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副歌 九、空木斗蠱(上)

官員們吃飯,為保持風度、形象、距離,一般是喝不多少酒的。

祝童只喝了三兩左右五糧液,走進紫金豪苑的小花園,卻感覺頭腦里昏沉沉的。

小騙子如今,頗有些草木皆兵的狀態,感覺任何人接近自己都有陰謀。思前想後,陳小姐的事情總是縈繞不去,本來很單純的網路信息中心突然來了這麼一位副主任,王覺非似乎還很在暗示什麼。

祝童走到花園深處,撥通戴毛子的電話。

「又有生意了,調查一個人,王覺非的秘書陳小姐。」

「範圍?」戴毛子好像隨時都是清醒的,說話也不像別的南方人那樣羅嗦,簡練、直接。

「家庭背景,以前的經歷,能搞到的一切我都要。」

電話那端沉默片刻,祝童知道,戴毛子在算賬。

「這次送你,不收錢。」

戴毛子的報價一出來,祝童大為吃驚:「理由?」沒有多說,他知道戴毛子一定會給他個合理的解釋。

現在不是以前,賺錢不容易,能不花錢總是好的,但是陳小姐真如此不值錢嗎?小騙子很是懷疑。

「李先生,你這樣的生意我做起來害怕,所以,今後你的生意我不做了;這次不收錢原因只有一個,我要親自出馬,這樣的生意不能再交給手下去做。李先生,這個理由還滿意嗎?」

「我是不是要保證,一旦出什麼事,與你沒有任何關係?」

「是,這是我答應接你生意的條件。」

「好吧,我答應了。」祝童尊重有職業素養的人,戴毛子明顯就是一個。

「我給你個新號碼,今後別再打這個電話。後天這個時候給你回信。」

戴毛子乾淨利落,新電話號碼後,立即掛斷與小騙子通話。

想來,人家已經聽到什麼風聲了;以戴毛子的精明,會很快聯繫到自己;這次戴毛子做的對,是自己大意了;為了彼此的安全,是不應該再聯繫。

祝童思索著戴毛子的奇怪處,取出另一個電話卡,撥通師兄的電話。

「我要個人,師兄,讓成虎跟我一段時間。」

「遇到麻煩了?」祝雲關切的問,對於這個小師弟,他更多的是愛惜。

「不算很麻煩,我想,咱們祝門早晚要離開江湖走上正軌,我要在上海弄個公司,讓成虎過來邊幫忙邊學習。」

「好啊,師叔也說你不會離開祝門,我這就為成虎準備一個新身份,三天內去找你。」

「這與我離不離開祝門是兩碼事,成虎性格活潑,不適合跟著你混和尚。師叔……算了,替我問他老人家好。另外,師兄向江湖上散點消息,就說四品紅火吞併了上海地鐵,玲瓏刀就在上海,很是賺了筆大錢。哼!我就不信沒人眼紅。」

「太狠了吧?」祝雲到底穩重些,對師弟的這個建議有些猶豫。

江湖上不只八派,那些沒排入八品序列的幫派也在活躍著,只不過做事多不講江湖道義,特別是東北出來的那群扒手,與四品紅火的衝突由來已久。以前紅火的人全國各地到處跑,沒個確切落腳點,如果把玲瓏刀就在上海的消息傳出去,上海的地鐵想必要熱鬧一陣。

「隱蔽些,沒關係的,這個消息早晚要傳出去,咱們不過是提前一點罷了。那女人早上還來試探我,你不是說玲瓏刀曾經傷過幾個東北高手嗎?現在正是時候,江湖債遲早要還,我不想她再打擾我。」

祝雲答應了,這件事對祝門本身也有好處,大火輪帶人無端找上門去,本身就在挑戰祝門的底線。

「還有件事,需要師兄幫忙演場戲。」祝童斟酌再三,低聲道:「師兄,我遇到麻煩了,你找個人向外面放點風,就說,祝門到上海,是在尋找什麼寶貝;這個消息要散的隱蔽些,別牽扯到你身上。」

「你的意思是……?」

「不錯,讓大師兄裝作無意透出一點,他關在裡面,身邊一定有八派中人。」

電話那邊沉吟無語,祝雲也在思量,小師弟到底在打什麼主意?這樣做,不是要擺明讓人去找祝童麻煩嗎?

