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那半罈子好酒

月容公主道:「不就是談你侄兒嘛,我能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了!」

「那快說說,他討不討你的歡心?」南陽公主兩眼放光地問道。

月容公主看向大殿,卻看不到李勒,道:「你的這個侄兒啊,從我這個做長輩的角度來看呢,倒是個滿中規中矩的年輕人,還可以吧!」

南陽公主呀了一聲,道:「那這事兒不就成了嘛!妹妹,以後你不要叫我姐姐了,要叫我嬸嬸才對!」

「呸,臭美吧你,我幹嘛要叫你嬸嬸!」月容公主臉上猶似抹了層胭脂,啐了南陽公主一口!

南陽公主嘆氣道:「還不是母后捨不得你去和親嘛,要不然也不能急著給你找駙馬,朝中青年才俊雖多,可哪個比得上我侄兒,他年紀輕輕就坐到了大都督的官職,比我家那口子的官都大,你還挑什麼挑呀,我象你這年紀時,不早就嫁到他宇文家去了!」

月容公主道:「正因為你嫁進了宇文家,所以我才不能再嫁進去,輩份差了呀!」

南陽公主哎呀了一聲,氣得拍了一下妹妹,道:「這麼說這事兒還怪我了哪,你可別不識好人心!從古至今,你幾時聽過皇帝嫁女兒是論輩份來的,那是普通老百姓才在乎的事情!象前朝的那幾位公主,嫁到北方之後,怎麼樣了?嫁完了老子,老子一死,便得改嫁兒子,兒子再死了,又得改嫁小叔子!等要是父皇真把你送到突厥去和親,有你哭的時候!」

她越說越氣,哼了一聲,乾脆轉過身子,道:「你這死丫頭片子,不理你了!」

月容公主趕緊賠禮道歉,抱過南陽公主,求道:「好姐姐,別生氣!咱們在這裡說什麼都行,可也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啊!我看他年紀也不是很輕了,萬一家裡侍妾一堆,我去幹嘛呀,我可犯不著和別的女人爭風吃醋!」

「哎唷,好妹妹,這還沒嫁過去呢,就開始想這些事兒啦!」南陽公主嘿嘿笑了幾聲,得意洋洋地道:「要說本朝的駙馬不拈花惹草的,我看也就是我們家的士及了,他這個人呀,對我可是一心一意的,家裡那麼多漂亮丫環,他一個都瞧不上,每天只陪我一個,也從來不在外面吃花酒,每次要是回來晚了,都會主動和我說去了哪兒,一點兒都不用我操心……」

月容公主忙道:「行了行了,你一說起話來,就沒完沒了!現在是在說我的事兒,不是在說你的!」

「好好,說你的!」南陽公主壓低聲音:「如果父皇要問你的意思,你可千萬不要說場面話,什麼全憑父皇母后做主,這種話可千千萬萬不能說啊!你一定要說,捨不得父皇母后,明白嗎?你在這上面鬆了口,那可就完了,那個一身羊騷氣的突厥使者,非讓你嫁給他們大汗不可,我那侄兒管得著西突厥,可管不著東突厥啊,你得明白這點!」

月容公主嘆了口氣,又看向大殿,她生為公主,表面看上去無限尊貴,可婚姻大事卻是無法自己做主,姑姑們且不說了,一個嫁得順心的沒有,姐妹中只有南陽找了個好駙馬,其餘的,唉……只盼自己不要成為其中之一就好了!

楊廣帶著群臣已然進了大殿,使者們也都進了殿內,李勒站在殿前,正在夸夸其談,講述自己在遼南的見聞,把高句麗人說得好象極歡迎他一樣,只要安西軍到了一處,那裡的百姓就會踴躍報名參軍,非要跟著他去攻打那些不服王化,死腦筋的守將一般,他不想收都不成,沒辦法,只好順了高句麗人的民意!

說了一通,又取出他搶來的各種奇珍異寶,都是些中看不中用,想賣都沒人肯買的東西,當著使者的面獻給楊廣,而楊廣恰恰就喜歡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對李勒大大地誇讚了一番!

