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卷 篳路 第90章 救人

月色在京城是皎潔且熱鬧的,可在天津城外的直隸軍司令部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清冷。

天長節攻勢後歐洲便局勢大變,露獨兩國互相宣戰,至此,只要稍微有些頭腦的參謀、前線鏖戰過的軍官都能察覺到對支戰爭已無法全勝,只要露西亞軍一撤軍,那麼兵力多達七十五個甚至是八十個師的支那軍完全能碾壓兵力只有三十九個師團還不滿編的支那派遣軍。若是能理智選擇選擇的話,己方最好是趁兵臨城外之時與支那政府和談,以求體面的結束戰爭。只是想法雖好,但已騎虎難下的桂太郎內閣和長州藩只能將戰爭打下去,不然最終的結果將會是財閥上台,天皇和長州藩徹底失勢,對此,不管是皇室還是長州藩都無法接受。

露國對獨國宣戰的當日,有感於歐洲大戰馬上就要爆發的桂太郎內閣急電駐外大使,向英國外交大臣格雷、俄國外交大臣薩佐諾夫表達了自己願意加入大戰,協同盟友共同抵抗獨奧同盟的決心;同時,日本海軍也開始動員,準備開進青島附近,以封殺消滅德國東亞艦隊,為英俄兩國出力。

除了實際的行動,原本咬死不放鬆的關於內外蒙古勢力範圍的分界線、俄軍攻佔奉天之後南北滿勢力範圍的分界線,日本都做了大幅度的退讓,以求用此穩住沙皇,使自己攻佔北京時俄軍能幫忙牽制支那兵力。外交上的斡旋之外,滿洲軍司令部秘密遷至天津,遼東一帶的日軍正規師團也被秘密抽調,只是礙於天空上有支那飛艇,這些動作做的極為隱秘。

隨著支那軍再次進攻露西亞軍,直隸派遣軍司令部一個隱秘的小房間里,昏昏暗暗的煤油燈下,幾個人正在徹底全面談論當下的支那戰事。

「閣下,佔領北京之後,如果支那人繼續反抗,我們立滿洲皇帝後,能有多少支那軍隊對其效忠?」身著盛裝的閑院宮載仁親王關切的問。他是皇族出身的大將,前年開始是軍事參議官,並不直接參与戰事,但支那的戰事越來越危急,是以他不得不代表皇族親來天津探查戰場情況。

相對於載仁的關切,支那派遣軍司令官大山岩元帥卻雙目緊閉、一臉沉靜,就當載仁親王以為他已經睡著想要咳嗽的時候,大山岩打開了眼睛,他啞著聲音說道:「殿下,現在的支那不可征服。滿洲皇帝只是扔進洪水裡的一塊磚頭,根本不能起到什麼作用,他在支那已沒有號召力了。或許會有支那軍隊因為其他原因效忠於他,可是這種軍隊又能有什麼戰鬥力呢?他們將和當年的淮軍那樣一觸即潰。」

載仁親王對於大山岩元帥的回答並無太多驚訝,但在載仁身邊的那個年輕中尉軍官卻對此很是吃驚,不過礙於禮儀,他並未說話。

「那帝國該怎麼辦?」載仁親王目光游移,身為合格軍人的他,早就看出支那軍比預料的要強大,特別是他們的彈藥並不像之前猜測的那樣少。

又是長長的一陣沉默,大山岩道:「只能希望露西亞軍和支那軍交戰時間能長一些,但這是不可能的。和獨國宣戰之後,不管願意不願意,露西亞都沒有可能為了遠東而放棄歐洲。今天支那軍已經對露西亞發動了攻擊,我相信戰鬥很快就結束,支那人很快就會將關外的部隊抽調入關的……

在支那軍東北軍入關之前,我們一定要佔領北京,如果不能佔領北京,也要爭取和支那政府和談,即便是將滿洲皇帝交給支那政府處理,也應該爭取和談。」

勇敢堅毅的大山元帥,內心深處居然是這樣的想法,這次不光是中尉,就是載仁親王也對此張口結舌,「閣下,這樣做的話帝國在滿洲的權益將全部失去……」

「殿下,不這樣做朝鮮也會失去。」大山岩失禮的打斷載仁的發言。「支那已經覺醒,除了海軍,我們還能拿什麼威懾支那?以支那的財力和資源,十年也許不可能,但是二十年之後支那海軍必定超過帝國……」

「閣下,支那這種骯髒而懶惰的民族具有深深的奴性,他們即使覺醒,也只是少數一些人,並且這少數一些人很快就會陷入內鬥當中不能自拔。復興會的楊氏和虞氏之間就存在著不少爭鬥,而國民黨和復興會之間爭鬥不止,支那的力量向來都是內耗而不是對外擴張的……

楊氏也不重視海軍,截至到現在,支那海軍都沒有外購軍艦或者自己建造軍艦……」

終於是忍不住了,親王旁邊的中尉終於對大山岩的一些說法進行糾正,可他好像是在對著空氣說話一般,大山岩元帥此時只是閉目養神,神遊物外,而載仁親王則在想一些誰也不知道的東西,對他的無禮連訓斥都沒有。

