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卷 風雲 第27章 和平

包頭飛機製造廠內,明知道用不起,楊銳還是饒有興趣的看了看眼前的四發重型轟炸機。這是空軍以東非戰爭名義定製的第一批三十架轟炸機,高達五十萬元的採購價讓人咋舌,而且這還是不掙錢的價格。看著這個翼展三十多米的大傢伙,楊銳對身旁立著的總辦王士倬和總工巴玉藻問道:「飛機作戰性能如何?能載多少炸彈?」

「稟大人:飛機性能良好,速度為兩百八十節,掛載兩千公斤炸彈時,航程為四千兩百公里。」總工巴玉藻謹慎答道,他見聽聞數據後楊銳微微失望,再想到此款轟炸機最初的設計指標,便又補充道:「大人,這一批次的發動機單機功率僅為一千兩百馬力,若是換裝新式一千六百五十馬力發動機,可載六千五百公斤炸彈,航程兩千八百公里。」

終於聽到了自己要聽的,楊銳仰著的頭點了點,他再問道:「這飛機賣多少錢,能掙錢嗎?」

任何一種武器,技術和成本是衡量其價值的基礎,只講性能不計價格,那不是意淫,因為意淫還有現實基礎,這隻能說是夢淫。

雖然早知道楊銳會問價格,但總辦王士倬依舊有些難以啟齒,他支吾了一下才道:「稟大人:現在賣五十萬一架……,本來是要五十一萬五的,可……周總長和秦司令……非要公司一萬五的零頭,說去掉就訂購一百架,可怎料最後又說稽疑院不肯批那麼錢,落實下來只定了三十架。本來就是不掙錢的,五十一萬五是按一百架算的,現在只有三十架,這每造一架就要虧三萬三千八百五……」

王士倬雖是工廠總辦,可斯斯文文,一副鬥雞眼,根本就沒有總辦架勢,不過既然是製造工廠,要的就是這種絮絮叨叨、斤斤計較、不怨其煩的主管,楊銳耐著性子聽他說完,再問道:「這就是說,即便不算研發成本,這也是虧的?」

楊銳聲音不大,但還是將王士倬嚇了一跳,他下意識捋了捋本就光凸凸的前腦勺,結結巴巴道:「確實……確實是虧的。」在楊銳將頭撇過去時,他又作死道:「要是算上山西廠轉讓的那些技術資料,整個項目虧了有四億三千八百七十一萬……」

鵬式四發重型轟炸機其實是在山西廠二十年來製造運輸機、客機的基礎上研發的,真要單憑製造戰鬥機的經驗研發一款四發轟炸機,那花費可就不止三億了,怕八九億打不住。

太過認真的王士倬實話實說,旁邊的巴玉藻只得打圓場,他道:「大人,任何一種飛機初產時成本總是很高的,現在工廠也在想辦法調整,真要空軍能大批量訂購,相信成本是能降到四十五萬以下的。再說,轟炸機確實是虧了,可戰鬥機是能掙錢的,現在公司通過了海軍和總後裝備司的驗廠考核,成為最新式魚雷俯衝轟炸機生產廠……」

聽聞巴玉藻如此說,楊銳心中只是嘆氣,但他又不好實話告訴他們空軍對重型轟炸機的採購預計不會多於五百架,只好道:「成本不是主要的,質量才是根本。千萬不能因為虧本降低了質量,下次空軍再來買,你們就把這次虧的……」說到此楊銳看向王士倬,「這次訂單公司一共虧了多少錢?」

「一共虧了……一百零一萬五千五……」一說數字王士倬腦子就轉的飛快,都忘了說「稟大人」。

「這一百零一萬五千五就不要下次了,這次就讓空軍補上,不給錢你們就不交貨。」楊銳揮手道。「別忘了,咱們是開工廠的,不是做慈善的;是掙錢的,不是虧本的。什麼為國為民,笑話!工廠都倒閉了還怎麼為國為民?!」

「大人英明!」王士倬歡呼。他確實不善交際,以前在山西廠也僅僅是個生產部主管,去北京談合同時被周思緒秦國墉灌了一頓酒,第二天就被栽贓說酒桌上答應了五十萬一架,而後兩人半是哄半是嚇,讓他哭喪著臉簽了合同蓋了章。這事情,弄得他到現在都悔青了腸子,如今被楊銳一頓開導,他打定主意要把虧掉的一百零一萬五補回來。

「父親,若是此事被報紙知道……」楊度離開了新弓月城就直接往京城去了,說去是被稽疑院質詢,貝壽同也隨他而去,現在僅剩楊無名陪著楊銳。

「報紙讓他們說去好了。整個項目的不說其他,光真金白銀就扔進去三億,還不包括前期的技術積累。五十萬一架的話,要賣兩千架才能回本。稽疑院若能批十億元採購轟炸機,那這個項目可以不掙錢,白送給政府。」楊銳想到某事,有些激動的道。「別什麼國家、什麼大義,都是狗屁!都是借口!國家是什麼?某些人嘴裡高喊著的國家,本質就是平庸無為、精於算計官僚政客們的巢穴!而他們嘴裡的愛國又是什麼?愛國就是要我們把從牙縫裡擠出的錢交給他們討好民眾,好獲得名聲和官位。

這些人,素來是寧願百姓上當,不要政府吃虧;寧願工廠倒閉,也不要政府下台。可凡是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百姓吃虧就是國家吃虧,工廠倒閉就是軍事工業破產。沒錢,怎麼設計飛機?沒錢,怎麼聘請研究員?沒錢,怎麼留住高級工人?真以為錢是大風刮來的啊!這都是以前積攢的利潤,公司沒有利潤,哪來後續的發展?

