飲酒,不能妄運內息與人爭鬥,不能……」祝黃說出一套修養之術,把小騙子聽得頭大如斗:那不是就是和尚們的戒律嗎?

怪不到老騙子不寫治字,原來真的如此麻煩。

問題是,他剛才還喝下一斤多酒,沒什麼不對。

祝童表面傾聽,心裡卻沒太當真;他有鳳凰面具護身,自我感覺恢複的很快的。

等師叔說完了,祝童留下五萬元錢,把炒賣古印的事委託給祝成虎,道聲少陪就走了。

祝黃在鄉野呆的久了,上海灘會讓他明白,現在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

趙永兵在第二天晚上清醒過來,祝童接到吳助理的電話趕過去,鄭書榕已經在病床前。

從各項生理指標看,趙永兵很有希望在三個月內痊癒出院;但祝童明白,那幾乎是妄想。

「感覺怎麼樣?」祝童在他太陽穴附近扎一針,催動出自周東身上的胖蛾子。

趙永兵還不能說話,眨兩下眼。

蝶神與蛾子之間的聯繫建立起來,祝童感受到趙永兵思想的片段。經歷過這些事後,趙永兵對生命的渴望是那麼強烈,還有,他在懺悔,為以前的罪孽。

「他們為什麼要那樣對你?」祝童湊到趙永兵耳邊低聲問。

吳助理和鄭書榕在討論數據,沒注意到祝童做的小動作。

「呼哧……呼哧……」趙永兵的呼吸急促起來,把目光定到祝童臉上。

「你在隱藏著什麼秘密?」祝童繼續誘導趙永兵,語言是可以控制的,但思維卻不好控制;趙永兵雖然對祝童充滿戒備,腦海里不由自主的回憶起自己隱藏的東西。這一切,一絲不漏的映照在蝶神的世界裡。

「放心吧,好好養病,別多想。」

祝童得道了自己需要的一切,運針刺進他的印堂穴。

胖蛾子的使命已經完成,祝童要消除一切痕迹;就便宜趙永兵了。

吳助理和鄭書榕奇怪的看向祝童,剛才的瞬間,趙永兵的狀態跳躍性回升,且沒有反覆;他目前的各項指標,根本就不像一個剛剛經歷過那麼大的手術的病人。

忽悠悠悠,又是幾天過去,王覺非希望的炒作真的沒起來,報紙上只發了個很小的簡訊,還是在健康資訊板塊,連主刀醫生的名字也沒提起,當然也就沒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祝童在手術後就開始請假,全力準備研究生考試,幾乎整天徹夜不眠。

周末,考試開始,祝童走出考場後,對迎接他的葉兒和黃海搖頭。

「怎麼?考的不好?」

「太容易了。」

「臭美。」葉兒挽住祝童的手臂,這幾天,他又瘦了;「一會兒接著朵花,怎麼出去慶祝一下。」

「是該慶祝。」黃海捶祝童一下,他知道,只要在海洋醫學院考,祝童是一定會過的。卻不會對葉兒說。

無他,沒證據啊。黃海可不能說:李想之所以能考上研究生,是兩個院長聯手操作的結果;葉兒一定不會相信的。

距離春節不到十天,海洋醫學院的學生已經放假了,祝童和葉兒,黃海說笑著走向停車場,沒想到,在樓角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秦渺和眼鏡。

她們不是應該放寒假回家去了嗎?小騙子兩天考試時,進出海洋醫學院很隨意,就是建立在不會遇到秦渺的基礎上;此刻,身體表情雖然沒什麼變化,心裡卻「咯噔」一下。奇怪了,蝶神感覺到秦渺,更興奮了。

小東西,對每個和小騙子有肌膚之親的女人,都表現得特別的敏感。

走近了,只剩不到三十米。

秦渺和眼鏡站的地方,是到停車場的必經之路;冬季的上海氣溫陰冷,秦渺卻穿一身香奈兒秋季套裝,在寒風中勇敢的佇立,是祝童為她買的那套香奈兒。

眼鏡的近視不是一般的厲害,站在樓角路旁,只在對秦渺說著什麼,沒看到越走越近的祝童。

葉兒是敏感的,感覺到祝童行走的步伐有點生硬,轉頭關切的看著他:「是不是累了?」

「有點,不全是,沒什麼。」祝童低下頭摘下眼鏡,哈口氣,裝模做樣的擦拭幾下。

討厭的蝶神,忽忽煽動翅膀,在鼓動祝童去擁抱秦渺。

近了,只有十多米的距離,祝童的心跳動的更厲害;難道,所有的努力要在此刻畫上句號?

只有五米了,祝童雖然沒帶眼鏡也沒看秦渺,卻能感覺到她的呼吸,那麼急促,那麼絕望。

「嘀嘀!」一輛的士駛來,正停在秦渺身邊,祝童鬆口氣,司機是秦可強。

「上車吧,我今天休班,安妮小姐讓我來接你過去,是出國的事」

祝童聽到秦可強的聲音,感覺到秦渺嘆息一聲,乖乖坐進的士;祝童還能感覺到,秦渺隔著玻璃注視自己的眼神。

「秦渺,又跟他出去?小子,你也不照照鏡子,就憑你個開的士的,也想打我們渺渺的主意……」

眼鏡對秦可強十分不滿,在的士外警告著。

同時,祝童和葉兒走過的士,黃海走得快,已經站在祝童的雷諾前,今天他沒開車。

這個夜晚,四個人玩得瘋狂,特別是朵花,在KTV里瘋狂K歌,一直混到午夜一點才回來。

慶祝的對象不只是祝童,黃海出院後一直家休息;今天任命剛下來,他離開刑偵總隊,調到市局緝毒處。經過各方面的協調、妥協,黃海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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