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銳說著這話,腦子裡對一些事情大致有了些想法,特別是軍權這一塊完全可以用黨指揮槍為由,以太尉府的名義完全確定下來,最後牢牢的控制在自己手上。如是這樣,那以後總參就是樞密院,總後就是轉運院,再有總政,這個政委古代是沒有的,有的只是監軍,難道換成監軍院?最後則是軍情軍,也是要擴大的,不單是要偵獲本國的情報,還要關注世界各地的情報;還有特科那邊,也要擴大了,以後完全可以把國內這邊交給特科,軍情局專註國外;再有現在在南洋、美國和歐洲的商業情報結構,可以完全獨立出去,歸在商部下面。
丞相府下面九個部,還是不夠的,交通部是要有的,國土資源部也是要有的,還有環境保護也極為重要,東北深山老林呆慣了,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里,這樣的環境還是要保留的好,這樣加了三個部,那就有十二個部。官可是不少了,復興會也不可能全部都拿了這些位置,總是要均出來給外人的。
政府架構如果是這樣確定,那麼國會這邊就要想辦法控制了。滿清用了一半的欽定議員也沒有搞定國會,弄出來不少讓光緒和滿清難堪的議案,那自己既然不得不開國會,那必須要有穩妥之策。復興會的基本盤是農村裡的佃戶,還有則是工商業者,前者將因為土改而得利,後者將因為工業化而得利,只有那些靠出租土地獲利的地主,會對復興會恨之入骨。但是農村的佃戶為全村戶數的一半,人數則占整個農村人口的一半,至於剩下四成多的自耕農,取消苛捐雜稅,加上助農政策,他們也支持復興會的。這樣整個農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口都掌握在手裡,等於全國八成多的人口支持復興會。
有這樣的基礎,那以人數多寡而決定的國會,要掌控絕對不在話下。現在滿清是以財產和學歷、地位來確定選舉人的資格,復興會則要去除這樣的規定,將按照農業、工業、商業三個行業從業者的人數來確定國會議員的比例,如此的結果將會是八成以上的席位歸農民所有,這也就達到了架空國會的目的。至於泥腿子議員是不是會說話會寫字,根本不是問題,只要他們會舉手會鼓掌就行了。楊銳從政府架構想到了國會,又從國會想到了議員比例。反正他是不太想成為領袖之後再挪位置,實在萬不得已可以退居二線,但軍權還有幾個部委仍是要牢牢抓住手裡的。
「皙子,今夜已晚,再過一會就要宵禁,你還是先行回去。你就按照剛才說的民憲政體,還有三公九部,擬一個章程給我吧。」楊銳說著,楊度只想答應,又被楊銳揮著手按下來了,他還有話沒有說完,「住的話還是不要住在英租界那邊了,就住到法租界這邊來,明日上午會有人去接你的,你跟著他們便可。再有,聽聞你習的是縱橫之術,這東西好是好,但也不能老盯在國內,而應該看向國外。當今之世界,和戰國爭雄是一樣的,強者為尊。中國大而弱,要發展前期一定是要投機取巧,幾十年後等中國強大,那則要合縱連橫,方能在世界上有一席之地。這些對於中國都是極為重要的,你若是研究的好,何愁壯志不愁呢?」
楊銳很委婉的說縱橫之術,而不是帝王之術,只讓楊度背上驚了一身冷汗。他跟著王愷運學帝王術,可是少有人知道的,但現在雖然楊銳沒有說破,也很讓他吃驚。不過他身上冷汗出過,又是滿頭熱汗。
歷史上他本在1906年秋髮表金鐵主義一文,但因為當年夏初慈禧被刺,而後光緒又宣布開國會,他便因為收回粵漢鐵路路權,而被湖南舉為省議會議員,而後又再成為國會議員。車馬勞頓,官場逢迎,只讓他沒有做學問的心思,只到這一次易弦更張,這才有空梳理之前那些所想,這金鐵主義一文這幾天已經寫了不少,但是還沒有寫完。現在楊銳要他多關注國外,而不是國內,更說以後要合縱連橫,要在世界有一席之地,他聞言頓時覺得是尋到了知音,覓到了明主,激動之下也不言語,行禮之後便跟著外面的護衛出去了。
楊銳不明白楊度心中的激動。只等他走,忽然想到他此次穿得是土布衣裳,而不是洋式西裝,心下知道他已經在言行舉止上向復興會靠攏了。他看著進來的陳廣壽道:「楊皙子此人你也調查了,感覺如何?」
楊銳少有問陳廣壽這一類的問題,他聞言有些錯愕,道:「楊皙子……他加入我們的時間也太巧了吧。若是以後腰委以重任,怕大家要有說法吧?」