我發這些牢騷不是針對空軍,也不是針對總後,而是針對稽疑院的有些代表。以前總後採購是這樣的嗎?根本不是這樣的!因為大家都知道,往死里壓價只有兩個結果,一是弄死了供應商,二是弄死了自己。不掙錢供應商就虧損,虧損頂不住就倒閉,倒閉從此產業一片空白;而不掙錢供應商又要活下去,唯一的辦法就是降低質量,原來用合金的,現在是碳鋼,原來雙保險的,現在去掉保險,東西越做越假,質量越來越差,最後誰吃虧?軍隊自己……」

下野以來,楊銳深居簡出,少有在外講演,但聽聞前日稽疑院以壓低採購單價為由,把原先批准的軍費又砍掉一截,他頓時心中有氣。這次他視察包頭少有人知,但飛機廠的文書還是將他的講演逐一記錄下來,準備次日見報。

獃獃的聽著楊銳說完,徐尚武、王士倬等人很是激動,特別是王士倬,居然摘下眼鏡擦眼淚,他不是第一次被人罵做軍火販子了,楊銳這通講演正是為軍火販子正名。

「這又是什麼飛機?」講演對楊銳只是發泄,他想做的事情很多,但他對自己有嚴格的限定:必須服從國家法律和稽疑院決議,哪怕稽疑院最終的決定是對美國投降。此時,他越來越明白,戰爭絕不僅僅是對外的,很多時候對內的分量和風險遠遠高於對外的分量。

楊銳所問的是車間一架拆了一邊翅膀的怪飛機,它的襟翼很像剪刀,可開可合,而看偌大的體型和機尾的掛鉤則能確定是海軍艦載機。見楊銳發問,巴玉藻趕忙道:「稟大人,這就是海軍最新的魚雷俯衝轟炸機。」

「魚雷俯衝轟炸機……」楊銳念著這個拗口的名字,完全忘記有這麼一款飛機。

「大人,艦載機一般有三種,一為戰鬥機、二為魚雷轟炸機,三為厲鬼轟炸機。東非之戰前海軍就提出是不是能將魚雷轟炸機和厲鬼轟炸機合併為一,這樣俯衝的時候魚雷機也能當厲鬼轟炸機用,攻艦的時候厲鬼也能當魚雷機用,而且因為是同種飛機,艦上作業難度大降,維護定位速度加快,有利於航母作戰……」這款新飛機是巴玉藻憑藉關係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拉來的,所以說的甚是詳細。

「有點意思。」楊銳終於想起這是被他否決了的項目,不想飛機已經試產了,他問道:「這飛機是要試產了嗎?」

「不是的,大人。這只是一架試驗機,送來只是為了讓工廠提前確定流程工藝。」王士倬道。

「哦。」楊銳終於感覺到了什麼,這種不準備量產的飛機應該是周思緒那滑頭拿來哄包頭廠的,他有些好心的問,「這飛機具體性能怎麼樣?」

「大人,此款飛機可掛載八百公斤或同等重量的炸彈。因為集合兩種飛機的性能,還要能大幅度摺疊以及承受俯衝時超過六G的加速度,它要比其他飛機重一千一百公斤,空重有三千八六十百公斤,這個重量還是靠三萬噸模鍛機和使用新型裝甲材料才減下來的,要不然空重肯定超過四千二百公斤。其航程最大為一千兩百海里,最大速度為兩百一十節……」

巴玉藻介紹著飛機的參性能,楊銳聽到航速僅有兩百一十節,立即知道為何包頭廠能獲得准許生產的原因了:這飛機飛得太慢,他問道:「飛機發動機馬力是多少?」

「發動機是山西發動機廠的崑崙九型氣冷發動機,雙排十八汽缸,馬力為一千六百五十。」巴玉藻也知道這款飛機的毛病在那——在戰鬥機速度普遍往三百多節(六百公里)以上走的情況下,兩百一十節(三十九公里)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因此他補充道:「山西發動機廠表示崑崙九型發動機的有大潛力可挖,未來馬力肯定會超過兩千,甚至達到兩千一二,如果能裝上兩千馬力發動機,再略作改良,此款飛機速度肯定能過兩百七十節(500KM)。」

巴玉藻憧憬著包頭廠能生產這款魚雷俯衝轟炸機,楊銳則想著裝上一千六百五十馬力的海東青戰鬥機能用多強,不過他沒有馬上問海東青,而是道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