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有份關於新珠寶店鋪位裝修以及租金的費用清單文件,請您簽一下。」隨著一陣敲門聲響起後,秘書小劉推開辦公室的門彬彬有禮地走過來將一份文件放在馬蘭馨的辦公桌上。
正看著今個月財務報表的馬蘭馨一聽,立刻皺著眉頭說:「什麼費用清單?開什麼玩笑,新珠寶店的選址還沒有正式定下來,哪來的裝修跟租金?」她一邊說一邊立刻將那份文件拿起來看。
在看到文件末尾的幾個簽名,馬蘭馨十分生氣地將文件拍在桌子上說:「我問你,這是什麼時候決定的事?」
對於馬蘭馨的質問,秘書小劉不緊不慢地回答:「這是幾位董事、總經理以及副總經理一起開會所作的決定,當時由於董事長您正在外地出差,所以來不及向你彙報,請您見諒。」
馬蘭馨冷笑說:「好一句來不及向我彙報。你身為名牌大學的高材生,難道連視頻通訊也不會用嗎?」
秘書小劉不溫不火地說:「這都是幾位董事的意思,他們不想在外面操勞的董事長您太過辛苦,所以才沒有通知你,希望您能夠體諒。」
馬蘭馨知道再跟這傢伙說下去也沒用,於是板著臉在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表情冷淡地說:「行了,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一下。」
「那我先出去做事了,董事長。」秘書小劉將那份文件拿起來後,彬彬有禮地向她告退。
等他走出辦公室後,馬蘭馨突然「嚯」一聲十分憤怒地一手將辦公桌上的文件全都掃到了地上去,然後鐵青著臉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面。
想不到那些傢伙這麼快就開始行動了。一定要想辦法阻止他們才行。馬蘭馨一邊想一邊憤怒地握緊了拳頭。
晚上11點,馬蘭馨從公司回到了馬宅。
將車子停好後,馬蘭馨從車庫出來往正屋方向走去。
在向屋子走過去的時候,望著死氣沉沉地大宅,馬蘭馨不禁輕輕地嘆了口氣。
自從弟弟馬玉龍跟父親馬江相繼去世後。原本就住人不多的大宅更是變得毫無生氣。
當她走進大廳的時候,剛剛聽到停車聲而趕過來的老傭人連嫂一看到她。立刻問:「小姐,你吃過晚飯了嗎?我給你做點吃的好嗎?」
「不用了,我已經吃過了。」馬蘭馨有點疲倦地回答道。
看到她滿臉倦容地樣子,從小照顧她長大的連嫂有些心痛地嘮叨道:「小姐,你不要嫌我羅嗦,像你這樣每天晚上都工作到這麼晚是很傷很身體地。還有。你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該找個門當戶對的好人家了。謝家跟張家的二位少爺看起來好像挺喜歡小姐你的。小姐你難道對他們一點意思也沒有嗎?我看他們都是挺不錯的小夥子,小姐你不妨跟他們走走看看合不合適。像你這樣老是關家裡或者是一天到晚地待在公司,會錯過很多機會的。小姐呀,我們女人青春有限,最重要地是趁年輕的時候找個好丈夫。這可比賺錢要重要多了。還有……」
雖然知道加嫂是為她好,但馬蘭馨實在受不了她地嘮叨,連忙打斷說:「好了。好了,連嫂,你不要再說了。我還有些文件要看,我先回房間去了。」說完,她像逃難一般轉身就走。
回到房間後,馬蘭馨隨手將公文包扔到了一邊,然後踢掉腳上的高跟鞋整個人軟綿綿地趴在床上。
此時此刻,她覺得十分累,不僅是身體,就連精神也是如此。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就這樣睡上幾天幾夜,什麼事都不去想,什麼事都不去管。
但是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強烈的危機感迫使她一刻也不能放鬆下來,因為她知道只要自己一放鬆下來,可能不用多久就會變得什麼也沒有。
在外界看來,她馬蘭馨身為一個女性,年紀輕輕就接替病逝地父親馬江成為馬氏集團的董事會主席,好像風光無限。但是只有知情的人才了解,她其實是一個空頭主席而已,根本就沒有實權,而真正地實權,是在她的那些叔叔跟伯父手上。
馬氏集團是一個典型的家族企業,幾乎每個馬家的直系親屬,都擁有一部分集團的股份。而馬江身為家族嫡子,手頭上擁有35的股權,是所有家族成員當中股分最多的,因此馬江才能夠成為當之無愧的集團主席。
而馬江的其他幾個兄弟跟堂兄弟,也就是馬蘭馨的幾個叔叔跟伯父,手上各自擁有從5到10不等的股份。除了馬氏的直系親屬以外,在馬氏集團整體上市後,有不少有錢人也入股馬氏成為了股東。
