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理,魚雷轟炸機沒有問題,就是……就是空投魚雷存在不少問題,要想使魚雷發揮作用,空投的時候……」潘世忠少將坦言道,隨著海訓的全面開始,空投魚雷暴露出來的問題越來越多,這些東西讓煎熬著他,讓日日夜夜都睡好著覺,現在不到二十五歲的他,兩鬢已經都白頭了。
「空投魚雷的事情放一邊吧,實驗室已經在著手解決了。」楊銳打斷道。煙霧繚繞間他對此也無奈,飛機發動機研製成功之後,因為機體有高硬度鋁合金,機型則在電影珍珠港里臨摹,可以說飛機研發是很順利的。可空投魚雷卻不是如此,以前在湖水裡風平浪靜,三十多米的高度投下魚雷並無問題,但到海里就不一樣了。實測中,空投魚雷的高度不能超過二十米,最佳為十米到十五米,而且投放是還要注意各種小細節,一旦不注意,那魚雷將無法命中目標,甚至有些魚雷入水之後還會逆行,反正是什麼千奇百怪的毛病都有。
「總理,下官請求把軍銜降一級……」潘世忠少將餘光掃視過自己藍色肩章上的那顆星,覺得它是那麼的刺眼。「國家每年投入巨資於空軍,但空軍卻……」
若不是潘世忠是復興軍出身,並且幾經考驗,他如此作態楊銳可要趕他出去了。把煙掐滅之後,楊銳道:「空軍怎麼了?現在空軍還未成軍,自然是毫無戰果。你是看到潛艇部隊沒有人掛將軍銜,卻又戰果,而空軍這邊有將軍卻無戰果,慚愧了?還是空投魚雷老出問題,你就自責了?
潛艇部隊八年前就開始著手準備,八年來花的錢可不比空軍少。特別是當時還在革命,為了籌錢,坑蒙拐騙偷,呵呵……當時能想到的辦法都想了。可空軍現在才幾年啊?最多四年了不起,而且這東西飛在天上,毫無借鑒之所。潛艇當時是藉助德國人的底子開始的,中德兩國合作研發,空軍呢?其實就是我們自己單幹,當時也想和德國聯合研製的,可他們知道的還沒我們多……」
潘世忠的自責不由讓楊銳做了一回政委,這飛機技術確實是極為複雜的,總參那邊對此也多有失算。而總後對飛機機型、航空武器性能,也不知道怎麼才算是全面測試。總是一個問題解決了,另外一個問題就出現了,比如魚雷,剛剛解決入海易炸的問題,現在又出現魚雷跳水問題,弄的技術部門和空軍是焦頭爛額……暢談一夜之後,第二天一早,楊銳就開始全面參觀航空基地和飛機製造廠。
在新安江電站建設之前,千島湖是沒有的,或者說,楊銳所知的千島湖其實是新安江水庫。可即便如此,航空基地還是選在這裡,最少這裡曾經是根據地,防諜防間工作要怎麼做當地百姓們都很清楚。以前還沒有坐天下百姓支持復興軍,現在坐了天下百姓更支持復興軍——在開國之後各根據地論功行賞,嚴州功勞最大免了十年賦稅,教育系統也對嚴州特殊對待,初小在這裡是完全普及的,而根據地的烈屬、現役的軍官、將軍,那就更多不甚數了。
為了能滿足空軍需要,在總後的組織下,此地快速興建了一座小水庫,所發之電用於淳安飛機組裝廠,而水庫庫區則用於魚雷機訓練。楊銳和徐華封就在空軍將校、飛機廠管理人員的簇擁下來到了位於威平鎮附近的飛機組裝廠。平整的廠區、高大從廠房、密集的電線,這一切出現在深山之中很讓人感覺不可思議。
徐華封對此地極為熟悉,不待廠長孫梅堂介紹,就向楊銳道:「這就是淳安飛機飛機組裝廠了。廠區面積一萬八千平方米,建築面積一萬五千平方米,現有四千餘名工人,年組裝產飛機可達九百架次。當初我們建的時候,幸好有一個通化柴油機廠可做參照和支援,要不然貿然建那麼大的工廠,怕是難以在兩年內建好!」
飛機廠本落戶在山西,但那邊不能保密,更無水域,所以組裝廠就建在這,那邊只是基礎材料和發動機廠。楊銳對飛機組裝廠的規模並不驚訝,後世工業園他是熟悉的,他只是關心現在為了保密把飛機組裝廠建在這裡,那以後怎麼辦?要知道飛機生產基地可是在山西的。
「現在這邊都有些什麼單位?」楊銳問向此廠的負責人孫梅堂,此人是滬上管理培訓班的第一期出洋歷練的學員,他讀管理培訓班本是為了子承父業,接手父親辦的美華利鐘錶行,奈何徐華封親自上門說項,其父聽聞朝廷要兒子去管飛機廠,立馬將他趕了出來,說是不把朝廷的飛機廠管好、不把飛機造好,那就別進家門,由此,後世的鐘錶大王變身為飛機大王。
