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卷 在淵 第73章 娘希匹

聽聞美棉退化是這麼的原因,李光儀很是愕然。這不就是說那些土棉花和美棉雜交把人家的良種變劣種了嗎。看他他如此,楊銳再道:「這是總會在……其他地方的經驗,只有整片種植美棉才會有好的收成,只是間隔零散的種植,又不按照適宜的辦法去管理,自然會收成會不好。」說到此,想到畝產十二斤的沂州棉花,楊銳一陣焦躁,這中國工業是落後,但是農業更是落後。畝產十二斤棉花是嚇人,但是一般的地區土棉的產量也就只在三四十斤左右,唯只種美棉、耕種得法的通州地區,棉花產量才有質的提高。

楊銳轉身看著屋中正在記錄會議內容的兩個隨隊年輕人,叫道:「過探先,錢天鶴。」

他這邊一叫,兩個年輕人懵懵懂懂的站了起來,楊銳指著他們向李光儀說道:「這是總會派來的農業專家,錢天鶴同志是特意從嚴州那邊調過來的,過探先同志則還是在校學生,他們都是滬上同濟大學堂農學院的,這次他們將會在沂州留下來四處考察沂州的農業,你要注意保證他們的安全。」

楊銳此來五六十個人裡頭,其中一半是技術人員,包含農業、礦業、冶金、機械、建築、軍工、商業、水利各方面的人才,他們來此除了調查、規劃根據地之外,更有一些是要留在沂州參與根據地建設的,未來的沂州革命根據地,將由他們和李光儀等當地人一起把政府支撐起來。沂州農業、水利問題最為突出,是以楊銳除了讓負責水利的武可清出來向大家介紹了一番沂州水患後,更是把農業方面的人兩個骨幹介紹給李光儀等人認識。

「俺一定保證他們的安全!」楊銳對帶來的這些人少有介紹,更多的是在談論到某個問題的時候,才會拉那麼一兩個人出來,聽到兩個同濟大學堂的農學畢業生要在沂州落腳,李光儀很是高興。

「你們坐下吧。」楊銳對著那兩個年輕人道。李光儀欣喜這兩人的到來,但楊銳卻有人手不夠的苦衷,過探先錢天鶴兩人都是滬上農學院二年級的學生,知道的都是些課本知識,專家還是差的遠,但是根據地要人,這才不得不派了過來。

棉花的問題談完,總結會那便算是結束了,至於更具體的舉事方案則要在後期才能出來。楊銳宣布散會之後,李光儀在四下無人之時則說到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按照消息,有人將在近期舉事,「據說是幅軍的余留人員,他們是要在費縣嶧縣交界之地舉事。」

幅軍楊銳是知道,算是魯南當地的會黨,主張殺富濟貧,以大塊布幅為旗幟,是以叫做幅軍,太平天國前就已經舉義鬧事了,後來在那混亂的十幾年裡又和捻軍湊在一起,和捻軍的結局一樣,被滿清聯合士紳剿殺下去了,卻不想在魯南還有落網之魚。

「不能收過來嗎,都是造反,有什麼不好談的?」楊銳問道。

「不行,舉事的是昔年宋賓的部將,叫宋四,再說幅軍各部向來是自成系統,互不統屬,收編過來還是很難的。」李光儀早在就打本地會黨的主意了,只是幅軍傳統如此,難以收編。

「他們有多少人,什麼武器?怎麼個舉義法?」楊銳問道。

「按照消息也就是三五百人,武器……武器大概也就是些土槍土炮大刀長矛了,快搶一定是沒有。這怎麼個舉法?估計也就是舉旗祭天,然後開始殺富濟貧了。」李光儀說道。

「既然他們不肯被收編,那就等著,著看滿清和他們斗吧。」楊銳聽聞是三五百人,便放了心,最少這幾百人是不會使得滿清向沂州大規模增兵的。「你是想派人收編他們,還是想去說服他們不要馬上舉義?」看見李光儀有些不舍,楊銳再問道。

「先生,我只想著為什麼革命者不能團結起來呢,他們的大刀長矛怎麼能對抗滿清的大炮火槍呢?」李光儀說的很是感慨。只是他這句話有點觸犯了楊銳的逆鱗,革命的團結只能是在復興會領導下的團結,而不是不同的革命組織團結在一起。比如,復興會和同盟會,就沒有團結的問題,只涉及到互不干涉的問題。

「要想革命成功,就只能有一個組織,一個主義,一條路線,」楊銳沉聲道:「任何不同的組織、不同的主張都只會讓革命的力量分散。團結不光是人走在一起,而是思想也要走在一起。幅軍再怎麼革命,也只是老思想了,你還是把手上的工作做好吧,等他們被滿清打散後,能救就救,不能便那就是能讓他們自求多福了。」

李光儀說完話只覺得楊銳的氣場一變,待楊銳回話後才明白自己那句話可是有些歧義了,復興會和同盟會完全是不相容的,而眼前的竟成先生就是這個理念的推崇者。他私下暗吐舌頭之後,便知趣的告辭了。

