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忌日

今天,是安泰賭場老闆陳永泰的兩周年死忌。

在肅穆的靈堂上,按照親疏以及資歷的大小,第一個給陳永泰上香的是負責管理整個賭場的泰四海,也就是別人口中的泰叔。

然後接下來是管理陳永泰名下三間夜總會、五間歌舞廳的許其志和鄧正傑。

這三個人,都是在這麼多年來一直跟著陳永泰打天下的幾個元老級人物中的三個,而如今也只死剩下他們三個了。

在他們身後,並排站著數十個身穿黑西裝的男人,他們都是泰四海、許其志、鄧正傑他們各人的手下。

在三位老大上完香後,這些人也都陸陸續續地去上香。

陳家人丁單薄,雖然也有其他親戚,但是真正稱得上是直系親屬的只有一個身在國外任教授多年的堂兄,但這位堂兄由於不齒陳永泰的黑道出身,因此這麼多年來一次也沒有跟陳永泰聯繫過,也從來沒有出席過他的喪禮跟死忌。

至於其他較為疏遠的親戚,由於害怕這些黑社會人士,除了當年在喪禮的時候稍微露一下面外,從此再也沒有出現過。

在這些人上香的時候,身穿一件素色長裙的陳氏遺孀孫玉玲正坐在大廳的一角表情憂鬱地照顧著三歲大的兒子。

孫玉玲今年才剛好二十九歲,比陳永泰足足了少了二十幾歲。

而她照顧著的嬰兒,是陳永泰中年所出。由於是中年得子,陳永泰生前對這個兒子可以說是如珠如寶。

等所有人都上完香後,泰四海走到孫玉玲的前面說:「大嫂。兄弟們都已經上完香了。」

抬頭看了他一眼後,孫玉玲將熟睡中的兒子交給保姆照顧,然後站起來對所有人說:「謝謝各位來參加先夫地兩周年忌日。我已經在酒樓裡面訂好了酒席,菜薄酒劣,還請各位不要嫌棄。」由於孫玉玲出身於書香門第。而且當年還是中文系的高材生,因此一說話就顯得文縐縐的。與這些黑道出身的人完全不同。但是當年陳永泰看上的,正是她地這份書卷味。

體形肥胖的許其志笑呵呵地說:「大嫂你太客氣了。原本這些事應該是我們來做地,每年都要麻煩大嫂你,我們才不好意思才對。」

「沒什麼,這是我這個未忘人應該做的。泰大哥、許大哥、鄧大哥,你們先過去吧。我換件衣服之後就會跟著來。」

「既然這樣,那我們先過去了。」許其志由於身體太胖。早就站得有些累了,於是也不再客氣,趕緊招呼自己的手下先出去。

向他們點頭行了一禮後,孫玉玲這才轉身向樓上自己的房間走去。

一言不發地望著她上樓時纖細婀娜的背影,泰四海眼中露出了一種奇特的光芒。但是他很快就其無其事地讓自己地手下跟著出去。

雖然只是很短的一瞬間,但泰四海望著孫玉玲地這種目光還是被一直觀察著他的鄧正傑看在了眼裡。

在鄧正傑私人所開的酒樓里,一大幫黑道分子正在興高采烈地喝酒聊天打鬧著。但是並沒有上菜,因為他們還要等「大嫂」孫玉玲過來之後他們才能正式開始晚宴,這是江湖規矩。

陳永泰是黑社會出身,只是早在十年前,他就已經洗手不幹,開起了賭場、夜總會、歌舞廳等既賺錢又沒什麼風險的娛樂場所。

但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利益不受到其他幫派分子地侵擾,他還是保有一定數量的手下來保護自己的地盤,另外跟其他幫派老大也經常有所來往保持一定地關係,屬於半隱退狀態。

至於他的手下,平時就負責在賭場、夜總會以及歌舞廳裡面看場,不讓人搞事,相當於養著他們。

陳永泰突然暴斃後,在他名下包括賭場、夜總會、歌舞廳、房產在內的所有家產就這樣留給了妻子孫玉玲以及他的兒子母子倆。

如果是一般有錢人家的話,身為遺孀的孫玉玲大可帶著龐大的家產改嫁,又或者將賭場以及夜總會賣掉過些正常人的生活,但是這種事卻由不得她作主。

因為陳永泰並不是普通人,跟著他的那一大幫人也不是普通人,他們都是黑道上的人馬。他們是絕對不會允許生意這麼好的賭場跟夜總會就此關門的,這事關他們的生計。

而且按照江湖上的規矩,既然老大死了,像賭場、夜總會這樣的生意就應該讓兒子繼承。但陳永泰的兒子今年才三年,也不可能一直等他成年後才來按管陳永泰的事業。因此最好有個既有資歷,又有能力的人來代替陳永泰主持一切,防止地盤被其他幫派吞併。

