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卷 在淵 第25章 飛行

奈曼旗之戰革命軍毫不意外的以微弱損失取勝,一時間草原上都是游擊隊威猛無敵的傳聞,加上有蒙古人幫著宣傳,消息傳出不久便有慕名的蒙古人前來投奔,項驤手底下很快又多了一支蒙古騎兵。草原上站住腳跟之後,鑒於林西地區放墾沒有完畢,為了減少蒙漢矛盾,遼西遊擊隊並沒有馬上開往林西,而是直接北上去到科爾沁右旗附近,只待年末才轉回林西。

而清廷這邊,張作霖和馮麟閣轉回奉天之後,雖有「蒙匪」頭顱,但是還是被志銳一頓訓斥,不過巡防營大敗畢竟是大事,志銳雖密報北京光緒,但卻不敢將此事大肆張揚,張作霖、馮麟閣兩個仍然為前路、左路統領,手下缺失的人馬也從中路巡防營各抽調了一營過去補充。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背景下,新的一輪清剿正在籌劃,浙江這邊第四鎮將移師東北剿匪,在杭嘉湖一帶清剿完畢的第六鎮將調至嚴州接替第四鎮。

在存在一個中央政府的前提下,要想在建立大範圍根據地的難度遠遠大於民國時期,畢竟民國的背景是人心散亂且各省自治,沒有那個軍閥會鐵了心的去剿滅根據地。而現在,雖然嚴州有一支經受戰火考驗的革命軍,但彈藥不足,清軍不斷輪流清剿中使得根據地控制範圍在不斷的縮小,若不是北洋袁世凱和清廷離心,給了革命軍一個喘息之機,這根據地之策估計已經失敗了。

嚴州軍政府中,林文潛讀著總參轉發的奈曼之戰的密報,久久不語。雖然遼西那邊還處於根據地的準備期,日後建立根據地之後也將會面對滿清的殘酷圍剿和嚴密封鎖,但遼西遊擊隊的後勤狀況比自己好多了,最少他們有足夠的彈藥還有八〇迫擊炮,自己這裡有什麼?黑火藥手榴彈都未必能用的起,雖然趁著和第四鎮交好的時候偷偷走私了幾部黑火藥壓縮機,但製作引信的葯料卻是有限的,一旦這些氯酸鉀、硝酸鋇、玻璃粉用完,那麼手榴彈就只能明火點燃了。想到每個士兵都要像火繩槍兵一樣帶著火種,林文潛就是搖頭。只想著總參許諾的『從天而降』的補給什麼時候才能到,想到這林文潛對著副官說道:「備馬,我要去看看著陸場的施工進展。」

淳安著陸場的燈塔設在金紫尖,這是淳安最高的山峰,夜間在此點火,將是一個明顯的坐標。不過著陸場不可能是在金紫尖上,而是在靠近梓桐鄉的一片山谷窪地里。接到總參的報告後,著陸場從化雪之後就開始施工,這一次沒有調用民兵而是動用直屬部隊,對外的說法是建一處訓練營地。

林文潛跑到著陸場的時候,這邊已經基本完工了。各處的樹木都被砍了個乾淨,原本溝壑縱橫的地表也被填實了,方方正正的一塊四十畝的平地上,一座巨大的木頭系留塔已經搭建,在系留塔的不遠處,一處機房也已經大致建好,工人們正在收尾。其實憑藉木頭的強度是沒有辦法建一個飛艇庫房的,所以從馬鞍山過來的飛艇只能是裸停在外面,在著陸場邊密集的樹林里砍出一個一百八十米長,二十多米寬的長方形缺口,這樣最少讓飛艇有一個三面的遮擋。

「完工了嗎?」四處轉了一圈的林文潛問向負責這裡的周亞衛,他是浙江武備學堂的學生,嵊縣人,當初攻打杭州的時候北面武林門就是他炸開的。杭州失敗後,武備學堂的學生犧牲了不少,他卻命大,從清軍的包圍里殺了出來,人雖出來了,但臉卻在白刃戰的時候劃破了,使得一個俊俏的後生容貌變得極為猙獰。

「報告都督,明日就完工了,一切都很正常!」周亞衛敬禮道。他並沒被告知受守衛這裡的原因,但是本著對上級的服從和對革命的忠誠,他還是聽從調遣,帶著他的連從熱火朝天的西線徽州戰場撤了下來。

