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意亂情迷 九、蝶戀花

不知不覺間夜幕降臨,別墅外的地燈亮起,望海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的職員們下班離開了;而老騙子還沒出現。

前台小姐走進來,把祝童的行李放在距離門最近的沙發上。

「走吧,我們換個地方,沿海高速正在維修,董事長也許會晚點回來;我為你接風。」於藍提起祝童的提包,領著他向外走。

祝童對於藍的細心與周到只有感激,剛走出別墅,濱海大道上駛來部桑塔娜3000,車門打開,一位風度十足的青年官員走過來,站在於藍面前。

「於小姐,你要去哪裡?」說著話,眼睛不斷看向祝童這邊。

「陳鎮長親自來了,對不起,我有客人,忘了給您回電話了。」

於藍打開寶馬325的後門,把祝童的行李放進去,卻沒為雙方做介紹:「抱歉了陳鎮長,我們這幾天事情多,學校的錢過幾天就送去;到時候還望鎮長出面請幾個朋友來捧場,為我們宣傳一下。」

「我不是為錢的事;」陳鎮長似乎感覺到祝童的威脅,上前一步:「我們能單獨談談嗎?」

「改天吧,我在海龍坊單獨請您;今天實在抽不開身;您看,我們還有事要談,陳鎮長,再見了。」

於藍招呼祝童坐進寶馬325,按開車窗送給陳鎮長一個嫵媚的微笑,一踩油門,絕塵而去。

好車就是好車,祝童舒服的把自己埋進皮座,看到於藍的大腿,笑道:「你還是那麼迷人,陳鎮長看來對你情根深種啊。」

「他只對錢和官情根深種;」於藍把寶馬325開上沿海大道,瞄一眼後視鏡;「陳鎮長是市裡的下派官員,鎮上縣上都說他是最清廉的一任鎮長,也幫了我們不少忙。但是,他要不僅是我,還有整個望海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這裡本來就不大,我們這些年也交了不少朋友。陳鎮長的哥哥是市人行行長,我們的貸款本來已經批下來了,就是他們兄弟在背後搗鬼。」

「噢。」祝童不在意的應一聲。

這一點也不奇怪,老騙子在本地一點根基也沒有,做出這麼大的事業,沒人眼紅才奇怪呢。

「你不生氣嗎?」於藍奇怪的看祝童一眼。

「望海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是董事長和你的公司,我為什麼生氣?」

以前的小鎮只有幾條街,現在雖然發展了,卻也沒大到需要寶馬325狂飆的程度。

於藍對祝童很不滿意,冷著臉把車開進又一座別墅;車庫的門自動打開,寶馬325開進去後,又自動關閉。

「隨便坐。」進入客廳後,於藍把祝童獨自丟在那裡,進裡面換衣服。

空調嗡嗡啟動,房間里很快達到穿不住厚衣物的溫度。祝童脫下外衣掛在門後,環視一圈後不能不承認,於藍很位有情調的女主人,客廳裡布置的簡單隨意。

幾本散在沙發上、茶几下的女性期刊,懸掛在矮燈上的蘭色風鈴,小酒吧上倒懸的高腳杯和高低幾瓶紅、白酒,處處顯示出女主人獨處的溫情:玲瓏雅緻,恬靜閑適,CK表的指針指向六點二十,老騙子還沒消息,葉兒的電話來了。

「李想,在哪裡呢?」吳味兒普通話輕柔,使祝童的心裡立即充滿月光。

「今天院長簽字了,一切順利,正準備給你電話呢?」祝童站起來,看門走出別墅。

外面果真有一輪明月,附近的三座別墅里都亮著燈,祝童這才發現,礁石就在不遠處。

於藍換一身便服,在門前看著;祝童伸出食指在嘴前搖兩下,於藍微微一笑,轉身回房間,輕輕關上門。

「別太累著了,李想,我是不太自私了?你……父母會捨得你離開嗎?」

葉兒有點擔心,他們相聚的時間不多,很多話都沒來得及交流,這使小騙子有充分的發揮空間。

「我是個孤兒,自小跟著師父長大,他是我父親的好友;知道我有了女朋友,高興的很呢。說是,上海也不錯,也許對我前途有更大的好處。」

「那就好;」葉停了片刻,電話里傳來公交車到站的聲音;「李想,我不知道你是孤兒,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葉兒,我會儘快去上海,想你了。」