但問題是,泰四海、許其志、鄧正傑這三個人都是元老級的人馬,各自的手下也不少,誰也不敢說哪個人最有資歷跟能力,因為他們當年都是跟著陳永泰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如果單論跟陳永泰時間最長的應該是許其志。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陳永泰最為信任和看重的卻是精通賭術的秦四海。不僅將最為賺錢的安泰賭場完全交給他管理,而且平時也將很多事都交給了他來處理,儼然一副心腹的樣子。

而許其志的脾氣最好,平時對人總是一副笑呵呵的樣子,很少生氣,因此他在三人當中的人緣也是最好的。

跟這兩人相比,沒什麼突出優點的鄧正傑就稍微顯得失色一些,但是作為三元老之一,他的地位也是不容動搖的。

由於三個人資歷相當,兩年下來,並沒有正式推舉誰來接替陳永泰做老大,這件事也就這樣耗著,平時的生意還是由三個人來各自管理,相安無事。

雖然表面上是這樣,但畢竟秦四海所管理的賭場是賺錢最多的行當,而且為人精明能幹。因此許多人都在私下裡將他當成了陳永泰地接班人來看待,他的話在三人當中也是最有份量的。

「大嫂怎麼還沒到?不會是半路出什麼事了吧?」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後,下巴處有道刀疤鄧正傑有點奇怪地說了一句。

「女人嘛,都是這樣的。換完衣服再加上化妝,總要拖上一些時間的。」身材肥胖地許其志毫不在意,一邊喝酒一邊說道。

在兩人說話的時候。秦四海並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喝著酒。

又過了大概十分鐘左右。穿著一件素色旗袍地孫玉玲總算出現了,但是奇怪的是,除了負責保護她的兩個保鏢以外,在她身邊還多了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大約五十來歲,眉毛濃密,身材修長勻稱。皮膚黝黑,五官端正。眼光炯炯有神。

「大嫂你來了。」泰四海、許其志、鄧正傑立刻站起來歡迎。

「大嫂,這位先生是……」望著孫玉玲身邊的男人,秦四海有些奇怪地問。

孫玉玲平靜地回答說:「這位是先夫當年的結拜兄弟,他叫馮坤。」

聽到孫玉玲的介紹,泰四海、許其志、鄧正傑三人不禁十分驚訝地看著那個男人。

陳永泰竟然有個結拜兄弟?這種事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說。

這時。孫玉玲在所有黑道分子臉上略略掃視了一遍後,這才以稍高一些地聲量說:「各位,這位先生的確是先夫地結拜兄弟。在七年前。先夫帶我去馬來西亞的時候,曾經秘密地帶我去見過這位馮先生,並且親口向我介紹說,這位馮先生是他年輕時候的結拜兄弟,而且他還曾經救過先夫一命。

但是這位馮先生的身份比較特殊,不能讓外人知道他與先夫的關係,因此先夫才一直隱瞞著這件事。

在安兒出生之後沒多久,永泰曾經對我說過,假如他發生什麼意外地話,會將財產全部留給安兒,叫我要好好照顧安兒,直至他長大成人。永泰還說,假如有人敢覬陳家家產的話,就叫我馬上通知馮先生,叫他來為我主持公道。

而我今天之所以特意請馮先生過來,就是因為有想對永泰的親生骨肉安兒不利,而且還想獨吞陳家地家業。」

當她最後一句話剛一說完,全場頓時一片嘩然。

過了一會,最先反應過來的鄧正傑一臉怒氣地問:「大嫂,究竟是哪個畜生敢這樣做,你不妨當眾說出來,我們一定會為你主持公道的。」

「是呀,究竟是哪個混蛋敢這樣做,我們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大嫂你快說是誰?」

不少跟了陳永泰頗長一段時間的人也大聲叫出來。

看到現場一片喧鬧,身材肥胖的許其志舉了一下手讓所有人先靜下來,然後表情嚴肅地問:「大嫂,在這裡的全都是我們的兄弟,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儘管放心大膽地說出來。」

一時間,全場一片肅清,所有人都將目光凝聚在孫玉玲的身上。

看了一下站在身邊的馮坤後,孫玉玲忽然將自己的右手舉起並指著一個人大聲說:「想獨吞陳家家業的就是這個人。」

看到孫玉玲指著的那個人,所有人頓時全都愣住了。

只見她指著的竟然是泰四海。

「什麼,秦叔竟然做出這種事?」一個人在失聲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這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低下頭。

但這時根本就沒人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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