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卷 開國 第75章 造不了

詹天佑說五百萬兩修長江大橋足夠,楊銳心中卻不相信,以京張鐵路看,詹天佑對於造價的估算總是低估的,當時英國工程師金達說京張鐵路修好要花七百萬兩,而他說京張鐵路五百萬兩就能修好,言語如此,但實際上京張鐵路預算是七百二十八萬兩,真正花了七百萬兩,因為預算開始報曬了,最後的兩百萬兩是袁世凱以購買機車的名義報上去的,要不然這京張怎麼也是修不了的。

楊銳明白詹天佑的苦衷,當時和英國人之間就像搶生意,他這邊不報低兩百萬兩,滿清那些人未必會給他修,這實在是沒辦法的辦法。現在他說五百萬兩能修長江大橋,楊銳也怕他也像京張鐵路那般故意報低,以防朝廷把鐵路交給外國人修,想到此他於是道:「眷城,都是自己人,這五百萬兩夠嗎?若是不夠,戶部預算又做上去了,那到時候就沒法增加了。」

楊銳說的委婉,但詹天佑還是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他當下冷靜了一些,思考道:「五百萬隻是粗估,真正要做出預算,怕還是要具體勘測之後才能做出決斷。長江不比黃河,四十多米的深度如果用氣壓沉箱法是不可能的打樁的,必須用別的辦法才行,是以預算要增加多少還未可知。總理,這造價還是先不定吧,之後再來確定較為準確的數字可否?」

詹天佑開始務實,楊銳點頭,而後再問了一個讓他不激動的事情,「那這橋我們中國人自己修能修成嗎?」

詹天佑聞言一滯,道:「總理,長江水太深,橋面也太長,不請外國工程師怕是修不好。再說修橋涉及到的東西太多,光靠我們怕是修不好的。」

「哦。」楊銳低聲應了一句,他倒是想放一顆大衛星,但現實是怎麼個情況,他心中還是有數的,而且他其實極為討厭把這種東西和民族自豪感掛一起,可不這樣怎麼挑動百姓的積極性呢?因此,他不死心的道:「要是這橋準備十年,十年之後再修呢?」

楊銳如此在意這橋是不是中國人自己造的,詹天佑心中倒是明白他心中所想,愣了良久,他才道:「那天佑可以試一試,但龍門大橋那邊最好能改個方案,也造成福斯大橋的模樣,這樣能為長江大橋積累經驗,還有京漢線上的鄭縣黃河大橋,比利時人為了省錢,只把大橋的支柱立在泥上而不是岩石上,這就使得這大橋很不穩定,現在估計不要十年這橋就要壞,這鄭縣黃河大橋要修,也請總理將其交給工部自己修,有這兩橋積累的經驗,那長江大橋就能修一半了。」

詹天佑說的穩妥,但楊銳還是認同的,當下道:「那你回去之後和盛大人商議一下吧,具體的計畫做好再過來,其實長江大橋是不是自己修不是重點,關鍵是我們是不是能鍛鍊出一批能在長江大橋上架橋的工程師和技工?長江也不可能只修一座橋,九江那邊、還有南京浦口那邊以後都是要修橋的,把人鍛鍊出來了,以後就好造橋了。」

楊銳交代完就把詹天佑打發出去了,外面等著他的王金職見詹天佑一臉凝重的出來,當下問道:「岳父大人,總理怎麼說?」

「總理說……」詹天佑本想把裡面說的事情透露一二,但想起最新培訓的保密法,當下又把話給吞了回去,只道:「回去吧,一切都很好。」

楊銳把詹天佑打發後自己又在看地圖,中國如此大,但鐵路只有九千多公里,這還包括東北的東清鐵路,以這麼一個大國來說這點鐵路是遠遠不夠的。總後那邊拿出的三縱三橫算是最簡化的設計,其實這三縱三橫還是不夠的,廣西那邊依然沒有鐵路進省,各省的一些支線依然沒修,真要完善全國的鐵路網,怕沒有三萬公里完不成。

一萬多公里就接近十億兩了,三萬公里那可就要二十多億了,以目前的國力完全無法支持,另外教育、軍隊、工業這些都要投資,可每年也就是只有六七億的稅入,這雖比滿清好的多,但錢到用時卻是永遠不夠的。修鐵路唯一的好處就是年回報率不低,按照現在的貨量和運價核算,一般的經濟幹線大概能有百分之八左右的回報,多者像東部這些縱貫線回報可以達到或者超過百分之十,這也是盛宣懷最後看民辦鐵路搞不成,最後定下心思像洋人借款的原因。

