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卷 開國 第25章 奸商

楊銳說到那些地主拚命,忽然很高興的笑了起來。他喜歡看那些帶著黑色小圓帽、一身綢緞、滿口仁義道德的士紳氣急敗壞。治國若是一帆風順那也太沒有意思了,不鬧一些暴動起義,就會很沒有成就感。他忍著笑:「鹽稅一億按照全國平均鹽價三兩一擔算的,這個價錢若是終端價格,那麼每斤在二十五到三十文左右,這比現在的零售價平均低五成到七成。鹽稅這邊要打擊的除了鹽梟,再有就是原來的官鹽販子也要注意,這兩撥人都不好對付。

不過糧食、鹽、茶、糖、芙蓉膏、煙,這些都將採取專賣制度,每戶百姓都發一本購買本,每戶的人數是固定的,每月的購買量也確定。一旦他們不買官鹽,那就一定是買了私鹽。到時候供銷社不但鹽不賣給他們,糧食、茶、糖都不賣給他們,都讓他們買走私的去。這含著鹽稅的鹽再怎麼便宜,也沒有私鹽便宜,總會有人貪小便宜的,所以要殺一儆百,每個村委會或者街道居委會弄出幾個這樣的榜樣來,那麼其他的人就會知道私鹽買不得。

村委會居委會,再有就是鄉鎮府、鎮政府,這些基層組織有很大的一個作用就是協助國稅局收稅的,而國稅局,後膛炮山炮先就不需要了,但迫擊炮機關槍還是要裝備的。地主都有護院,鹽梟、行商也大多有傢伙,所以稅務部隊的戰力要達到滿清新軍的水平才能夠用。現在的中國,沒錢就沒辦法發展,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不把每一文錢都炸出來,那麼無法翻身。」

楊銳的意思之前還是透露過的,現在嚴州、沂州根據地就是實行這樣的政策,這兩個地方,沒有鹽商沒有糧商,都實行配給制。建國之後對糧、鹽、糖、芙蓉膏、煙草實行管控,是應有之義,特別是糧食的價格一年當中波動極大,真正要想增加百姓的收入,那麼就要把糧價和借貸利率控制在一定範圍內內。

「那這樣就會有很多官了?」王季同聽著楊銳的打算,感嘆了一句。

楊銳則道:「是會很多,加上三十萬教師估計會超過一百萬。」他說完不顧忌諸人的差異,再道:「一個縣裡頭,鄉鎮幹部、稅警、巡警、教師各一百五十人左右,共六百人,加縣政府、法院、督察院,大概在六百四十人。一千三百五十八個縣,這就有八十多萬人。還有州府、省,中央,全部加起來就要超出一百萬人。對比滿清,他們正官雖然只有幾千人,但是加上那些幕僚、下人、當差的、收稅的,也有三十萬接近四十萬人。

我這邊算過了,不包括教師,每年要付的薪餉不超過七千萬兩,行政費用當控制在一億兩以內。這些錢花出去是有回報的,百姓的負擔減輕了,國家的稅收則增多了。而且社會上讀過書卻遊手好閒的人都可以去做官,科考也可以重開。」

一百多萬公務員,在後世不算什麼,但是現在提出來還是很有震撼力的,鍾觀光道:「竟成,一百多萬官員也太多了吧。還有你這一百多萬人,薪餉卻只有七千萬,那不是說,每人每年的薪餉不是只有六十多兩,這樣低的薪餉,有人會幹么?」

「一個縣裡頭六百人,但包含三百巡警和稅警,真要是算官,加上門房也不會超過兩百個人,這麼算也就只有三四十萬了,並不算多。至於薪餉,建國之後最高的月餉不超過一百兩,十三個月算,一年不超過一千三百兩。最低的巡警還有鄉鎮幹部一個月拿五兩銀子,一年也就是六十五兩。這個標準對於高官來說,是低了,但是對於底層的官員來說,並不是太低。」楊銳被問之下不得不扯到了薪資標準,他本來繼續說政府開支的。

「確實是太低了,但是低的好!不如此怎麼能斷了那些靠當官求發財的人心思?!」章太炎扇起了白紙扇。「只要糧價不亂漲,一家五口人四兩銀子足以,就是有更多人,十兩亦是足夠,再說當官是不要付房租的,中午還有份盒飯,年終還能多發一個月薪餉,只要是居家過日子的人,不可謂不美。」

章太炎是民本主義,工資越低越好。不過楊銳提的工資確實太低了,滿清動輒一兩萬的養廉銀不算,便是日本首相的年奉也有一萬日元,核算過來是中國丞相的七八倍。虞自勛倒是沒管官員拿多少錢,只追問道:「那軍隊的呢,我是說海軍那邊是不是也要減薪?」

政府官員可以由法政學校的學生勉強充任,陸軍復興會自己有,但是海軍那邊可是沒有發展什麼勢力的,便是有也是少數,而且低級軍官占的多,所以虞自勛很擔心歸順的海軍無法接受這樣的薪金。但要是更改海軍標準,那麼陸軍自然會有意見,陸軍一個少將只有幾十兩的月餉,海軍一個管帶,如果按照滿清的標準,官奉船奉加起來一年三五千兩,驟然減為一年幾百兩,一會有意見的。