楊銳問的是這個人如何,陳廣壽卻說不出這個人如何,只覺得的這個人太過行巧了。如果日後重用,那是要出問題的。陳廣壽說的,楊銳早就有所考慮,他開始關注楊度,只是因為對這個人的後世經歷好奇,而後面又覺得自己是要有一些體己的人了,一些不太見得光的事情,還是要有人籌劃的,這才想把楊度招攬過來。
除了楊度,還有兩個人楊銳想拉過來,一個是岑春煊之前的幕僚岑熾,另外一個則是後世的新疆王楊增新。前者把莽夫一樣岑春煊從縣令捧到了總督的高位,出謀劃策、審時度勢的能力極高;而後者則在民初多事之時,與新疆各方勢力周旋而不倒,左右逢源、亦剛亦柔功夫不淺。這兩個人,前者可為幕僚,後則能做棟樑。只是這兩人不好招攬,岑熾和岑春煊是同宗,雖然在岑春煊進京之時他就回餘姚了,但是淡泊名利,不想出山,而楊增新則是滿清的進士,現在又是滿清的官員,要想拉攏那一定是不肯能的,便是革命成功後也有些麻煩,畢竟他是前朝官員,搞不好要上貳臣錄的。
「資歷能力兩者皆不可缺,但是說到底資歷是可以積累的,能力未必能,有些人是越干越差,真不知道吃什麼長大的。」楊銳一邊答著陳廣壽的話,語焉有指,一邊起身出了屋子,準備回隱身的教堂。
陳廣壽不知道楊銳在說誰,只是跟著,出門的時候又想一件事情,道:「先生,剛才廣州那邊來電報,說是同盟會舉事了。」
聽聞同盟會再動,楊銳微微有些驚訝,道:「他們動作倒是挺快的啊。」歷史上這次起義是要四月份才發生的,現在才是一月份。不過再想到一件事情,他臉色猛然的沉了下來,寒著聲音道:「現在情況如何?」
陳廣壽不明白楊銳『動作挺快』是什麼意思,聞言答道:「電報上說剛剛開打,還不知道情況會如何。不過現在軍情局那邊應該是有確切情報了,待會回去當知道舉事的進展。」
「好!那就現在回去。」楊銳說道,隻身上了馬車。
他這邊說完,陳廣壽又道:「先生,你已經好幾天沒回去了,夫人今天又讓人……」
陳廣壽提到程莐更是讓楊銳臉寒,只打斷道:「不管她,工作要緊。」
楊銳話語聲不大,但卻很是決絕,陳廣壽便只好坐在馬車裡不在言語。馬車開動的時候,楊銳只點了一支煙,想著自己無比糟糕的婚姻。
正所謂異質相吸,人總是會被自己所沒有優點的人吸引,但是接觸之後,他則會感覺還是同類最好,雖有常有矛盾,但是為人處世態度大體一致。現在楊銳越來越覺得程莐只會給自己帶來麻煩,而且是大麻煩。之前慈禧死是一個——當然,慈禧死光緒出,客觀上對於復興會的成長有利——橡膠股票則是另一個。因為楊銳不肯支援同盟會,自己又沒有私房錢,程莐沒辦法之下就提供消息,讓方君瑛去炒橡膠股票,於是同盟會一萬多塊,最後變作了五六萬塊。賺錢也就罷了,最後暴利之下,他們肯定逃不過大掉價那關,還是會血本無歸,可最後復興會這邊要收網的時候,她又把股票要跌的消息傳了過去。這其實也是她那一日挺著肚子在楊銳辦公桌看到了張坤的文件。
橡膠股票要大跌的消息傳給到同盟會,而同盟會裡頭的鄧澤如是個僑商,自己也在炒橡膠股票,加上他朋友多,路子廣,這要跌的消息居然從南洋傳到了滬上。幸好方君瑛沒有說消息來自何處,要不然復興會引發股市狂跌的內幕就要被公之於眾了。
這女人終究是個禍害,和那個小銀鳳是一樣的,楊銳在得知軍情局的彙報之後便如此想到。不過現在他和程莐算是已經綁死了,檀香山那邊藉助老丈人程蔚南和那些廣東華僑的力量,正在布局海外,而且兒子已經出世了,在這個時候休妻離婚都是不合適的,所以只能冷戰;或者,再娶寒仙鳳回來,程莐就讓她一個人過吧。楊銳想到寒仙風心頭忽然有些熱,這個女人馬上就要回來了,不對,她坐的船已經過了香港,這幾天就要到的。
煙抽完的時候,馬車也到了教堂這邊的路上,夜裡四處沒人,陳廣壽只讓前面的護衛慢行,而後和楊銳兩人飛快下車,再快步走到教堂的側門。楊銳這邊下車,教堂里的人早就看見,只等人一到便開了門,護著兩人進去。
穿過走廊,只上到二樓,燈火通明的大廳里,只見一屋子人在忙碌。這裡是總參謀部所在,他們正在緊盯著嚴州那邊的戰事,特別是林文潛臨時改變了計畫,想把蔡鍔部也一起吃掉,參謀部這邊就更忙了。
「先生,嚴州那邊一切正常,山谷里的馮國璋部已經全部殲滅,我方損失極為輕微,俘虜清軍兩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