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死而復生的四皇子,永不再來的噩夢

皇帝坐在床上看著賢王。

「朕不是不想立儲君,而是怕再發生你大哥那樣的事。」

賢王手裡端著茶,垂首站在床前,一副恭順的模樣。

「再說朕還想等著新皇子出世,有國師在,朕不會那麼容易就死了。」

「父皇……」難得聽到這個「死」字從皇帝口中說出。賢王心中越發不安,以前皇帝最是忌諱這個詞,現在竟說的毫無芥蒂。

皇帝擺了擺手,「國師已經尋到了方子。現在只差一味藥引跟與一味配方便可煉製成長生丹,你覺得朕還用立儲君嗎?」

千秋萬載,難道你還想一直把這皇位坐下去?

聽皇帝這麼說,賢王心裡不由越發覺得自己的決定沒有錯。

皇帝要是真能活過百年。要儲君又有什麼用,只怕就連他們都活不過皇帝。

不如先下手……

想到這裡,賢王臉上帶了笑,「聽父皇這麼說,兒臣也就放心了,父皇好生養著身子吧。」說著依舊把茶遞過去。

這一次皇帝居然伸手接過去了。

金色的茶湯顯得有些渾濁,皇帝看了一眼茶盞,眼底浮起一絲冷意。

「看來你是不肯回頭了。」

賢王心中一跳,「父皇在說什麼,兒臣為何聽不明白?」說著竟伸出手去,想要逼著皇帝將茶用了。

皇帝猛地一甩手,茶盞一下子飛了出去,直接摔在了賢王的身上,怒聲喝道:「老二,你當真想謀權竄位不成!」

既然話都已經挑明了,賢王臉上的恭敬頓時消散開來。

「父皇不必動怒。兒臣定會做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他伸手從袖中抽出一本詔書丟在龍床之上,「父皇只管應承下,兒臣定然還會像以前那般好好伺候著您,盤龍殿有些大了,兒臣覺得還是後宮的疏儀宮適合您。」

疏儀宮,正是當初皇帝囚禁他的地方。

皇帝展開詔書,發現上面已然有人模仿了他的筆記寫好了詔書。只差了玉璽大印。

皇帝一怒一下將詔書撕了個碎粉,「狼子野心,朕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來!」

賢王不慌不忙,從衣袖裡又拿出另一本詔書,「父皇還是省著些力氣的好,莫要逼著兒臣走最後這步棋。」

「怎麼?你還想弒君?」皇帝厲喝一聲。

賢王后退幾步,朗聲道:「來人!」

門外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賢王面上含笑,等著身後眾禁衛軍衝進來。

可是等了半天,外面只有雜亂的腳步聲,並沒有人進來。

他不解的回過頭去,只見外面的禁衛軍已然被另一支禁軍包圍,刀劍出鞘,全都抵在那些人的脖頸之上。

就連禁衛軍統領也被一人迫住了。

那人身穿大紅錦衣,袖口刺繡的金線龍紋在幽暗中閃閃發光。手中長劍正抵在禁衛軍統領要害。

賢王的眸子猛地一縮。

「凌宵天!」

凌宵天微側過頭,「二哥,這是在父皇寢宮,如此大聲喧嘩也不怕驚了聖駕?」

「深更半夜,你舞刀弄劍,究竟是誰要驚聖駕?」賢王仍不肯服輸。

「二哥好計策,只可惜……老天爺長眼,不肯收我。」自人群後突然走出一人,賢王看到他時不由得愣在原地。

周圍立時死寂無聲。

就連禁衛軍也全都被嚇的呆立原地。

「四……四殿下……」

四皇子不是在三法司的大牢里中毒身亡了嗎?屍體都在冰室里放了好些日子了,怎麼突然就活了?

賢王只覺背後一陣陣的發冷。

終於,他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皇帝冷冷的看著賢王,「老四既然能活過來,定是含了冤屈,你不妨與他當面對峙。」

這種事,還有什麼可對峙的?

