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交談之後,雷奧就和馮·脫夫塔夫便離開了,他要馬上去比利傑爾林格大將那裡打探最新消息,如果進攻計畫還沒有被總司令通過的話,那麼他將在晚幾天適當的透露一些旅順被佔領的消息給俄國人,以推動這份計畫的批准。在離開之前,他在一次要求楊銳徵集更多的士兵,不管有沒有完成訓練,是不是有足夠的軍官,是個人就要拉過來。按照現在俄國人的情況,因為鐵路被炸,士兵極度缺乏,只要是個人就會發錢發武器——俄國給楊銳這邊的待遇還是很高的,每人每月有二十五個盧布,合白銀十餘兩,當然,在東北這些盧布根本值不到這個價錢,所有人都不願意接收盧布(羌帖),由此楊銳不由的想到如果把東北的盧布都收過來,送到倫敦去兌換,估計能掙的不少。
雷奧走後楊銳在思考雷奧的提議,現在還有五千多訓練兵,除去臨江那邊對俄國人有仇的,估計還能徵集三千餘人左右,這些人雖然完成了新兵訓練,但是因為軍官不夠,他們一直沒有進入現役,還是先拉過來吧,就當後勤部隊好了。
第二日楊銳正把最後那三千名新兵調來的時候,馬德利多夫卻帶來別的消息,他一進文廟便道:「親愛的王,真是好消息,我們計畫被批准了。」
楊銳對計畫的批准沒有什麼驚訝的,按照歷史這次會戰本來就是有的,而身處歷史之中,他也是明白了為什麼這次會戰只有第二集團軍而已,「哦,這個真的是好消息。」楊銳說道:「那我的部隊呢?它會歸屬於第二集團軍嗎?」
「是的,庫羅帕特金已經同意了,」馬德利多夫一臉喜意,似乎已經看見了庫羅帕特金下台了,「但是那個膽小鬼沒有給我們增加新的部隊。」
「沒有增加新的部隊?」楊銳奇道:「第二集團軍現在只有兩個軍加上傑姆鮑夫斯基支隊,這才只有六萬左右。這……兵力太少了。」楊銳本想說按照歷史應該是十萬人,怎麼現在只有六萬,但還好他忍住了。
「是的,陰謀家總是在耍著陰謀,不過,現在……親愛的王,你已經被任命為俄國關東獨立軍的軍長了。祝賀你!」馬德利多夫說到,臉上笑著但是卻難掩心中的不滿。
一不小心就從旅長變成軍長,楊銳笑了起來,「你沒有喝醉吧,上校?」楊銳第一反應是這個傢伙又喝醉了。
「不,是真的。親愛的王,是真的,任命明天就會下來。」馬德利多夫搖著頭,證明著自己完全清醒,「司令部不知道誰出的主意,他們說既然比利傑爾林格大將那麼肯定黃種人也是好戰士,那麼在歐洲部隊無法到達的情況,便把你和另外一支部隊合併成關東獨立軍,然後把這支軍隊劃歸第二集團軍指揮,而原先屬於第二集團軍的傑姆鮑夫斯基支隊將調入總預備軍。知道嗎,陰謀家用兩萬四千名黃種人換走了一萬五千餘名俄國正規軍。第二集團軍的兵力又一次的被削弱了,他上個月可是用新來的第八軍換走了有作戰經驗的第十七軍。」
楊銳沒管庫羅帕金特和比利傑爾林格的明爭暗鬥,只問道:「上校先生,按照上次我給總司令部的報告,我最多只有一個師一萬兩千人(俄軍編製,每師兩旅四團),按照俄軍的編製,兩個師才能編為一軍,另外一個師從那裡來?」
見楊銳驚奇,馬德利多夫說道:「他們將把關東支隊調過來,這支軍隊之前主要在後方保護鐵路線,但是事實證明他們難以完成這個任務,所以庫羅帕金特準備增派一個正規軍的兵力布置在後方保護鐵路,然後這支部隊便被調了過來。」
關東支隊?!這支隊伍的情況楊銳知道些,它是和日本滿洲義勇軍相對的部隊,這支軍隊據說有兩萬人,士兵都是華人,軍官大部分都是俄國人,但是首領卻是個鬍子。它平時基本在後方保護鐵路線,想不到這次卻被調到前面來了。
「那麼這支關東支隊什麼時候能到達奉天?」楊銳問道:「戰事馬上就開始了,今天上午我還收到了司令部準備開拔的通知。」
「他們將從吉林過來,你很快就會看到他們的。」馬德利多夫說話的當口摸出懷裡的二鍋頭又喝了一口,然後張著嘴,吐著酒氣,「王,你的騎兵這幾天有沒有什麼新的發現,日本人的防守有沒有變動?」
俄軍的騎兵基本歸屬在米西琴科將軍的騎兵軍里,這支部隊屬於庫羅帕特金直接管轄,由此,偵察日軍的任務基本就由第二旅項驤的騎兵營完成的,騎兵營裡面很多是遼東人,對奉天附近的地面很熟悉。
「和之前一樣,沒有什麼變化,每次的偵察報告都已經交給第二集團軍的參謀官了。」楊銳說道:「你擔心憑藉這點兵力沒有辦法擊碎日本人的左翼嗎?」
