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〇七四一章 奧拉夫戰役(中)

奧拉夫,這片小小的戰場上到處都是爆炸的火光,刺鼻的硝煙味道瀰漫了整個戰場,兩國軍人們的吶喊聲和槍聲交叉在一起,在爆炸聲浪的伴奏下演繹著屬於四十年代最華麗的篇章。

韓奕華蹲在一個掩體之後,在這個小小的掩體之後成立了一個臨時的小型指揮所,他的部隊除了需要掩護坦克營發起衝鋒之外,還需要承擔大量的輔助攻擊任務,總不能讓那些幾十輛坦克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不是。

「少校,二連遭遇敵軍的阻擊被壓制了!」身背短距無線通信系統的通信兵就在旁邊,陸續不斷的把戰場中的最新情況傳遞給他。

韓奕華聽罷皺眉,然後對一個一等兵傳令兵道:「命令營屬火力連,派遣兩輛大牛戰車前往支援二連,另外去找甘中校,請他調配四輛坦克前往北線支援我部作戰!」

有時候,不僅僅是步兵為坦克提供掩護,坦克有時候也需要反過來為步兵提供掩護!

在槍聲最密集的地方,一個上士端著一挺1936年式衝鋒槍邁動著快速的步伐向左方快速跑動著,而他跑動在開闊空地上的時候,在爆炸的火光下是顯得那麼明顯,對面的蘇軍很快就是反應了過來,調轉了槍口對準了他開始噴出了火舌,眾多子彈中夾著的曳光彈在彈道的後半段中打出了一道明亮的彈道。

隨著蘇軍這挺機槍的曳光彈指引,另外的幾個蘇軍火力點也是迅速開火。

瞬間里子彈不斷的從他身邊飛過,腳下的土地更是被無數子彈激起了點點塵土,哪怕是只要滿上一秒鐘,他的身上就會布滿彈孔從而壯烈殉國。

歐陽漢雖然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跳出來主動吸引敵軍火力的,但是不代表著他就想要在這個鬼地方殉國,他的心臟用著無比快速的速度挑動著,全身都繃緊著,粗壯的大腿迸發出了人類最大的潛力,那短短的五六秒時間就彷彿是在地獄裡衝鋒一樣,幾秒的時間彷彿也變得比百年時間更久。

就在歐陽漢快速奔跑著的時候,不遠處的兩個60毫米迫擊炮小組已經是根據蘇軍暴露出來的火力點快速測定好了彈道諸元。

面無表情的上士迫擊炮指揮官下令:「三發急速射!」

隨著命令的傳達,這兩門60毫米迫擊炮在短短數秒里連接打出了六發迫擊炮炮彈,蘇軍的機槍陣地上騰出了爆炸的火光,上士指揮官用著望遠鏡觀察著,不過他的臉色很快就是變得緊張起來。

「該死,竟然只打中了一個,還剩下一個,大熊你平日里那麼多的實彈訓練難道都讓你玩的嗎!」上士指揮官臉色發黑,喝罵了一句後再一次下令:「再三發急速射!」

旁邊的一個一等兵炮手道:「上士,我們已經暴露了,再打就……」

話還沒有說完,一連串的蘇軍子彈就已經打在了他們的身前,而且很快身邊也是響起了爆炸,猛烈的爆炸氣浪把那個一等兵直接掀到,鮮血在夜色中的火光中顯得刺眼無比。

上士搖晃著有著被震暈的腦袋,看著那到底的戰友屍體臉上露出狠色:「就你廢話多,就你烏鴉嘴!」

搖晃著身體的他親自走到一門迫擊炮前,瞄準,然後放下炮彈,不管如何他都要把那挺蘇軍機槍火力點給滅掉的,這不是他的意願而是來自連部的直接命令,為了打掉這幾個蘇軍的火力點,二連已經犧牲了至少七八個人,而這個時候三班的班長更是親自跑出去吸引他們開火,讓友軍尋找火力點所在進行打擊,如果他無法把這些蘇軍機槍幹掉那麼二連是絕對無法前進哪怕一步的。

隨著迫擊炮彈打出後的瞬間,又是一連串的蘇軍子彈橫掃了過來,上士的右臂上瞬間就是洞穿了一個大洞,劇烈的衝擊力量讓他向後摔去,旁邊正滿頭大汗的醫務兵剛緊急處理完一個傷兵的包紮,然後又是沖忙跑了過來,匆匆看了一眼傷勢後,掏出一枚嗎啡針給上士打上,然後用繃帶給上士進行著緊急的止血包紮。

劇烈的疼痛讓上士滿頭大汗,口中卻是對著那些剩餘的迫擊炮炮兵大聲喊著:「還愣著幹嘛,我死了你們就不能打仗了,給老子快開炮!」

他的話語剛落下,突然對面蘇軍的陣地上傳來了一連串的爆炸火光,這種爆炸火光並沒有迫擊炮或者坦克炮的炮彈那麼大,爆炸的威力有些小但是卻非常密集,短短几秒里就是在蘇軍陣地上傾射了十餘發炮彈,身為一個從軍多年的職業士官,上士立即就是知道了這是自己部隊里的大牛戰車上的二十毫米速射炮。