賢王的氣勢一下子就軟了。

四皇子走到床前,撩衣跪倒在地,「兒臣死的冤枉,還請父皇給兒臣做主!」

賢王鬢角冷汗涔涔。

完了,完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四皇子竟然沒有死。

不可能啊,當時四皇子的屍體停放在冰室里時,他還親眼去看過,確實是死了……

這倒底是怎麼回事!

「來人!」

賢王聽見皇帝威嚴的聲音響了起來。

「將這孽子給朕拿下!」

有人上前來按住了他的胳膊,將他反剪壓在地上。

怎麼可能……他怎麼會輸?

他抬頭去看溫然。

溫然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眼睛裡像是盛著一團火。

雖然他看不懂溫然眼中的含義,但那暗含的火光卻彷彿燙到了他,令他心驚。

他還想抬頭去看凌宵天,不過如今他已然無法再看得到凌宵天的臉,他已被打落塵埃,只能看到凌宵天自他身邊經過,大紅錦袍的下擺從他身邊掠過,綉金線的滾邊擦過他的臉,不輕不重的抽打了一下。

緋王府。

天過三更。

蘇白桐放下手中書卷,抬頭看了看屋裡的滴漏。

小香狸正蜷縮在枕頭上呼呼在睡,不過它的耳朵仍是立著的,只要蘇白桐有些響動它就會隨之轉動。

窗外忽地颳起一陣風,吹得廊下燈籠亂擺,緊接著外面傳來夜值丫鬟的說話聲,「王妃睡了嗎?」

「什麼事。」蘇白桐在屋裡問道。

「王爺回來了。」

蘇白桐自床上撐起身,還沒等她出了門,便從窗口看見凌宵天進了院子。

覺出她的目光投過來,凌宵天與轉過頭,正好與她四目相對。

院中幽暗的燈光下,凌宵天的那雙桃花美目彷彿比平日要亮了許多,嘴角一直拘著一抹優雅的笑。

「事情辦得如何?」蘇白桐先移開眼睛,他那灼灼目光太過耀目,看得久了竟有些花眼的感覺。

凌宵天笑道:「一切順利。」

也就是說,賢王敗了。

凌宵天進了屋,卻是先去了凈房,將身上的衣裳換了,又沖洗去身上的血氣這才進了寢室。

兩人依偎在床上說話,誰也沒有睡意。

「皇上會如何處置賢王?」蘇白桐問。

「因為四哥的事父皇這次是鐵了心,監禁了賢王,併當場斬殺了數百名禁衛軍,禁衛軍統領被當場推到殿外斬首,並下旨捉拿賢王黨一系的官員。」

難怪凌宵天一回來就去了凈房,他擔心身上的血氣會令她不喜。

蘇白桐不由自主的將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快睡吧。」他催促道,「明天的事也不少呢。」

賢王叛亂只怕還會陸續牽連不少官員,他也會跟著忙上好一陣子。

凌宵天將她攬到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想起前世的種種,蘇白桐卻怎麼也睡不著。

迷迷糊糊間她似乎又回到前世賢王登基大典的那一夜,不過與以往不同的是,她再也不怕聽到賢王漸漸靠近的腳步聲。

恍惚中她再次看到賢王向她伸出手來。

她站在那裡,全然不懼那緊接而來的剜目之痛。

因為她知道,這只是夢境。

可是這一次,賢王的手並沒有碰到她。

因為從她身後,有人伸出手來抓住了賢王的手。

她被身後的人攬進了懷裡,溫暖的懷抱,竟讓她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

「桐桐?」她聽見有人在喚她的名字。

睜開眼睛,不知不覺枕頭上已然被淚水浸濕。

「做噩夢了嗎?」凌宵天擦去她臉頰上的殘淚,眼睛裡隱隱露出不安的神色。

蘇白桐搖頭,露出一絲微笑。

「不是噩夢。」

「那怎麼……」

「是太高興了。」她扎進他的懷裡,她知道,從今以後,這個夢將永遠的告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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