外國借款雖多折扣,可利率是五厘,回報卻是八分,為利息的十多倍,因此借款修路還是划算的。唯一的不好就是鐵路借款都是三十年合同,在此期間鐵路的管理都是洋人,而且工程的修築也是洋人把控,這就使得這些鐵路的修築造價極高,滬寧線每公里超過八萬兩、京浦線七萬多兩,京漢六萬多兩,而自己修的京張只在三萬五千多兩,不能說洋人修的那幾條線施工難度、工程量比京張少,就是京張本身,真要是洋人來修,英國人金達雖初估是七百兩萬,可到最後很有可能修出個一千萬兩,讓這條線半途而廢。

楊銳想著鐵路那一堆事情的時候,下一個面見人卻到了,這就是一身麻衣的土部水利司司長武同舉。他是楊銳要求來的,全國河道的勘測、疏浚、碼頭的興建,都是要專業人士來做的,鑒於運部都是鐵路派,他便只好另外找人了。

「總理大人。」武同舉一介拔貢,現在居然變成朝廷大官,他還是不忘前清,不穿新朝的官服,這現象廷尉那邊多,在總理府是極少的,便如詹天佑這個前清的進士也換了新朝官府。

武同舉如此,土部尚書傳教士裴義理是沒有意見的,楊銳看在他、還有他兒子武可清幫沂州修水利的情況下,也不誤責怪,這是干實事的人,太多在政治上對其要求太多,並未是好事。楊銳見他見禮,也是和聲道:「武先生來了。請坐。」

武同舉不是第一次見楊銳了,總理府剛剛開府的時候,各部的官員都開過大會,依據各部的報告,楊銳當場安排了各部任務,他身為司長,那次會議室參加了的。「總理大人,此次召下官來,是不是為了淮河疏浚之事?」

「哦,倒不是為了這件事,但淮河疏浚之也是大事,現在你們的方案定了嗎?」楊銳問。

「方案是定了,這次下官也已經帶來了,但……」武同舉說到這不由看了坐在對面身姿挺拔的楊銳一眼,道:「就是現在的方案和之前引淮入海的方案比,預算增加了好幾倍,需六千多萬兩……」

武同舉說到六千多萬兩時,楊銳正在喝茶,當下一口茶就噴出來出來了。一開始的計畫是挖運河引淮水入海,這個方案是一個叫費禮門的洋人做的,要六百萬美金,近千萬兩白銀,分三年完成,據說如此做可以產生湖田三百八十萬畝,光賣這些田就能回不少本;而現在武同舉想的方案不同於費禮門,是江海分流,即淮水的去處不光是黃海,還可以把水排入駱馬湖,最終進入大運河,如此不但可以增加運河的水量,也可以灌溉沿途的農田,雖然湖田只能得兩百萬畝,但九千萬畝農田還是可以因此得益的,卻不想投資是原來計畫的六倍。

總理大人聽的噴茶,但一根筋的武同舉還是把話說完了,「……此方案分九年實施,前三年每年投入不少於八百萬兩,以後六年每年投入六百萬兩即可。」

治淮是武同舉的夢想,這也是他從海州通判變成水利二把刀的原因,科舉下能中秀才的人大多智商不低,這武同舉就是自己自學測繪的,楊銳見他拋出一個這麼大的預算也不責怪,當下乾咳了幾聲,道:「造價六千萬就六千萬,只要能治理好淮河,一億兩我們也出。武先生還是把這個項目和用款報給戶部吧,治淮是之前批過的,你直接把文書遞給戶部,他們審計通過就會撥款的。」

楊銳如此支持,武同舉不由站起來行禮,只等楊銳招呼他坐下,他才再坐下。

「武先生,這次請你來,不光是為了治淮一事的,而是另外還有事情。現在國家肇造,百廢待興,而要想富必須得先修路,鐵路是好,但是投入太大,而且運費是河運的一倍甚至是兩倍,所以整理河道、發展河運刻不容緩。運部那些人,都是喝過洋墨水的,滿腦子鐵路鐵路,對於河運完全不懂,所以我想把河運的事情從他們那邊拿出來,交給水利司負責。

這也就是說,以後水利司不光要負責治理水患,在治理水患的過程中還要兼顧河運,至於灌溉,那隻排在第三位,而造田,排在第四位。我不知道先生是怎麼看水患的,以我淺見,這水患不就是大家自己找的嗎,上游不斷砍伐,中游不斷侵佔河道、泄洪區,那下游自然是會在發大水的時候吃苦了,所以治水疏通是最重要的,但這還不夠,植樹造林、退田還湖也是極為要緊的。」

「可大人……」武同舉忍了一會還是忍不住說道:「要是把田退了,那百姓的生計可就無從著落了。遊民太多,於國也是不利啊。」

「遊民太多就移民啊,現在農村不是在登記戶口、清查田畝嗎,那些確實沒有生計的,那就一家子移民到關外,現在東北一千八百萬人口還是太少,照那邊的估計,還可以移民……」說道著楊銳想到日後要回來的外東北,道:「……最少兩千萬人。還有西域那邊是地多人少,十年之後也需要一千萬人口,這三千萬人基本就相當一個中等省的人口了。」

楊銳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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