大牛戰車,這並不是官方的名稱,這款半履帶式裝甲車的正式官方編號為:1937年式步兵戰車,是中國陸軍中的第二代半履帶式步兵運兵車,擁有可以抵擋子彈的裝甲,裝備了一門二十毫米速射炮,並且可以搭載十餘名全副武裝的士兵進行機動作戰,而且必要的時候還可以牽引五六百公斤以下的火炮,這是一款被陸軍認定為多用途的半履帶式戰車,廣泛裝備於裝甲部隊,包括裝甲師、機械化步兵師。

這款半履帶式裝甲車的外形實際上不算美觀,加上裝甲還算厚實,作戰中可以伴隨步兵進行衝鋒給步兵提供火力支援,也不知道是誰什麼時候被喊起了大牛的外號,於是乎就這麼流傳了開來。

大牛戰車的二十毫米速射炮的密集射擊立即就是壓制了蘇軍的火力,這個時候,不遠處剛從蘇軍的密集機槍火力追擊下跳進了一個彈坑藏起來連冒頭都無法冒頭的上士班長歐陽漢也是鬆了口氣,這個時候的他心臟依舊劇烈地跳動著,比他新婚夜那會跳動的都要快,就在幾秒之前他都以為自己要殉國了,甚至想著自己如果在這裡殉國了,那麼自己的名字應該能夠被刻在南京中央廣場上的那座華夏英雄紀念碑上,再被追授一枚青銅勳章,那麼這一輩子的兵就不算白當了。日後到了地底下見到了那幾個在第二次中日戰爭時候再朝鮮殉國的老戰友,也能夠顯擺一二了。

只是自己殉國了後,會苦了家裡的妻兒,不過自己從軍十幾年也給家裡留下了好幾千塊的存款,加上自己的撫恤金他們應該是不用為今後的生活擔心了。

在剛才的那幾秒里歐陽漢腦子裡冒險出來了眾多想法,不過當他跳下了彈坑後心臟雖然依舊挑動的劇烈,但是此時他已經是有了死裡逃生的開心,能夠在敵人密集的機槍掃射下跑出來,歐陽漢都是不得不佩服自己啊!

歐陽漢慶幸著自己依舊活著的時候,外面的戰鬥依舊在繼續,大牛戰車上的二十毫米速射炮持續開火,蘇軍火力被壓制後也是迅速調動了其他火力進行反擊,很快蘇軍中就是用大口徑反坦克槍對大牛戰車進行打擊,大牛戰車雖然能夠在中遠距離上抵擋普通子彈的攻擊,但是在近距離上也是無法抵擋重機槍子彈的掃射,而面對更大口徑的反坦克槍自然也是無法抵擋的,能夠擋住的話那就不叫裝甲車而是坦克了。

很快,其中的一輛大牛戰車就是被蘇軍的反坦克槍擊中,大牛戰車雖然依舊可以行動,但是上方的二十號毫米速射炮卻已經是停止了射擊,很明顯剛才的那枚蘇軍反坦克槍子彈讓大牛戰車上的二十毫米速射炮炮手遭到了傷亡或者是火炮本身受到了損傷。

劇烈戰線的後頭,二連的上尉連長看到這一幕抓緊了拳:「該死,那些坦克什麼時候才能到!」

旁邊的一個剛從軍校畢業的少尉露出滿臉的緊張神色回道:「營部那邊說已經向甘中校的坦克營請求援助了,預計還要十五分鐘內就能夠到!」

「十五分鐘?之前不是說五分鐘就能夠到嗎,這些延誤軍機的混賬東西,十五分鐘,哼,十五分鐘過後人家蘇軍也早就增援上來了,到時候還打個屁啊,別說四輛坦克了,來十輛也不夠啊!到時候我們拿不下來這裡,如此支援正面戰線!」上尉連長低聲怒罵著,這戰場上的事情本來就是一息千變,這個小小的戰場上每一分鐘都是寶貴的,現在蘇軍這裡的兵力還算一般,但是人家蘇軍又不傻發現自己對他們進行猛攻後,肯定會從其他地方調集兵力的,而自己這裡可不是什麼輔攻的方向,任何並不是牽制敵人,而是作為主動試圖從這裡拉開蘇軍的防線,然後以點帶面徹底撕裂蘇軍的全面防線。

那少尉聽到這話也是不敢開口了,他是一個剛從武漢軍官學校畢業不足兩個月的標準菜鳥軍官,他這一期武漢軍官學校畢業生中數以百人之多,分到全國各地的都有,分到西北戰區的也有不少,分到第六裝甲師的有五個人,而他卻是最早接觸戰爭的那個人。上戰場之前,他就和所有剛分配到部隊里的軍校生一樣滿腦子都是立功,要為華夏復興奉獻自己所有的一切,可是等他真正的經歷戰爭了,才發現戰爭和他想像的不一樣,沒有自己所暢想的那種英雄宏偉式的戰鬥場面,這裡到處都是爆炸、子彈橫飛,血肉隨處可見,斷手斷腳的士兵鋪滿了整個大地,鮮血溫熱了冰凍的大地,這些鮮血有自己的戰友,也有蘇軍士兵。

這個時候他才真正理解了那些經歷了朝鮮戰爭的前輩為什麼一說起戰爭的時候,都會說兩個字:殘酷!

戰爭,不管官方或者藝術家用什麼辭彙去美化它,說什麼英雄,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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