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歷史提前了數天,也就是神武十三年十二月十四,耶穌歷1924年1月19日,給人類歷史帶來巨大影響的偉大革命領袖李寧同志於莫斯科逝世。
當晚,除了正在高加索休假、「即便回來也趕不上葬禮」的托洛茨基之外,斯大林、季諾維也夫、布哈林、加米涅夫、加里寧和托姆斯基六名洋人乘坐雪橇,透過寒風凜冽的冬夜,駛抵高爾克村。此時列寧遺體正放在一張擺滿樅樹樹枝的台桌上——偉大的蘇維埃聯盟終其一生,都未能改變過這片土地上那些飽受東正教浸染人民的信仰,領袖的遺體置於樅樹樹枝之上,而葬禮也將按照東正教習俗在第三日舉行。
六位委員瞻仰領袖的遺容後就緊急趕回莫斯科,數日後,數十萬人民群眾像他們的祖先瞻仰沙皇遺容一樣,從李寧同志的遺體旁走過,表達他們最後的敬意;而那些無法前來的人們,則深陷悲痛之中。
普通人的反應如此,身處權力巔峰的中央委員會常委都對領袖的逝世進行各自的哀悼,最開始是黨內優秀理論家布哈林同志在真理報上發表《失去父親的孤兒》一文,而後是托洛茨基從高加索發去的電文,他在電文里強調李寧的逝世使「黨沒有了父親,工人階級失去了父親」,而最為感人的則是斯大林同志在第二次全俄蘇維埃代表大會上的宣誓:
「我們共產黨人是具有特別性格的人,我們是由特殊材料製成的……
李寧同志和我們永別時吩咐我們要珍惜黨員這個偉大稱號,並保持這個偉大稱號的純潔性。李寧同志,我們尊敬的向您宣誓:我們一定要光榮地執行您的這個遺囑!
李寧同志和我們永別時吩咐我們要保護我們黨的統一,就像保護自己的眼睛一樣。李寧同志,我們謹向您宣誓:我們一定要光榮地貫徹您的這個遺囑!
李寧同志和我們永別時吩咐我們要保護並鞏固無產階級專政。李寧同志,我們謹向您宣誓:我們一定不惜一切代價來光榮地貫徹您的這個遺囑!」
斯大林的講演用了重複的方式,莊嚴地背詠了諸多的誓詞,深深打動了與會代表和所有真理報讀者,而真正代表李寧最後遺囑的《給代表大會的信》,卻因為諸多原因並未能在幾個月後的全俄布爾什維克第十三次代表大會上公開。其實即便公開也對斯大林接班無濟於事——以派系論,托洛茨基是新黨員,和政治局其他六名老布爾什維克出身的常委根本就不是一路,所以大家團結起來反對托洛茨基是極為正常的行為。
而以信中李寧對諸位常委的評點論,斯大林的缺點僅僅是粗暴,李寧對「他能不能永遠十分謹慎的使用這一權利,沒有把握」;而托洛茨基的問題則是「過分自信,過分熱衷於事情的純粹行政方面」;至於季諾維也夫和加米涅夫,則是「十一月的那件事(為了反對起義,兩人事先把消息透露給孟什維克)當然不是偶然的」;最後是對候補委員新經濟的理論家布哈林的評價:「他的理論能不能說是完全麥克思主義,很值得懷疑」。
斯大林僅僅是工作方式問題,托洛茨基是工作方法問題,季諾維也夫和加米涅夫是可靠性問題,布哈林則是根本立場問題。即便這份信公開,斯大林也無非是從總書記的位置上調開,但依舊是政治局七常委之一,季諾維也夫和加米涅夫則很有可能會出常出局,畢竟「那件事不是偶然的」;而年輕的黨內理論家布哈林,則應該關入勞改營,因為「他的理論能不能說是完全的麥克思主義,很值得懷疑」。
不過,此時深陷悲痛的斯大林並不知道這份信的存在。此時,在李寧犧牲的次日下午,他正在克里姆林宮的辦公室內叼著煙斗辦公。辦公室寬大而明亮,四壁鑲有染色的柞木板,不過除了牆壁上懸掛麥克思恩格斯像外,房間裡面就只有一張覆蓋著綠色呢絨的長形辦公桌和幾張椅子。這宛如斯大林本人,簡單質樸、厭惡奢華。
「斯大林同志,中華總理楊銳發來了悼唁電……」莫洛托夫敲門之後走了進來,雖然門是開著的,但他知道斯大林的工作習慣。
「哦……」李寧逝世的消息早上公布,別國元首中楊銳閣下的來電是最快的,同時也很可能是唯一一個來電弔唁的大國元首。「有什麼不一樣嗎?莫洛托夫同志。」斯大林見莫洛托夫神色有些異常。
「並沒有什麼異常,斯大林同志。」莫洛托夫說著廢話,「不過他們的大使上午親自拜訪我,特意要我轉告你,希望你在合適的時候,也就這個總理任期內訪問中國。」
