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卷 開國 第63章 改變世界(一)

程家檉最近和宋教仁矛盾最惡劣,因為前幾月宋教仁不站在同盟會立場,而是和袁世凱走一道,背叛革命不是要點,背叛孫汶才是關鍵。

他說宋教仁人人得而誅之的時候,彷彿有心靈感應一般,幾里外湖廣會館內的宋教仁連打幾個噴嚏,讓他不得不停止講演,掏出手絹擦拭之後,才接著對台下的幾百個黨員喊道:「臨時國會已經制定了臨時憲法和選舉法,這就打好了基礎。誰當總理決定不了中國的命運,政黨政治才是根本!總理不過是一個虛偽而已,只要我們的政黨在大選中獲勝,政黨內閣得以組成,先生們,總理不過是個擺設、是個象徵,阿貓阿狗,誰干也無所謂!因此,我們要毀黨造黨,將原先那個鬆散的、以反清革命為宗旨的同盟會,改組成為真正的,中華第一大政黨:國民黨!」

宋教仁的聲音響亮,但下面聽眾的鼓掌聲更是震天,這所明萬曆張居正修建的會館,似乎要被會場內熱烈的氣氛鬧翻了。在復興會機巧迅猛的奪取天下之後,原先的革命黨因失去目標而迷茫,前清官紳因復興會並不拉攏而尷尬,這些迷茫和尷尬,全在宋教仁的講演里化為烏有,他們總算明白另一種奪天下的方式、另一種做官的方式,那就是拉選票、搞競選,進行政黨政治。

會館內的掌聲久久不息,但就在諸人仰望戲台上的宋教仁時,一個尖利的女聲高喊起來:「叛徒!你這個叛徒!!」驚異間,一個身著男裝的女子快步衝到台上,順勢就給了宋教仁一耳光,「啪」的一聲震驚四座。

女子上台,黨魁被打,如此局面只讓在場的所有會員口呆目瞪,總算有幾個反應快的,忙把女子拉下了台,宋教仁被打亦是悻悻,也很快就退了場。

湖廣會館的事情很快就傳往鄭親王府,此時楊銳正在和虞輝祖幾個在商議資金問題,這一次不光虞輝祖在、國稅局吳錫芬、銀行的張坤也在,他是來向楊銳彙報工作的。打仗什麼最貴?打仗炮彈最貴!一場戰鬥,一門炮消耗兩三百發炮彈,那就好像沒有放炮一樣,雖然復興軍炮兵的炮術講究突然、準確,但以炮兵為重心的步兵師依然要耗費不少彈藥。幾年前日俄戰爭的奉天會戰,後勤困難且混亂的俄軍九百多門火炮消耗了五十四萬炮彈,平均每門炮近六百發炮彈。

東北復興軍一共有三百多門後膛炮,幾個月下來,雖然節省但還是消耗了四十六萬發炮彈,這些炮彈大部分都是向俄國和美國外購的,一發運到戰場需三十兩,光炮彈就花了一千多萬,現在在美國加定的那一百萬發炮彈,雖然價錢不是那麼昂貴,可也花了兩千萬美元,再加上兩百多萬的大炮、四百多萬的步槍,四百多萬的子彈,加起來就是三千多萬美元,換算成白銀,就有四千五百多萬兩,若是再算上其他輜重,以及開打之後的耗費,在瀋陽花費的軍費將達到一億兩白銀。

數字是龐大的,戰果卻是區區的,即便是像現在這般贏了,也拿不到日本人任何賠款,在自己的領土上開戰,乾的只是賠本買賣。「好了,我知道了。」楊銳疲倦的說道。「這些錢花的是多,但不得不花,真要是像以前那般老樣子,那民心就要散了。拖我們也要拖贏它。」

「可現在談判不是進展很順利嗎?」虞輝祖因為在座的都是自己人,也就放開了說。「要是下個月能簽合約,那美國那邊的訂貨是不是可以取消一些。」

訂貨是沒有定死的,隨時可以取消。特別是炮彈,數目較多,美國在確定可以交貨之後又說這個月只能運出四十萬發炮彈,其餘要到下個月才能運出。

虞輝祖心疼錢,楊銳則同樣心疼錢,他看著一副愁容的虞輝祖道:「含章兄,現在談的都是一些不要緊的條款,真要談到撤兵的時候,那氣氛就不是這樣了,是不是還要開打,誰也不能確保。有些錢啊,越想省就越多,我的習慣是一次性給足,如此是最省事的。咱們不能光看這一筆錢出的多,不賠款的情況下,日本真撤了兵,那以後再要有人派兵來中國,就要掂量掂量了。一次戰爭而少了以後多次戰爭,這是省錢啊。」

寧波人素來是精打細算,虞輝祖被楊銳一說,也知道自己把事情當成生意了,當下苦笑,「竟成,那麼多錢就這麼沒了,我真是……我不說了。幣改的事情行健要和你說說,看看你有什麼意見。」