馬江在世的時候,由於經營有方,使得馬氏集團在這麼多年來都能夠穩定營利,並沒有遇到什麼大的挫折。
對於股東們來說,只要能夠長期有錢賺,他們根本就不會在意由誰來當主席。而馬江的那些兄弟跟堂兄弟們雖然覬覦集團主席之位已久,但由於忌諱馬江的手段跟在家族當中的影響力,也一直不敢有所行動。
但是風水輪流轉,現在馬江突然病死了,而且連馬老爺子也因為受不住兒子突然病逝的刺激而再次中風入院,這對於馬江的兄弟和堂兄弟來說,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於是他們就聯合其他的股東以馬蘭馨太過年輕經驗不足為由,強行接管了集團內部的許多事務,無形中就架空了馬蘭馨在公司裡面的權力。
由於叔父們聯合起來,再加上得到其他股東的支持,使得馬蘭馨現在的處境十分艱難,有很多事只要她的叔父們自行決定就可以,根本就不需要經她同意,她現在這個主席地身份根本就是有名無實。
以馬蘭馨的聰明,當然早就看出叔父們在打什麼主意,但是她現在卻有種有心無力的感覺。
早在兩年前,她就曾經向父親馬江提出過讓馬氏大量增發股份的建議。
因為只要大規模地增發股分。這樣就可以極大地攤薄叔父們手上的股份含量,而且還能夠從股市上面集到更多地資金。可以說是一舉兩得的好辦法。
但是對於這一點,馬江卻強烈地反對,理由是他不想破壞現在馬氏的股權結構,以免引來其他外圍炒家對馬氏的覬覦。
對於父親這種狹隘頑固的想法,馬蘭馨只能敢怒不敢言。
而且她看得出來,父親對她已經不像以前那樣信任。好像總有一種無形的隔膜一樣。
對於父親態度上的轉變,馬蘭馨多少猜得出來。這應該是因為父親對於弟弟馬玉龍地死。一直耿耿於懷,並且對身為長女的自己多少產生了一些懷疑,懷疑自己與馬玉龍地死有關。正是這種懷疑,使得他對她不再像以前那麼信任。
雖然得不到父親的支持,但馬蘭馨並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她開始暗中拉攏其他的外姓股東。希望能夠得到他們的支持,從而迫使父親改變當初不願將馬氏整體上市的想法。
但就在她著手準備的時候,馬江卻突然因為家族遺傳病而暴斃了。
身為集團主席的馬江一死。不僅一下子打亂了馬蘭馨地計畫,也令到整個馬氏集團亂成了一團。
而馬蘭馨最為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她的那些叔父們果然開始有所行動了。
雖然他們表面上都同意讓她接任集團主席一職,但是卻暗渡陳倉在私下裡聯合起來架空她在公司裡面的權力。
至於接下來他們會怎麼做,馬蘭馨早就已經猜到了。
雖然她現在手上有繼承自父親馬江的35公司股權,但是她的叔父們只要跟其他股東聯合起來,就能夠在股份數量上超過她,這樣她對公司很多重大的決定根本就沒有否決權。
這樣一來,他們可以有兩個選擇:一是聯合起來長期架空她,使得她在公司裡面完全沒有實權,只能做個有名無實的董事長。二是直接將整個馬氏進行瓜分,你咬一口,我啃一塊,利用各種名目將馬氏名下的資產進行轉移,這樣不用多久,馬氏就會變成一個空殼集團。
不管他們採取哪一種行動,都是馬蘭馨絕對無法忍受的。而更讓她無法忍受的是,面對叔父們的步步逼近,她卻毫無辦法。
不僅如此,就連她現在的秘書小劉,也是叔父們安排在她身邊的眼線,負責監視她的一舉一動。雖然她很想馬上炒掉這傢伙,但是這樣一來,就等於是跟叔父們當場翻臉,這樣會更不好收拾。
面對這種處處挨打卻又無從反擊的局面,馬蘭馨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就在馬蘭馨趴在床上想著今後怎麼辦的時候,她忽然聽到了一陣紙張掉在地上的聲音。
她翻過身來一看,只見窗戶正打開著,一陣秋風正從窗外吹了進來,將她辦公桌上的幾頁文件吹落到地上。
看到被不斷吹落到地板上的文件,她終於拖著疲勞的身子從床上走下來,然後走到窗邊將窗戶關上。
當她關好窗子後,她突然聽到一把男性的聲音在她身後輕輕地響起:「馬小姐,好久沒見了。」
突然在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房間裡面聽到一把屬於別人的聲音,就算是一向修養過人的馬蘭馨也被嚇得忍不住大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