「我也是,姐姐說,要和你談談,李想,你千萬別著急;她……說,黃海雖然……」葉兒有些為難。

「放心吧,她關心你是應該的,我知道該怎麼做。」

祝童想像著她在擁擠的巴士里與自己通電話,心裡有些難受,安慰葉兒幾句,互相電吻後,掛斷電話。

回到客廳里,看到於藍也剛放下電話。

「董事長今晚不來了,你妹妹生急病住院,周嬸在半道打電話叫他轉回威海。董事長說他回去看看,明天一早一定趕來。」

「太巧了。」祝童關好門,看著電話問:「我能和你們的董事長說幾句話嗎?」

「來都來了,不急這一會兒;董事長有很多話要當面對你說,我想,他現在最操心的祝眉的病,還是不要打擾他了。」

客廳一角的小酒吧處響起嘯叫,於藍走過去操作;那是一架酒精咖啡爐。

「是給女朋友打電話?」於藍轉身,眼眸半掩在嫵媚的長髮中。

「算是吧。」祝童應付一句。

於藍上身換了件寬鬆的乳色線衫;寬寬的領口露出一截雪白的香肩;飄軟的長褲貼近雙腿,比短裙還誘惑些。

「她一定很漂亮。」女主人端兩杯咖啡走過來,在祝童眼前的茶几上放一杯;坐到對面沙發上,用支精緻的銀勺攪動手裡的咖啡;「你是個對生活要求很高的人,尋常女子栓不住你的心。」

「我?海邊野孩子一個,怎比得了你在大都市見識的多。」祝童端起咖啡抿一口,微苦的液體充斥口腔;他實在不習慣這樣的飲品,雖然如今喝咖啡在某種意義上,是品位的象徵。

「說說你吧,我到北京去找你,正好碰到你在幸福的準備婚禮,所以沒打擾你。我想,你應該很有一份很安穩的生活,為什麼又到這裡來?」

「他出車禍了,在醫院裡躺了兩年,只有一口氣能證明他的生命還沒結束。去年,我簽字同意,放他到另一個世界去了。」於藍不在意的說,似乎那是別人故事;「三年前,在我們結婚兩周年的那天,我曾經的丈夫開車去天津,剛出北京就出車禍了。他是個好男人,但不是個好丈夫。」

「為什麼不是個好丈夫?你看,對你們的語言方式,我很難理解。」

於藍輕笑一聲:「你沒聽說過無性婚姻嗎?我們只是一起做伴,各自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互相不干涉。那樣能避免很多來自各方面的壓力。」

「呵呵。」祝童也跟著笑兩聲,又喝一口咖啡,忽然感覺眉心跳動鼻腔發癢;又一個巨型噴嚏就要脫口而出。

祝童連忙捂住嘴,生生把這個噴嚏壓回去。

於藍看祝童憋得滿臉通紅,遞過來幾張軟紙,關切道:「你沒事吧?是不是受涼了?」

「沒什麼;」祝童用紙擦擦眼角的淚水;「衛生間在哪裡?」

於藍把他引到一扇小門前,打開裡面的燈光:「你一會兒先看電視,我去準備晚餐;董事長特意交代過,要好好招待你;周嬸說過,你喜歡吃海虹;我讓海龍坊送來一些,很快的。」

祝童支吾著,等於藍轉身離開後,馬上找到鏡子,張大嘴伸出舌頭,里里外外仔細查看著。

從表面看去,一切正常。祝童給自己號把脈:脈象流利,圓滑如按滾珠,微有震動,往來之間有一種迴旋前進的感覺;標準的喜脈。

男子漢大丈夫,竟出如此怪異的脈象!祝童咒罵一句,閉目內視。

眉心印堂穴內的黑色魅影比前幾天清晰,能分辨出煽動的翅膀是四枚而不是以往感覺的兩枚。

這能證明,裡面是只蝴蝶,不是鳥!

順印堂而下,至鼻端素戮穴,已經不覺中隱成一條通道。素戮穴兩旁的迎香穴左穴內,有個黑糊糊的蠶狀顆粒。

祝童扶頭細思,這該是神傳進體的蝶神生出又一粒種子。

蝶神第一次產出的種子噴到大火輪身上了,那是在兩天前,現在也不知道那傢伙怎麼樣了。

可是,如今問題是該拿這粒奇怪的東西怎麼辦,祝童一點主張也沒有。歷來養蠱的都是女子,還都在西南少數民族聚集的深山區,不僅書本上沒有記載,連出身祝門前輩也知之甚少。蝶姨的蝶神是養在肚子里,她也不明白祝童這個上頭的蝶神,是什麼玩意兒。

提氣呼吸幾下,迎香穴內的蝶蛹漸漸升起,進入素戮穴內。

祝童又感覺到鼻頭髮癢,雙眼模糊,有猛烈噴嚏的衝動;連忙再次用手捂住鼻子,連柔帶按,總算把黑色的種子送回迎香穴。

鼻子成槍管了,而蝶神的種子就是子彈;祝童回憶著吞噬蝴蛹的數量,蝶姨給的竹桶共十隻,每隻竹桶有蛹百十個。這段時間祝童怎麼也有三十多隻了,莫非每吃下若干只蝶蛹,蝶神就排出一粒種子?如果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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