虞輝祖一說,張坤就把拿著文件打開,把擬好的計畫,還有一個用匣子裝的新銀元遞給楊銳,然後道:「先生,這是幣改的具體計畫。」

匣子里的新銀元正面是朱寬肅戴皇冠的圖像,上面還有大中華國元年的年號,背面則是一條張牙舞爪的坐龍和「一圓」的字樣,因為是名家雕刻鑄模,銀元正面兩面都奕奕如生,銀元、銀角,還有銅製的輔幣和另一套紙幣。楊銳聽著張坤的話沒有搭腔,而是仔細的看這些樣本,最後拿起一個銀元使勁一吹,放到耳朵邊聽見脆脆的嗡嗡聲,滿意的點點頭。

「幣改的徵求意見稿發出去了吧,聽說十幾天的時間就有幾百人投稿。」楊銳問道。

「是,但大多是書生之見,稍微好一點的便是梁任公以及一些外國人的意見,但梁啟超對於國內貨幣的情況並不清楚,只能定性不能定量,並且對金匯兌本位情有獨鍾,這些都和我們的計畫相違背的;外國人當中,美國人精琦也是持這種觀點;不過徵求意見稿刊出後,四國銀行團那邊因為早和前清有幣改借款協議,他們抗議我們撇開他們單獨討論幣改方案是違背協議的。」張坤道。

「呵呵!什麼鳥協議,他們跟滿清簽的協議,關我們屁事!」楊銳倦極而怒,「再說,那是借款幣改協議,他們只是有借款優先權而已,現在我們一不借款,第二這只是統一銀元規格,還算不上幣改,他們瞎嚷嚷什麼。」他說罷又抖了抖手上的紙,道:「計畫我都明白,你就說說有哪些難處吧?」

張坤道:「難處有三,一為海關現在收的都是銀兩,改收銀元要進行交涉;可因為革命,海關都現在以關稅安全為名,把關稅改存入外國銀行,我們正在和海關交涉此事,督促其將關稅存回中資銀行。若是此談判不成,又要求海關配合改壽銀元的話,那關稅以後存放入外資銀行之事就只能認了;

二為國內的洋厘向來都是滬上錢業決定,一旦廢兩改元,銀行勢必會大規模發行銀票,而錢莊的庄票是靠銀兩實物支撐,更是因為銀行不發達,要是銀票通行,其庄票信用將喪失殆盡,錢莊也將消亡;錢莊若消亡,外資銀行在國內各地的觸角就會被斬斷,所以外資銀行還有滬上錢業公所,很有可能會聯合起來,把銀元兌換銀兩的比價打低,現在的洋厘在七錢三左右,到時候很有可能會打低到七錢一或是七錢以下,一旦如此,那麼持有銀元的人,就要把銀元融鑄成銀兩了;

三為全國鑄幣廠產量有限,每日只能產銀幣一百萬元,一年之內只能鑄造銀元三億五千萬元,若是增加一倍的機器,也要三年時間才能完成。下一步我們是改銀本位為金匯本位,這沒有幾年時間,連改兩次是不是太頻繁了?」

「一點也不頻繁。現在我們連銀本位都不是,只能說是半銀本位。銀兩好幾種,銀元也有好幾種,亂七八糟,只好到那些錢莊、爐房。不廢兩改元,一步到金本位,只怕會跌倒。海關的事情你就不必擔心,無非是四千兩每年的流動,錢莊和外資銀行就更不必在意,也只有這些人是反對我們的,可所有的商人都會支持我們廢兩改元,特別是大商人。」楊銳看向旁邊的吳錫芬,「也不要怕事情難做,推廣的話我們先從國稅開始,再等各地的連鎖糧店、專賣店、糧店辦起來,到時候打九折收銀兩,誰敢用銀子不用銀元?他們錢業公所操縱洋厘最多是厘,我們掌握物資流通渠道,操縱洋厘的尺度不是厘而是錢,誰怕誰啊?」

張坤最擔心就是錢莊操縱洋厘,但現在聽楊銳說要打九折收銀兩,臉上頓時笑了,他倒:「先生,要是這樣,那我就是放心了。」

「你當然要放心。」楊銳也笑,「國家銀行不是孤軍奮戰,各部,地方、軍隊、國稅、農會,都和你站在一起,你有什麼好怕的,放心干吧。」

「明白,先生!」張坤忽然心中有些熱切,差一點就要站起來。

「先生,我那邊……」吳錫芬看著有些激動的張坤,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學習了大半個月,國稅局要幹什麼他是知道了,怎麼做也大概知道,但他還是有些心虛。

「你那邊,按部就班就好了。」楊銳道:「再有……就是帶好兵。」楊銳似乎是疲倦了,本想長篇大論的說一下國稅局的重要性,但最後也只是簡要的說「帶好兵」,這時屋內的座鐘敲響,虞輝祖見狀只好告辭了。

「先生,宋教仁在湖廣會館被人打了。」楊銳閉目養神的時候,李子龍把這個消息傳了過來。歷史上對宋教仁的暗殺楊銳記憶深刻,所以宋教仁的身邊都有情報局的人盯著,未必是保護,但證據是一定要獲得的。

「哦?同盟會的人乾的?」楊銳睜開眼睛,半睡不睡的雙眼通紅,他這段時間一直沒睡個好覺,有些精神恍惚。

「是。但卻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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