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流醉傳杯 一、醫事(上)

網路信息中心正式開始獨立運行,直接領導是院長助理吳瞻銘;小騙子還是沒多少事,陳小姐與台海言負擔起大部分工作;吳助理根本就不管這裡的事。

祝童作為主任,主要的工作好像就是簽字報銷,還有就是到院長王覺非那裡要錢購買設備;在祝童的提議下,台海言被提拔為網路信息中心副主任,主管技術。

這也為了預防後面的麻煩;新來的兩個人有背景的新人雖然看似老實,在度過適應期後,誰知道哪個會有別的想法?至少中心這裡是沒位置了。

上午,祝童又去看趙永兵,他一直在昏迷與休克間徘徊,祝童也無計可施;他不敢把蠱蟲放進出去,趙永兵的狀態實在是太危險了。

也是在上午,祝童發現江小魚住進醫院了,還是在房間緊張的高幹病房;身份是虛構的外地商人,病是心臟病;對此,他心裡竊喜表面裝作不知不覺。江小魚太陰狠,為了平復他心裡的陰霾,似乎很必要給他用點怡情養性的高級葯?當然,只是想想而已。

下午,祝童都在辦公室看書準備研究生考試,將要下班時,急診上傳來消息:120剛送來兩個病人,其中一個要求見李主任。

「他叫什麼?」祝童問。

「徐成。是個年輕的小夥子,傷在腳上,跟腱斷裂……」

急診科主任的話沒說完,祝童已經丟下電話跑出去。

徐成是成風的化名,他怎麼會被傷成那樣?祝童顧不上周圍人的眼光,邊跑邊撥打吳助理的手機。

三分鐘後,祝童衝進急診科;成風趟在病床上,左腳血肉模糊,幾個護士正在圍著他處理傷口。

成風看到祝童,吃力的微笑著:「李先生,麻煩你了;我身上的錢不夠。還有她,我的老闆……」成風指指旁邊病床上的女孩。

「這位病人是右手食指、中指切斷傷……」

「都是刀傷。」祝童進來後,情緒才平靜下來;只要人沒死就好。

「他們都需要儘快手術,我們正在檢查各項指標……」

李主任來了,證明病人的醫療費不是問題;急診科主任跟在祝童身後,說著自己的難處。

這個時候,誰還願意聽他的廢話!

「有什麼困難嗎?」祝童打斷他,這樣的訴說一定有結果的,他需要儘快知道結果,不需要沉長的過程。

急診值班主任不好意思的笑笑:「是,剛才聯繫過了,骨科牛主任正在外面交流;這樣的手術咱們醫院只有兩個人能做,一根血管接不好,恢複起來就是大問題。」

「還有一個是誰?」

「我。」吳瞻銘助理跑進來,他是老急診老油條,一看就明白。

「骨科那麼多專家,主治醫生,博士、碩士一抓一大把,連這樣的手術也做不了?」祝童不相信;因為網路信息中心的事,海洋醫院裡前幾天還鬧的紛紛揚揚。醫院畢竟不是機關,成立一個新單位一定有人眼紅;幾個比較厲害的科室主任聯名反對,說是不能如此浪費醫院的錢;王覺非做了不少工作才壓下這件事,其中叫的最響亮的就是骨科牛主任。

如今的醫院,骨科是掙錢大戶,連帶著科主任在海洋醫院裡也牛的很;骨科牛主任心裡不痛快,借口外出交流,剛走沒兩天;王覺非也拿他沒辦法,人家有牛的資格;今天辭職,明天就能找到更好的職位。

「我是萬金油,骨科、胸外都呆過,多年不做了,這樣的手術沒把握。」吳瞻銘已經換上白大褂,查看著女孩的傷口;又走到成風身邊,看看病歷:「我可以做他的手術。」

「馬上準備吧,手術越早越好,聯繫手術室,麻醉科,血液科……」吳助理當了一段院長助理,說話舉止都自信起來;他一開始吩咐,整個系統開始運轉。

「她怎麼辦?哦,吳小姐。」祝童對這一套程序不熟悉,但是,成風雖然咬牙忍著痛,卻時常看著自己,打手勢懇求自己照顧好那個女孩。

「我打個電話試試,咱們醫院還有個醫生可以做,不過,就怕他不敢出來。」

吳瞻銘走到門外撥電話,似乎很費了番口舌才放下電話,對祝童道:「好了,他答應上手術台。咱們去手術室,要先為他鼓鼓氣。」

護士們開始為兩個病人做術前準備,他們呆在這裡也幫不上忙;祝童鼓勵一下成風,跟著吳助理走向手術室。

「吳兄,如此費力,請的是那路神仙?」

「鄭書榕,以前我帶的實習醫生。他不是什麼神仙,是個小夥子。醫院是認文憑不認本事的地方,這小子是個天才,心細手巧,反應機敏,做起手術來比我都高明,特別是骨科斷肢再植;他研究很深,動物實驗做的漂亮極了,就是沒機會施展。唉,我早勸他去考博士,如今的研究生不值錢,人家就是不去,說是自己看書比跟哪個教授都有用,考博士是浪費時間,沒多大用處。」

