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卷 北方 第55章 回營

日軍是要防備的,雖然谷地只有一千多日軍和眾多鬍子,但還是要防著。第一營便在圍殲一開始便橫在北面谷地的入口處,防止日軍介入戰鬥。同時炮火準備之後,所有的迫擊炮是盯著西面日本人那邊的。剛才復興軍突入俄軍圍殲的時候,花田中佐也是看明白了形勢,打算也衝過來渾水摸魚一把,只是這邊盯著他們的炮兵在他們幾個正要衝出戰壕的時候,在他們前面一百米的地方打了一通急速射,十幾發炮彈封鎖了整個北面河谷入口。花田中佐見到這個架勢頓時取消了命令,打算坐山觀虎鬥,現在見復興軍完全控制了局面,所以立馬派人來窺探意圖了。

最後一縷餘輝中,太子河北面河谷里硝煙淼淼、一片狼藉,成堆成堆的俄軍俘虜在刺刀下被集中到了一塊,王來順和一幫子士兵在翻看屍首,折騰了半天馬大鼻子都不見影子,這讓王來順等人很不甘心。

和王來順熟識的傻寶說道:「叔、俺看這殺千刀的估計是跑了,早前不是說二連追過去了嗎,估計就在那兒。」

彷彿泄憤一般,王來順一刺刀將一個早已死透了的俄軍扎透,罵道:「娘的,千萬別讓俺逮著這殺千刀的。」

他這話還沒有說完,前面忽然傳來一陣吼叫聲,「抓住馬大鼻子了,抓住馬大鼻子了……」聽聞這聲音,王來順槍都不要了,也沒管傻寶,直接奔前面去,只見那裡一堆人圍著什麼,王來順連滾帶爬擠了進去,圈子裡的泥地里縮著兩個死狗般的大鼻子,其中一個穿著一件俄軍軍官大衣,看上去似乎正是正是王來順要找的馬德利托夫,他立馬眼睛就紅了,撲了上去……

站在河谷一側的小高地上,雷以鎮看向二營營長陶大勇,問道:「就這麼的把這兩個軍官上校結果了?這可是是個老毛子軍官上校。」

陶大勇心裡早就把這兩個個俄軍軍官上校看做死人了,說道:「不這樣你還能怎麼的,誰讓那些大鼻子那傢伙不是個好人,以前在鴨綠江開木材公司的時候,和這幫木把子結仇太深了,弄死就弄死算了,真要留他們一命估計明天就得兵變。你說這俄毛子跑到我們這來幹什麼啊,他們在自己家裡老婆孩子不要啦?」

陶大勇和一營長李烈祖一樣是護廠隊出身,浙江金華人,當初是因為他識字並且作戰勇猛所以在第一營的時候被提拔為連長,現在部隊擴編之後成了第二營營長。不過很快他就要掛職培訓了——為了提高在職軍官的戰術素養,楊銳特意在的在非軍校出身的軍官裡面選了一些可造之材,安排去洛倫索馬貴斯軍校學習。這些人雖然不懂德語,但是現在軍校教材都已經固定,拿著漢語版的教材,再加一個同聲翻譯還是可以勉強聽懂課程的,只不過每期的人員不能超過五個,要不然翻譯人員不夠。

雷以鎮沒有辦法跟他解釋殖民之類的東西,只說道:「俄毛子來這幹什麼,來這搶地方唄。誰會嫌自己地多啊,北面那些地不是在早些年被搶了過去嗎。」

雷以鎮說話的時候陶大勇的心事就往別處去了,因為是全殲了這股俄軍,所以繳獲不少,六門山炮有四門是好的,被日軍炸壞的那兩門除了缺了輪子其他都是完好的,炮彈就更不少了;除此以外就是幾千桿步槍了。當然,陶大勇對老毛子的步槍沒有什麼興趣,自己用的步槍比他們的好用多了,要那個幹什麼啊。他現在關心的是有沒有撈到馬克沁機槍,這寶貝在復興軍力數量稀少,特別是在擴軍之後,每個營分不到兩門。

雷以鎮看著陶大勇對下屬說馬克沁機槍那個勁就無語了,指望這些獵戶懂得國家、民族這些高深的東西那是妄想,他們現在參加軍隊不是因為反清革命,而是為了抗擊外敵。想到這裡雷以鎮心中好受了些,哪怕這些人不明白什麼高深的道理,但是最起碼他們還是分得清自己人和洋人的。

晚上七點半的時候,這一戰戰果出來了,此次伏擊殲滅俄軍兩千一百人,其中擊斃九百三十餘人,俘虜一千二百餘人,只有一百探路的哥薩克騎兵趁隙往北逃脫了,這些人也不必擔心,樺尖子的留守部隊會解決他們;繳獲俄式山炮四門,炮彈八百餘發,步槍兩千三百多桿,子彈暫時沒有統計完,但估計有四十多萬發。