「軍隊因為兵種還有執勤地點不同,薪餉是會有增加的,但主要是軍官加,士兵還是維持在之前的標準,也就是包吃住一到二兩一個月。自勛你說的海軍那邊是要大整頓的。」楊銳看著他,意外的停了一會,才聲壓抑著氣憤道:「其實海軍說起來都是一群垃圾,不要也罷。不過那些船還是值錢的,所以為了那些船,還是留下一些人來擦船的好。」

楊銳的話說不出什麼味道,不過明顯是對海軍很不屑。他其是倒不是因為甲午海戰的戰敗,那事情以他這個海軍盲是分不清什麼的,他對海軍的不屑和鄙視因為軍情局以及溫樹德的報告。作戰能力、訓練水平因為不是海軍他不知道,但光看艦隊里走私、貪污、排外、抽芙蓉膏這四點,他就可以斷定,這是一支比北洋六鎮新軍還窩囊的軍隊,而且這些作風已經是一種堂而皇之的狀態,只要進入這個體系的人,那就不得不拿錢、不得不貪污、不得不排外,雖然那些有操守的軍官為了團結,只是稍微拿一點,但那些老人,則是多多益善。

金甌艦管帶溫樹德也是因為被福建幫排擠,這個才投誠過來的,而軍情局根據他說的情況再去海軍核實,報告最終到楊銳這裡,只讓他看得心涼。這樣的風氣,還能打戰嗎?現在裡面的管帶,居然還有甲午之戰里臨陣脫逃的吳敬榮,他這樣的人都能重新做管帶,那可見海軍只有人情、只有銀子,絲毫沒有榮譽感。

徐華封和諸人不同,本是體制內的,大概能猜到楊銳憤怒的來由,便道:「竟成,這水師從建軍開始就問題不斷,不過裡頭最關鍵的問題還是拉幫結派。官員船員因為都是馬尾船政出來的,所以船上八九成都是福建人,不說英國的琅威理,就是提督丁汝昌都拿他們沒辦法。整頓是要的,但是沒有大決心是沒辦法整好的。最好還是養著這些人,另外再組一個新艦隊,老艦隊的人如果能用,那就調到新艦隊,不好用,那就讓他們留在老艦隊。」

徐華封的辦法是溫和的,但是楊銳卻道:「海軍每年的花費在三百多萬兩,真這麼養著那還真是便宜他們了,還是等我們接受之後再考核吧,就按照海軍操典來考核,不合格的全部滾蛋。這事情就讓早前投靠過來金甌艦的溫樹德去辦,也正好可以讓他報一箭之仇。」

楊銳明顯是不想息事寧人的,溫樹德是山東人,本是被福建幫所排斥,他這麼一去考核,而且不合格的立即辭退,那可是要立馬兵變的。不過其他人都不知道這裡面的原委,只當這和陸軍一樣是正常程序,也就放過這件事情了。

楊銳不想多說海軍的事情,既然說到稅收那就順著筆記本里的資料把政府的支出說一說。「支出主要是行政、軍費、外債、關局、外交、河工、教育、官業八項,行政定在一億兩;軍費,按照復興軍薪餉,雖然將要編練五十個野戰師,但舊軍的兩千九百萬兩不要全付,旗餉六百萬兩可以取消,加上海軍原有的五百六十八萬兩和潛艇部隊一千萬,一年的軍費定九千八百萬兩,比滿清滿的軍費多了一千萬兩;外債,明年要支付的外債在五千一百一十七萬兩……」

他話到這裡,諸人都是一嘆,如果財政收入沒有增收,那麼五千多萬的外債居然要佔整個財政收入的六分之一,而且按照之前數據大家也知道,這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而是年年都有的事情,比如庚子賠款就要還到1939年。不過他們的一嘆並沒有讓楊銳停頓分毫,這幾年他看賠款的數字看的多,早就麻木了。

「……關局也就是海關常關,在五百八十三萬兩;外交因為沒有細算,參照滿清的三百一十多萬兩,定在五百萬兩;河工,滿清的預算是在四百萬兩,現在我們還沒有對全國的河道做全面的普查,只能先定在一千萬兩;教育,因為現在教師還達不到我們要的三十萬規模,所以只有參照滿清定的一千二百萬兩,再加上教育會的六百萬兩,拋高一些算在兩千萬兩;這些錢加起來有兩億兩千八百八十多萬。這裡還有朱寬肅那邊的錢沒算進去,除去這些,五億八千萬兩能剩下的三億兩左右,這些除了小部分用作技術研發,其他的都是實業投資。」

楊銳終於把一大堆數據念完,然後道:「五億八千萬的稅收,即便有農會,也要三年的時間才能達到,今年因為革命造成了動亂,又是在七月舉義,估計只能收上來一到兩億的稅,要滿足今年和明年的花費,只能靠我們的自有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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