手術室外,站著位略帶學生氣的年輕醫生,衣著整潔;明亮的眼眸,高昂的頭顱,寬闊的額頭,倔強的唇線。怎麼看,鄭書榕的年紀都太輕了,沒有德高望重的樣子。

祝童判斷出,他是那種不會討好領導也不會吹牛的醫生,這樣的醫生是不會掙昧心錢的,當然不受領導歡迎,也就沒多少機會參與大手術;某種程度上,成就一個骨科醫生需要大量的實際操作經驗。

「鄭書榕醫生,李想主任。」吳助理簡單的為雙方介紹後,把病例遞過去;「斷指再植,刀傷,創面整齊,離體兩個小時,保存完好;書榕,在骨科混了好幾年,這樣的手術對於你應該不困難吧?」

「我是外科醫生,連主治都不是,怕人家說閑話。骨科有幾個主任醫師……」鄭書榕靦腆的說,眼睛卻沒離開病例,與祝童握握手也是漫不經心的。

小騙子掏出手機,這樣的手術需要各方面配合;祝童知道,僅憑吳主任和他,是鎮不住骨科的醫生們的。手術室門前那些醫生、護士的眼睛,就是證明。

為了成風的,祝童如今不敢相信醫生們的職業道德,他相信的是實力。

「沒時間了,他們只會截止和簡單的再植手術;對這樣斷成兩節,特別是指尖完全脫離的微創手術拿不下來,我清楚。」吳瞻銘拍著鄭書榕的肩膀,鼓勵道:「李主任也在,儘管大膽的做,出什麼事,我們替你兜著。」

「一會兒院長也來,鄭醫生,只要您站在手術台前,就成功了一半;我相信吳助理的眼光,需要什麼儘管說。」

祝童已經給王覺非通話完畢,再次握住鄭書榕的手:「王院長同意你來做,他知道你。鄭醫生,你是顆金子,現在到發光的時候了。」

「唔。」鄭書榕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什麼金子不金子,眼睛一直就沒離開病例,對王院長的到來,也沒什麼激動的表情。祝童心裡微嘆:真是個書獃子。

說了半天,成風的手術是很簡單的;主要是那個女孩,她的食指和中指都被切下,這其實也不算很難,難就難在被切下的部分又斷成兩段,指尖與第二節手指;也就是說,要接兩根手指上的四節指頭;特別是指尖部分的再植,稍有不慎就可能失敗。

麻醉科醫師走過來,看到吳助理穿戴起手術服,湊到他耳邊嘀咕幾句;兩個人嘿嘿笑幾聲。

王覺非也來了,對於骨科主任的自大,他確實想找機會改變點什麼。

紅燈亮起,手術室隔壁的觀察室內,祝童與王覺非坐在舒服的皮椅上,透過玻璃和屏幕觀察裡面的兩台手術。

祝童雖然坐在這裡,思緒已經散發到遙遠的江湖之上;成風不是他的弟子,是從二師兄門下借來幫忙的,這次不管是誰出手傷的他,祝童都必須出頭;這不只是為成風,更多的是為祝門的尊嚴。

成風的手勢說明,是四品紅火的人出手傷的他;四品大小姐應該不會如此狠毒,只有沒見識過他的手段的人才敢下這樣的狠手。那麼,只有一個可能了:神刀王寒。

想起這個名字祝童就有點頭暈,還有他那一群手下;難到求助秦可強幫忙?他整天尾巴樣跟在身後,只要自己去他自然會去,問題是,秦可強究竟會以什麼身份來幫這個忙,石旗門還是別的?師叔祝黃就該到了,還要麻煩他老人家,真不好意思啊。

成風的手術由吳助理主刀,一個多小時就結束了;最後,吳助理貼上祝童給的膏藥,滿意的點點頭。

他的針法細膩,每一根微小的神經和血管都縫合到位,王覺非看著也連連讚歎。

吳助理做完自己的手術,沒到觀察室,走進鄭書榕的手術台,替下那位有些不情願的副主任醫師,親自為鄭書榕打下手。

人家是博士,為個碩士研究生打下手,總感覺掉面子。

鄭書榕不理會助手是誰,眼睛貼在顯微鏡上,一點點進行自己的手術,細心的象位繡花姑娘。

斷指再植其實已經不算大手術了,但是,雙截面指尖再植就不一樣了,需要縫合更細的血管、神經,對接更微小的肌肉骨節;一般來說,這樣的手術風險很大,很多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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