「我知道了。」斯大林咬著煙斗,對楊銳他是喜怒交加。他不會忘記那次裝好人援助糧食的中國人其實是藉此熟悉裏海到察里津的航路,如果沒有運糧船隊和那些幫忙防守察里津的中國軍官,中國軍隊不會那麼順利就攻陷察里津。
見斯大林只是表示知道,莫洛托夫正要轉身離開,不想斯大林卻問道:「中國人已經知道我們在幫助中國的革命分子,他們真的沒有意見?」
「他們的大使當然表示過抗議,不過我們解釋那僅僅是香港。」對於一邊接受中國的白銀貸款,一邊卻去資助中國革命分子的行為,堅定的布爾什維克戰士莫洛托夫毫無愧疚。中國已經蛻變成一個白色的資產階級專政國家,腐朽的貴族制度被他們從墳墓里噁心的挖了出來,這完全背叛了之前雙方共同解放全世界被壓迫人民的承諾。
「就這樣嗎?」斯大林站起身,在除了桌椅再無其他的辦公室內度步,他喜歡這樣考慮問題。
「是的,基本就這樣。」莫洛托夫說道,不過他一會又道:「只是他們的大使曾經對我說,他說他們的總理楊竟成相信這一定不是斯大林同志指揮的。」
「呵呵,」斯大林難得笑了一下,這當然不是他指揮的,這是第三國際主席季諾維也的事情,在他看來,季諾維也夫的工作重心應該再往南一些,香港不但有英國管轄,且離中國大陸太近,那裡除了罷工什麼做不成。「莫洛托夫同志,我發現中國人對我們很了解,特別是對布爾什維克黨內部非常了解。他們知道我們和托洛茨基的矛盾,知道每個委員的性格、習慣和工作內容,我想如果不是把我們當成敵人的話,不會有這樣的了解。」
「是的,我也有這樣的擔憂。」莫洛托夫先肯定了斯大林的判斷,但他接著說道:「可是斯大林同志,他們為何要給敵人貸款呢?而且我們需要的重要物資也不受限制的賣給我們?」
和其他封鎖敵視蘇維埃的帝國主義不同,中國和蘇維埃的買賣全面開放,同時提供巨額貸款——為防止情況有變,貸款合同簽訂的當月,這批白銀就被運走一萬一千多噸,即三億兩白銀;之後隨著白銀大幅度貶值,又陸陸續續運走六千多噸,這才停止了借貸。前面三億兩白銀並沒有虧多少,但後面兩億兩卻因為銀價劇跌到每兩白銀零點三美元以下,所以一直囤在手裡花不動。因此事後不少同志說這是中國人的陰謀,但不管是不是陰謀這筆巨款都讓虛弱的蘇維埃度過了最艱難的一段時光。
想著之前的白銀貸款,斯大林猶豫了一下卻道:「但是他們並沒有答應幫助我們建設拖拉機廠、合成氨化肥廠,以及電解鋁廠和飛機製造廠,這些工廠對軍事非常重要。」
「不,斯大林同志,他們不是沒有答應,而是認為應該延後,因為現在俄國經濟還沒有恢複正常,這個時候就建設這些工廠,開始全俄電氣化並不明智。」莫洛托夫轉述著那年他在北京和楊銳會談時的東西,並提醒道:「斯大林同志,他們的總理楊竟成當時親自向我承諾,一旦我們正式開始全面建設全俄電氣化,他們不但能幫助我們建設這些工廠,還將派出上萬名專家予以指導,他不止一次的重複——不要低估中國人民幫助俄國人民的誠意。」
莫洛托夫說的真誠,可斯大林同志卻是微笑的,他永遠不會忘記偉大革命導師李寧同志的告誡——資本家是如此的貪婪,會賣給我們一切我們所需要的東西,甚至搶著出售絞死他們自己的最後一根絞索。斯大林相信中國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錢,就像去年他們賣過來的那一批戰車和飛機一樣;而貸款,現在俄國正用木材、礦石、白金以及黃金還貸,即便不去計較白銀的貶值收益,他們也是大賺特賺的,畢竟現在沒多少人和俄國做生意。
作為老搭檔,莫洛托夫當然知道斯大林微笑的含義,但他還是提醒道:「斯大林同志,我建議你應該在適當的時候訪問中國,」他隨即想到隨著李寧死後更加複雜的政局,又道:「不管怎樣,都應該在楊竟成的這個任期里訪問,因為聽說他這個任期結束後就不再履任國家總理一職;而他……對你有著深深的好感。」
「是的,你曾經告訴過我這一點。」叼著煙斗的斯大林轉了個身,他道:「可以答覆中國大使,我會在楊竟成這屆任期結束前訪問中國。」斯大林說罷又度步想了想,而後再道:「那些中國革命分子最近在幹什麼?」
「聽格里戈里說,他們大部分人在東方大學學習,不過因為是兩個派系,雙方並不團結,也許我們要強制性的槍斃其中一些人,然後讓剩下的加入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