年輕人將心中所想一吐為快,待發現旁人對自己的言辭毫無反應時,臉色又紅又白,頓時無比的尷尬。好在旁邊把事情想畢的載仁親王再次說道:「閣下,單獨和支那和談是不可能的,如果要和談,還是要等露西亞以及英國結束歐洲戰爭,這樣才能有一個有利於帝國的和約。」

載仁親王這次說完大山岩卻毫無反應了,細聽發現元帥似乎已睡著,而且還發出微微的鼾聲。見此情景載仁親王只好帶著身邊的中尉站起身,鞠躬後便出去了。可載仁兩人一出門,煤油燈下,滿頭銀髮、垂垂老矣的大山岩睜開了眼睛,忽然吟唱起日露戰時的一首和歌。

大山岩吟唱和歌的同時,和謝纘泰虞輝祖等人商議完畢的楊銳正好走出內書房,他看著正在焦急等待的貝壽同一笑,而後決斷道:「發布命令吧!以後日,即六月十七為登陸台灣的時間基點,三個小時內全軍開始執行萬曆計畫的最後部分。」

「是!」貝壽同突然鄭重的敬禮,他喊「是」的時候居然有些失聲,眼眶裡全是淚水。

他如此激動楊銳卻是沒有看到,他只仰看客廳牆壁上掛著的那副中華地圖,他發誓一定要將那些殘破的地方補全,一塊也不少。

總參已經搬到了頤和園,楊銳簽署完正式命令後,貝壽同便連夜出城驅車趕往司令部,就在他瘋狂飆車的一個多小時內,總參現參謀長雷奧、第二副總參謀長徐敬熙、總後勤部長朱履和、總政治部部長范況,以及其他幾位高級參謀,都已經聚齊。

通亮的電燈下,宣讀楊銳命令之後的貝壽同在眾目下與雷奧一同打開放置萬曆作戰計畫的保險柜,隨著作戰計畫的解封和宣讀,在場的所有人都歡騰起來。雷奧看著眼前這群開始瘋狂的學生,拍著桌子大聲道:「將軍們,務必冷靜!現在我們要做的是簽署命令並發布它,之後的三天里還要調節各種意外事件。我需要你們用最大的努力和專註確保整個計畫的成功!這關係到一個民族、一個國家的命運!」

「是的,長官!」不約而同的,作戰室內的諸人都大聲應道。

「很好!馬上做。」雷奧掃視了諸人一眼,忽然間有些不舍,這個月結束,他就要離開這裡,也許再也不會回來,想到這支和楊一起建立的軍隊,他的眼神忽然很是黯淡。只是興奮的參謀們大多沒有看到雷奧黯淡的眼神,唯有貝壽同對他微笑了一笑,而後就忙開了。

圓月之下,絕密的電文從頤和園萬壽山發出,幾個小時之內,從菲律賓外洋的鄧子龍號航母司令塔到朝鮮內陸密林深處的義兵總指揮部,無數面孔振奮的同時,塵封已久的作戰計畫開始拆封啟動,一切的一切都在後日。

「先生,我們昨天深夜監聽到一些很異常的東西:深夜的時候,北京發出了大量無線電電文,這在平時是很少見的,它們一般在白天發出,而且也不會這麼密集。」帶著一些淺笑,英國軍情五處蓋溫特上校一大早就來到了日軍直隸派遣軍司令部,看著接見自己的司令部參謀立花小一郎說道。「我想中國人在最近幾天將會由大動作。」

「能破譯出那些無線電電文嗎?」立花小一郎關切的道。支那軍慣用無線電,這使得竊聽很是方便,但是要破解電文卻很難,他希望自己的盟友可以做到這一點。

「這次沒有可能。」蓋溫特上校利索的搖頭,「他們再次更換了密碼,當然,即便他們不更換密碼,我們也難以破譯。」

「是這樣的啊。」立花小一郎神色有些凝重了,更換原有密碼、深夜發送大量密集的電文,這怎麼看都是支那軍在組織一場大規模進攻,可惜的是自己無法破譯。

「是的。就是這樣的。願上帝保佑你們。」蓋溫特上校看著有些失望的日本人,也有些無奈。中國情報部門一開始就和軍情五處有很深的淵源,但道現在,它已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神秘組織,讓人無法揣測。

蓋溫特上校致意之後很快就離開了,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忙,特別是德國東亞艦隊昨天忽然消失了,這是震動白廳的大事,一旦這些裝甲巡洋艦實施破襲戰術,那麼帝國的航運將受到極大的損害,這是海軍部和唐寧街都無法接受的事。

帶著對英國足夠的尊重,蓋溫特上校的情報很快就傳到了參謀長上原勇作那裡,諸多參謀商議之後,為了防止在帝國集結兵力時遭受支那軍的突然進攻,上原勇作決定再次進行空中偵察——雖然每次空中偵察的飛行機都被支那家可惡的藍色飛機擊落,但這一次帝國臨時軍用氣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