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山東,對方接到祝童的電話一點也不意外,大小兩個騙子在電話里閑扯幾句,沒說任何事,嘿嘿笑著各自收線。

祝童掛斷電話後走向公寓,十七樓的窗戶內亮著燈,裡面有個心愛的女人在等著自己,這就足夠了,什麼江湖,都滾遠點去。

公寓里,朵花抱著陰陽狗在看電視,葉兒坐在側面,以朵花或陰陽狗為模特,練習素描。

「你不是……」

「朵花叫我來,只好回來了。」葉兒羞羞一笑,今天本來要住在家裡,還是想看到愛人才回來;說是朵花,借口罷了。

「喝多了沒有?」祝童換下葉兒準備好的便裝,去衛生間梳洗,葉兒跟進來,關心的問。

「根本就沒喝酒。」

明顯是睜著兩眼說瞎話,葉兒在後面羞著祝童:「臉都紅了,渾身酒氣,還說沒喝酒?手指也傷了?」

「我真沒喝酒,不信,你試試?」祝童不好解釋手指上的傷,開始耍賴。在葉兒面前,撒謊,這個小騙子的本能漸漸變得遲鈍。

「怎麼試?」

「這樣試,很簡單的。」

祝童反手把葉兒樓到胸前,兩唇相接。

葉兒輕叫一聲,掙脫幾下,慢慢把手臂收攏到祝童腦後,沉浸其中。

「旺旺。」陰陽狗跑進衛生間,好奇的叫兩聲。

葉兒推開祝童,緋紅著臉低聲道:「算你沒喝酒,壞蛋。寬頻接好了,你去試試它吧。」

「陰陽,在家乖不乖?」祝童抱起陰陽狗走進書房。

寬頻果然已接好了,祝童打開電腦安裝各種需用軟體。

防火牆是必須的,雖然防不住台海言那樣的黑客;MSN和QQ也是必須的,這是最快捷的網上通訊工具,雖然不一定安全,但如果是台海言那樣的人使用,自有防範的辦法。

搜索軟體也是要的,祝童第一個搜索的就是三個名字:王向幀,向華,華易基金會。

奇怪,只王向幀的名字有簡單的幾個新聞詞條,以前曾任某地副市長,書記,副省長,前年調進北京,背景模糊;向華和華易基金會根本就一點消息也沒有,難道他們是隱形人?

朵花照例在客廳里霸佔著音響唱歌,她的嗓音柔美,樂感也很好,什麼歌聽幾遍就能唱的有模有樣。

葉兒呆在卧室畫畫,祝童在書房看書,公寓里一片祥和,就是有些鬧。

上海近郊,有一所安靜的寺院,曰普賢寺,與蘇州霞光寺齊名,是蘇滬地區歷史最悠久、規模最大、建築最雄偉的兩座佛教寺院,可惜,蘇州霞光寺如今被七品祝門佔據。

晨鐘暮鼓中,普賢寺頗為肅穆莊嚴;金銀堆砌出的佛家聖地,與周圍的水鄉風景渾然一體。不遠處幾個窩棚里居住的拾荒者,最羨慕的就是廟裡的和尚門;出入名車,來往貴客,功德箱里每天都能收不少錢。和尚們只是念念經而已,比拾荒舒服多了。

普賢寺的大門是三門並立,中間一大門,兩旁各有一小門,稱為三門殿。步入三門殿,兩旁各塑有一座手持金剛杵的夜叉神。

第一重殿叫天王殿,殿中間供奉未來佛彌勒,天王殿的兩側供的是為佛護法的四大天王。彌勒的背後,與彌勒背靠痛的是為僧眾愛戴的韋馱塑像。

此刻,外面已經黑透,天王殿內韋陀像前,大火輪神情萎靡的趟在軟椅上,頭還在不停的搖擺。想來,他這樣狀態已經一整天了,嘴角枯枯一串黃色的粘液,眼神疲憊,喉嚨里輕輕嘟囔著:「大師救命。」

大火輪叫的大師不是無情和尚,在他身邊另有一位老和尚,素衣布鞋,頭烙九枚香疤;瘦小的臉上肌膚灰白,偏偏一雙眼睛裡閃著異樣的光彩。

「唉,施主的病在肩井穴封閉不暢,氣脈淤積在那裡才造成如今的狀態。老衲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事情,小徒無情為助施主打通肩井穴穴已經累的被迫修整,老衲的修為有限,也打不通這個穴位,好像淤塞住施主肩井穴的是個活物。」

「大師救命……」大火輪神情恍惚,只會這一句,說著,嘴角還滲出唾液。

「空木大師,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玲瓏刀鴻佳欣用手帕替大火輪擦拭嘴角,不甘心的問。

眼前這個木和尚,是一品金佛三大高僧之一,與掌門空寂大師平輩;在金佛寺潛修多年,修得木魚神術後才出山傳道,是名動江南的高僧,無情和尚就是他唯一的弟子。大火輪的怪病連他也沒辦法,鴻佳欣想不到還能去找別的什麼人。

「是非終有緣,祝門鬼神術直屬歷來神秘莫測,去招惹他們本來就是很危險的事;阿彌陀佛,老衲是對他的病真真束手無策。」

「大師,您這樣說就不對了;我們火紅是受無虛大師之託才出面的,出了事,金佛不能一推了之。」玲瓏刀有點著惱,本來,四品紅火和七品祝門相安無事,大火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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