「是的,我對此非常擔心,要知道,除了第八軍滿編之外,第十軍在上次會戰中損失很大,他們現在只有兩萬人不到,加上第八軍只有四萬三千人左右。」看著楊銳正盯著他,馬德利多夫又補充道:「當然,還有你率領的獨立軍兩萬四千人,但是,我很擔心關東支隊的戰鬥力,真的,我認為他們只適合在後方對付日本人的義勇軍。」
是啊,自己的這一萬人還是有戰鬥力,畢竟裡面很多是第一旅抽調過來的精銳,但是這新補充的一萬餘人是個什麼情況就不知道了,按照之前的情報只說裡面基本都是鬍子和逃荒來的關內農民,也許單打獨鬥的能力很多人不差,但是要談到配合和戰術那就只能抓瞎了。楊銳忽然對庫羅帕金特有了一種難以言表的恨意,奶奶的,這什麼事情啊,搞這麼一大陀東西來是要拖自己的後腿吧,然後再讓自己拖第二集團軍的後腿,這什麼人啊,難怪馬德利多夫會稱其為陰謀家。
馬德利多夫來的第二日,楊銳就收到了俄總司令部的任命書,他被任命為關東獨立軍的軍長,馬德利多夫上校則被任命為該軍的參謀長,原有的復興軍第二旅被任命為獨立軍第一師,還沒有到來的關東支隊任命為第二師,按照計畫第二師將在1月28日到達,但是它實際的到達時間比預定晚了兩天。30日,楊銳看到了他將來的部下,一群群排著歪歪扭扭隊列的長辮部隊開到了為文官屯,很明顯,這支部隊之所以能保持隊列的整齊,還是因為有俄國軍官的指揮,可一旦到了宿營區,隊伍便馬上散亂了,任憑俄軍軍官怎麼呼喊命令都無濟於事。見此情景,楊銳後背處了一身冷汗,這可真是豬一樣的隊友啊,剛做軍長的爽意頓時在第二師的哄亂中飛走了。
第二師部隊雖然散亂,但是部隊的首領卻是很善解人意,部隊還沒有安頓好,第二師師長就來到了司令部要見大帥了。
只見一個身著俄軍軍官服高高的中國人和一個年老的俄國軍官從廟門口走了過來,高大的中國人見到楊銳就按照滿清的方式單膝下跪,然後大喊道:「卑職張宗昌見過大帥,卑職部署管束無方,此番來遲,還請大帥恕罪。」而隨同他的俄國人只是敬禮。
楊銳被他這副做派驚了一驚,再又被這一聲「大帥」嚇了一跳,這什麼跟什麼,他只好對俄國軍官回禮之後說道:「軍中不興跪拜,你先起來吧。你……你說你叫什麼?」剛才被他雷了一下,以至沒有聽明白他叫什麼。
見楊銳沒有治罪的意思,他又道:「卑職賤名張宗昌,山東掖縣人士。」
再一次聽到他的名字,楊銳長長的「噢……」了一聲,他終於想起來張宗昌是誰了,雖然有些奇怪怎麼會在這裡遇上,但這種事情無法問,只好又是讓他起身就坐,客套之後,便讓張宗昌介紹第二師的具體情況。
「稟報大帥,」張宗昌似乎也受過一些軍事教育,在得知楊銳完全不是滿清做派後,也就按照俄軍范來行事了,他像一個背課文的小學生一般站的筆直,目視前方大聲道:「第二師共有士兵一萬兩千另五百三十七人,但在行軍途中因傷病等減員一千餘人,現有士兵一萬……」不知道是算數不會還是沒有確實數字,張宗昌背到這裡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垂目見楊銳正看自己,一時著急又知道說什麼,只道:「屬下……屬下不知道第二師現在有多少人。」
楊銳聽他說完,不由的笑了出來,這個張宗昌在後世據說是「三不知將軍」,現在就已經有這樣的習慣了,但他馬上感覺這樣太不嚴肅,便假裝喝茶,雙手遮面給趟過去了。鎮定之後,楊銳說道:「你坐下吧。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不知道總比說知道好,明天我會讓參謀長帶人去核實第二師的情況的。還有我想知道,第二師的士兵受過多久的訓練?有沒有炮兵、機槍部隊,後勤有多少騾馬?」
楊銳問的問題比全師人數更為深奧,張宗昌對此一無所知,只道:「屬下第二師沒有炮兵,訓練幾個……月,俺……」靠自己是回答不來了,他馬上用俄語對著旁邊的俄國軍官說了一通,然後只見那俄國軍官說了一堆俄語,他馬上翻譯過來,「第二師只受過十天的開槍訓練和隊列訓練,其他的則沒有了,後勤騾馬有兩千多匹。至於火炮機槍,一直都沒有。」張宗昌所說的都來自第二師參謀長費多洛夫斯基中校,他是俄軍退役軍官,這次算是返聘回來的。
知道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