至於復興軍的損失,戰死一百五十三人,受傷三百一十人,這些損失基本是在突入俄軍後因為基層指揮混亂造成的,部隊在分割俄軍之後沒有按照操典進攻,而是一股腦的往前沖,80%的傷亡是因為勝算在握,盲目和俄軍進行白刃戰造成的,雖然復興軍重視白刃戰,但畢竟黃種人的體格在那擺著,一個俄軍最少要兩名甚至三名士兵對付。不過,對這樣的戰損楊銳沒有什麼好埋怨的,畢竟是新兵第一次實戰,再怎麼訓練好在戰場上總會腦子發熱。只是有些問題要解決——當初為了加強火力,每班定為十人,每排定為四班,但現在看來,按照這些士兵的素質,在混戰中十個人只靠班長是難以指揮到位的;再有就是白刃戰的問題,剛才谷地里日本老兵使用的也不是歐洲大開大合的刺刀術,而是類似日本劍道的突刺,對於小個子東方人來說,這要比耍歐洲花式劍法要好。

楊銳正想著這些的時候,山上的指揮部也打著火把從山上移到了山下,整個部隊都在打點行裝,收拾繳獲的物資,準備連夜撤退。復興軍和俄軍俘虜都在河谷白刃戰的地方收拾屍體,只不過俄軍是自己人動手,而復興軍這邊是輜重後勤部隊負責。

所有俄軍屍體的上軍裝和皮靴子都被扒了下來,可惜還不是冬天,要不然這一戰下來就是兩三千套毛大衣。東河谷中不遠處舉著火把的日軍有些憤恨的看著這些穿著綠色花衣裳的復興軍士兵,這沒什麼好奇怪的,這些來歷不明的鬍子不光搶走了他們的獵物,還把俄軍之前營地里的所有物資都給拿走了。其實這還是楊銳在鐵路沒有修好之前不想招惹日本人的緣故,要不然被伏擊的就不光是俄毛子了。

不過在花田中佐的嚴令下,這些日本兵都很克制,沒有做出什麼挑釁的舉動,他們或許不知道自己的處境,但花田中佐用鼻子聞都知道自己這邊一定是在對方的炮口之下。回憶起這種發射時沒有聲音的詭異火炮,他就感覺毛骨悚然,這炮除了下落的時候有些聲音,根本是沒有辦法防範,更找不到從那裡發射的,在山地里,這東西要多恐怖又多恐怖。要不是知道對面就是以前幾次聯絡而不得見的藍鬍子,花田都要像馬德利托夫上校一樣,懷疑眼前這支軍隊是被那陣號角聲召喚出來的妖魔。

「確定對方不同意見面嗎?」花田問自己這邊的傳令兵,之前他又一次的派人過去聯絡對方大當家,期望和對方見面以洽談聯合對俄作戰事宜,當然,聯合只是借口,最終的目的是要通過指導、援助把這隻頗有戰力的部隊拉攏過來,最好是在他花田大人的指揮之下,為大日本效犬馬之勞。剛才是黃昏,他雖然沒有看見俄軍被這幫鬍子殺的鬼哭狼嚎、無從抵抗的,但戰鬥這麼快就結束,藍鬍子的戰鬥力還是很不錯的。

「是的,中佐閣下。對方說時間太晚,若有緣下次再聊。」傳令兵重複著楊銳後世的網路聊天語言。花田中佐聽後,無奈的揮輝手,把傳令兵給打發了。

1904年10月9日晚上九時許,復興軍從太子河谷往北回營。俄軍的宿營地幾經戰火早就不堪使用,而離著日軍太近就是睡著也不踏實,在收拾好行裝之後,便往河谷北面宿營地北門關砬子而去。部隊打了勝仗是要例行唱歌的,在雷奧的強烈要求下,游擊隊之歌沒有唱起來,而是唱著那首有著南歐風格的義大利民歌《再見了,姑娘》。

那一天早晨,從夢中醒來;

啊姑娘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

一天早晨,從夢中醒來;

洋鬼子闖入我家鄉。

……

復興軍伴著歌聲遠去,花田中佐卻是對著俄軍空營滿臉愁苦,如同蝗蟲過境一般,在他的妥協下,俄軍營地里能用的能拆走的東西都被拆走了,包括之前被炮彈炸飛了的鐵絲網和地上的子彈殼都被撿走了,只給他留了一地硝煙。

「中佐閣下,這支馬賊太囂張了,我們應該給他們一些教訓。」說話的是滿洲太郎,他的任務是協助花田收編胡匪,藍鬍子是他的重點目標,但他的收編工作一直沒有什麼進展。之前他一直是勸說花田要對藍鬍子友好,但是剛才藍鬍子對大日本軍隊的無禮和無視讓他改變了看法,他現在認為應該儘快解決這支鬍子,不然他們對日後帝國佔領滿洲不利。

花田中佐說道:「不,鶴崗君。雖然這股胡匪很有戰鬥力,但是他們物資很匱乏,只能靠殲滅敵軍獲得物資。只要封鎖他們,那麼他們再勇敢也只是一些山林土著。現在我們要擔心的這次露國的進攻是不是能被打退,還有旅順是不是被帝國佔領,這些才是最重要的。露國的波羅的海艦隊已經出航,時間對我們來說越來越少了。」

滿洲太郎啞然,旅順太遠先不提,現在俄軍七萬大軍壓境,第一集團軍能戰的只有四萬人不到,炮彈也不充足,很有可能己方在這一戰就失敗了,那麼以後要對這些鬍子頭痛就是露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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