「回總理,這邊除了組裝廠之外,還有飛機設計局、航空武器設計局。另外為了就地取材,還有一個木工廠,生產一些木料。」孫梅堂曾經與楊銳一起去過美國紐約,與其講話並不慌張。
「哦,國產的木頭好用嗎?」楊銳問道。
「能用!國外飛機製造一般用白銀樅、胡桃木,但國產之杉木、白梨木、樟木、白麻栗木完全可以用于飛機製造。杉木質地堅韌與國外白銀樅想等,可用於造機身、機翼、機桴;白麻栗木木質柔韌易於彎曲,可造機體上等彎曲部分;樟木、白梨木木紋細質堅,可用作骨架、框架的加強角。還有我國所特產之桐油、生漆,對造機實大有好處。」孫梅堂以前專精於鐘錶,現在則專精於飛機製造,對於飛機上的一切都是熟悉的。「但料想等飛機發動機功率增加之後,飛機上用的鋁材等金屬將會越來愈多,不然以木質機的強度,無法飛的更快。」
楊銳對孫梅堂判斷很是讚許,兩人邊談話邊步入廠區。和天字型大小的管理一樣,此地的工人也是身著工作服、戴工作帽,他們雖然對一大幫將校進入廠區有些好奇,但並不圍觀,只是稍微注目之後便走開了。
組裝廠並不是磚石結構,而是鋼架棚,這也是能在短時間興建的原因,為了隔熱,屋頂的裡層除了用了石棉瓦之外,外層屋頂上還裝了水噴循環系統,是以廠房的四周都有水溝環繞,便以落下的水再通過抽水機抽上屋頂。此時已經是深秋,氣候宜人屋頂並未噴水,諸人進入車間反而還有一陣暖意。明亮的防爆燈下,高大的廠房使得車間略顯空曠,車間的中心是一條平整光潔的道路,兩邊則是組裝的工區,入眼便見十數架飛機正在安裝機翼。
和通化柴油機廠一樣,飛機總裝車間也沒有使用福特式的流水線作業,而是施行細胞式生產。各種小車將所需部件送至裝配工區,每個小組在各種輔助工具之下完成對飛機最終組裝。和用傳送帶速度趕人不同,這裡是每一個小組進行作業比拼,最優的組員配置、最優的組裝工序、乃至最適當的實習生培訓辦法,都在這些小組的競爭過程產生。
楊銳喜歡這種生產模式,因為生產整個成品而不是枯燥的負責某一單調工序,將讓工人更有積極性,他們不會一輩子只生產一個螺絲,而是所有人都希望成為裝配小組組長,生產的效率問題,品質的改善問題,都將在他們的成長中被挖掘出來。和福特流水線模式相比,這裡是無數個處於競爭中的小飛機制廠,而福特則是一整個枯燥、呆板、毫無改進、只會按照程序運行的機器。
「現在是組裝最新式的俯衝轟炸機……」孫梅堂的話讓楊銳嚇了一跳。俯衝轟炸機,這不是納粹的斯圖卡才有的嗎。
看到總理有些差異,旁邊的飛機廠總工厲汝燕解釋道:「總理,我們在實驗室給的資料里發現飛機可以俯衝轟炸,雖然機型不同,但現在我們在飛機上使用的是鋁合金材料,強度和木質飛機不可同日而語,年初我們製造出一架樣機試驗之後,轟炸效果極佳,於是空軍就準備訂造一批俯衝轟炸機。和水平轟炸不同,俯衝轟炸將有更高的命中率,只是局限於機體強度和發動機馬力,現在飛機攜帶的炸彈還小,重量一般在六十公斤,威力還很有限。」
想不到飛機設計局還研究出這個東西。厲汝燕說實驗室給的資料的時候,楊銳猜測一定是那部電影里的俯衝轟炸機被他們看見了,然後試驗之後開始設計製造。他頓時心中喜悅,道:「很好!以後發動機進一步改進,那掛的炸彈將會更大。這很好啊。魚雷轟炸機負責水平,俯衝轟炸機負責垂直。呵呵……」
楊銳最後一句「小日本有苦日子過了」沒有說出來,但在場諸人因為他的讚揚卻神采飛揚,魚雷轟炸機那邊可是問題不少,現在多了一個新機型,並且得到總理大人的肯定,和讓大家又增強了不少信心。其實說到底,還是中國航空工業太年輕了,這麼年輕卻又拔苗助長的弄這麼大的規模,這便使得大家很沒底氣,不知道這一切是不是有價值。
飛機組裝廠東側都是組裝車間,而西側則是部件裝配車間,這些東西基本是從全國各地運過來再組合的,其中發動機來自太原、機體材料來自呂梁、制動鋼絲來自馬鞍山……所有的這些都是通過錢塘江運送過來的。
楊銳在廠區轉悠了一上午,中午就在工人食堂吃飯,對於飛機組裝廠他極為滿意,廠區整潔、工人幹練、管理科學、技術先進,這可以算是國內最高水平的工廠了,雖然規模極小,但由此工廠再行擴大還是簡單的。
吃飯午飯休息的時候,徐華封也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