「好!」林文潛點點頭,而後目光又在他的猙獰的臉上掃過,神色溫和下來,問道:「把你們從西邊調下來,同志們有沒有想不開的啊?」

「報告都督,我們都是革命戰士,組織讓我們到哪裡,我們就到那裡。」即使林文潛語氣柔和,可周亞衛還是一本正經的答道,經歷整肅之後,他的心和組織又靠近了一步。

「好!」感覺到周亞衛的革命精神,林文潛有些高興又有些無奈,這可是幾十條人命換來的,他只希望部隊不要再做整肅,不要再自己人折騰自己人。

「來,坐下說,坐下說。不要那麼拘謹。」林文潛神色更是和藹,還發了一根煙給周亞衛,而後拉家常的道:「第八鎮好不好打?你們是西線的英雄連,說說你們對第八鎮的看法。」

「是,都督。」周亞衛聞言還是一副標準的軍人作態,只在香煙燃起的時候,人才稍微的放鬆下來。「第八鎮是滿清的精銳部隊,配備的都是毛瑟1888式步槍,七生五的山炮和機槍不少,同時該部訓練充足,各部配合默契,要比安徽新軍能打。不過和滿清其他的軍隊一樣,除了白刃戰意志不堅決之外,他們並沒有經過專門的山地作戰訓練,對於山地戰中常見的穿插-反穿插、伏擊-反伏擊、迂迴-反迂迴、滲透-反滲透等常見的戰鬥行動很不了解。他們慣用戰術是山炮以及機槍的火力壓制,步兵集體衝鋒,這對於我們來說有效也無效,有效是他們能憑火力佔領和扼守關鍵的交通要點,無效是因為即使關鍵的交通要點被佔領,有詳細地圖的我們還是能避開這些要點,對敵人的薄弱處進行打擊。」

周亞衛已經不再是一個學兵了,歷經磨難久經戰陣的他,從敵我兩軍對於山地作戰的不同理解來分析敵我兩軍的優勢和劣勢。其實倒也不是他要把自己所學所悟都說出來,好讓林文潛重視自己,而是在這大後方守著這個訓練場實在讓他很不解,他怕自己老在這裡被林文潛給忘記了,是以不得不表現一回。

「那我們自己呢,有什麼不足之處?」林文潛看著年輕的他心裡微笑,問到了下一個問題。

「我們主要是彈藥不足,而且使用的步槍和滿清的彈藥口徑不相匹配。之前戰士們就開始限制每次戰鬥的彈藥了,手榴彈送上來之後,大家就不再開槍或者很少開槍,基本都是扔完手榴彈之後就開始白刃戰。第八鎮開始不適應,後面見我們打法單一,也就慢慢適應了。」

「不是我們打法單一,是我們沒有那個條件去實施其他的打法。」林文潛完全知道年輕人心裡的想法,只想開導他。「說到底,還是敵人封鎖的厲害。現在啊,你們守衛的這裡,就是我們獲得外面彈藥補給的補給站,之所以讓你的連來,就是其他人守衛這裡我們都不放心。」

「這裡是……補給站?」周亞衛看著這山窩窩,滿腦子的疑惑。

「不要問那麼多,革命軍人唯一要想的就是革命必定會成功,同時要對組織十成十的忠誠。」政委張承樾的說辭很難得的從林文潛嘴裡吐出來,他其實是想不到什麼其他的話來激勵面前這個年輕的軍官。

「是,都督!」周亞衛站起敬禮到。林文潛看著他莊重的樣子,也是莊重的對他回禮,而後騎著馬遠遠的去了。

嚴州的飛艇著陸場準備完畢,馬鞍山這邊也已經一切就緒。同樣山凹里,有著同樣巨大著陸場和系留塔,不過比嚴州多出來的便是一個無比巨大的飛艇庫。相對於艇庫十幾米的高度,庫房門口兩米多高的大門顯得異常的矮小。這是用橋樑技術搭起來的飛艇庫,鋼鐵的大棚有一百八十米長,十六米高,十八米寬,建造它的德國工程師很驚訝為什麼這些犯傻的中國人要建這麼大的一個礦石儲存庫,但看在馬克和上帝的份上,他還是把事情幹得的很漂亮。

大門緊閉的飛艇庫內,一個巨大的飛艇像一隻史前無比碩大的巨獸靜靜的停靠在庫里,一群工人正在小心的往飛艇下面的吊艙裝載貨物。因為是首次飛行,裝載的貨物不滿五噸,上面除了嚴州急需的7MM子彈外,還有二十四門六〇迫擊炮以及足夠數量的炮彈發射葯、引信和模具。至於炮彈本身,那就只能是由嚴州方面自己生產了,其實這並不複雜,通化兵工廠抽調去的工人早就到了嚴州,他們缺的就是這些模具以及發射葯、引信而已,只要這些東西送到嚴州,那炮彈落在清軍頭上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總後派來的洪璜楠上校正在一邊看著飛艇下的吊艙若有所思,只待身邊的副官告訴他物資已經裝載好了之後,他才回過神來。「都裝好了?」他問了一句廢話。

「裝好了。」副官答道,他不厭其煩的把裝載的內容又複述了一遍:「計有7MM子彈十五萬發,瞬發引信八千個,發射葯五千份,炮彈模具三十個,電台五部,都已經裝完。」

子彈加上包裝物平均每發二十七點五克,十五萬發就是四千一百二十五公斤;瞬發引信加上包裝物平均每個重三十九克,八千個就是三百一十二公斤;發射葯十二克每份,五千份就是六十公斤,炮彈模具二十二公斤一個,一共是六百六十公斤;還有五個電台……洪璜楠上校默算著這些貨物的重量,一會便道:「超了八十五公斤,你去問一下潘艇長,看這樣行不行?」

副官這邊也是感覺超重了,現在聽到上校吩咐,便直接去找潘艇長了。此時的潘艇長並不在飛艇庫內,而是在外面的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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