復興會在革命思想和作法上確實有嚴重的排他思想,不過這一點只在對待同盟會是最為明顯的,這不單是會內的人知道,便是滿清也一清二楚的。一開始兩會還是只是互相指責,到現在更有漫罵的趨勢了。當然,這謾罵是同盟會諸人先弄起來的,開始並不是對準復興會,而是對準梁啟超的保皇黨,他們和保皇黨的鬥爭除了在報紙上漫罵,遇到保皇黨開講演,同盟會四大打手之一馬君武則會帶著木棒登門,把梁啟超的人打跑後棒子一扔,不換地方,自己開始在會場上講演。

不過,這都是光緒出山前的事情了,梁啟超離日之後,整個革命輿論界就只剩下復興會和同盟會兩會相爭了,現在這兩會一個罵對方洋奴,一個罵另一方商奴,鬧得不可開交。

楊銳等李光儀走了,只走到內室,程莐看著他眉頭老皺著,便把涼茶遞了上來,然後笑著道:「又遇到什麼難事了?」

作為曾經的同盟會員,兩會相爭之事楊銳不好和她細說,坐下之後喝著茶只道:「沒什麼大事,問題總是能解決的。」

見楊銳說不是大問題,程莐鬆了一口氣便說起她麻煩來:「滬上的女報報館著火了,很多東西都被燒光了,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啊?」

楊銳聞言一驚,道:「不是滿清放的火吧?」

「不是。電報上說主要是房子年老失修,隔壁有人用火不慎燒著的。再說要燒何必燒女報館呢,你那個中華時報不是更好燒嗎?」或許是在秋瑾等人的教育下,一旦說到「女」字,程莐便不說「我們」而開始分「你我」了。

楊銳對她如此也是習慣,想到中國女報館被燒對復興會確無礙什麼大事,只是最近滬上那邊有些不安寧,據聞滿清軍咨府第二廳有一個叫做朱志新的科長,正在滬上一帶招兵買馬,拉攏了不少青幫打手,準備斧頭幫火拚,以搶奪滬上塊地盤,反正局勢開始有些亂了。

「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啊?」程莐想著這女報館可是自己這一幫女流的心血,現在被燒那就不知道何日才能重建。

「滬上枚叔不是在嗎?到時候他會根據焚毀情況,撥款重建的。」楊銳的行程程莐也是不知道的,按照計畫,他此番在沂州呆過,則往西去曹州,那邊雖然不打算做根據地,但是民風彪悍,地主佃戶勢同水火,所以也是有復興會的農會和講習所在活動,不過這隻為了辛亥時一鼓而起;曹州去過後,則順著運河回滬上了。年底的時候,各支根據地考察隊將會在滬上集中,討論明年根據地的開拓事宜,按照這個時間表,楊銳要回到滬上怕是要過年了。

「可太炎先生歷來對我們女子辦報並不支持,還是你發電報過去說一說吧。」程莐看楊銳沉思的摸樣便知道短時間是回不去了,只好另外想著辦法。

女報和後世的婦聯一樣,除了搞計畫生育外都是擺設。復興會辦這個女報無非也是應個景,楊銳希望自己的女人一心只想著自己,而不是腦子裡裝滿革命或者女權思想,只是這個報紙辦出來了那幫子女權分子便趨之若鶩,只把那裡當作女權革命神聖的據點,以秋瑾為首領很是團結了一大批女姐們母老虎,而那女報上頭更是形形色色什麼東西都有,記得有一次楊銳居然看見有一個叫獨孤雯在上面刊發女子防狼術,當然,文章的名字不是叫這個,但是內容卻是這個內容,只讓他一陣搖頭,幸好程莐成婚之前便離開了那地方。

秋瑾和程莐一走,那地方便是母老虎窩了,陳擷芬、吳芝瑛、徐自華、張漢英、杜雯、孫曉雲等,還有在天津大公報的副編呂碧城也在——杭州起義被鎮壓後,因為她和秋瑾寫過信,所以受到了牽連,歷史上她這時候是因為袁世凱為其擔保才過了這一關的,可現在袁世凱自己都難保,於是她便在官府半放水的情況下從天津逃到了滬上,先寓居了一段時日,而後則在秋瑾離滬後做了中國女報的編輯。

「那可要先說好。只恢複報紙,其他的什麼玩意還是明年撥款的時候再說吧。」楊銳知道章太炎的喜好,但又不想女報這個外圍報紙太花錢,是以加了這麼一句。他記得,報館還辦了女子習藝所的。

「你!要恢複就一起恢複,其他不說,現在報館和房子都被燒了,大家住都沒有地方住,都是些女人家,萬一要是出了個什麼事情,那多不好啊!」程莐去年年初被楊銳一腳從遼東踢回滬上後,可是在女報館待了一段時間,對諸多姐妹都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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