之後李勒又叫人帶上了那些俊美的少年男女,對楊廣說道:「皇上,這些孩子哭著喊著,非要伺候你老人家不可,我對他們說,皇上你老人家勤儉,不需要這麼多人伺候,可他們偏偏不肯,非要跟著來不可,我不答應,他們就又哭又鬧,實在沒法!皇上,你看他們臉上的淚水還沒幹呢,這都是對你的仰慕之情啊!」

殿內眾人向少年男女們看去,果見他們一臉的凄容,不過估計不會象李勒說的那樣,是什麼仰慕之情,應該是被揍的才對!

李勒一指淵蓋蘇雅,道:「這位是高句麗的卑沙郡主,叫淵蓋蘇雅,是大對盧的親侄女!她呀……」

還沒等介紹完,只見跪在地上的淵蓋蘇雅忽然抬起頭來,說道:「皇上,我久慕您的威名,每日里總是聽父親說起你的仁德,今日終能得見天顏,小女子只感就算是現在死了,也是值得的!」語氣極為真誠,半點兒看不出來是在作偽!

李勒一愣,呀,她怎地這麼配合起來了,難道是老蘇的鞭子政策有了效果?

楊廣臉上頓時就露出了喜色,淵蓋蘇雅說的話,正是他最喜歡聽,而現在又最想聽的,他看了看下面的少女,又看了看使者們,見使者們臉上都露出訝然的神色,心裡更是歡喜,舉手虛扶,道:「起來吧,賜座!」

淵蓋蘇雅卻不肯起身就座,反而說道:「皇上,小女子有一事相求,如果你不答應,小女子情願長跪不起!」

楊廣拈著鬍鬚笑道:「朕乃天下共主,擁有四海,這世上沒有朕做不到的事,你要求我什麼,儘管說來!」

李勒額頭上的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他肚子里本來就憋著一泡尿,猛地受此驚嚇,幾乎嚇得當場就尿了褲子!這楊廣是不是腦袋有毛病啊,別人誇他仁德,然後求什麼他就答應什麼,萬一這小娘皮求的是給她父母報仇,請你殺了老子我,難道你也答應不成?

淵蓋蘇雅道:「皇上,小女子的父母已然辭世……」

李勒差點兒沒蹦起來,要不是現在腰中無劍,他非當場砍了淵蓋蘇雅不可!

「小女在世上無依無靠,求皇上憐憫,收了我做女兒吧,我必象伺候親生父親一樣,伺候你老人家!」

淵蓋蘇雅終於把話說完了,李勒的心也終於放進了肚子里,原來是要認爹啊,這小娘皮倒打得好算盤,本來不過是個守將之女而已,說她是郡主都是誇她,竟然還想當公主!

朝臣們嗡嗡地開始議論起來,敵國的郡主竟然在這時候要拜皇帝當義父,這可是值得大歌大讚的好事啊,這不就證明皇帝是明君嗎,仁德把敵人給感化了,什麼是以德服人?這就是以德服人啊!

楊廣哈哈大笑,點頭道:「好,朕也希望有你這麼個討人喜歡的女兒!來啊,記檔,淵蓋蘇雅賜姓楊,改名為楊……楊蘇雅,封號順北公主!」

話音一落,殿中馬屁之聲大作,無論是朝臣還是使者,紛紛爭先恐後地跑出來,讚美楊廣,把楊廣吹成了千古第一明君,等等!

楊蘇雅忽然聽到了一個人的話,這人說的語言她是一輩子也忘不了的,那些毀掉她的家園,逼死她父母的兇殘敵兵,說的就是這種語言!轉頭看去,那是一個穿著對襟衣服的外國使者!

阿史那俟利弗走出使者群,先用突厥詩歌讚美了下楊廣,又改用漢語,道:「尊敬的大隋皇帝陛下,恭喜你得到了一個可愛的公主!那麼,即使月容公主嫁入我突厥,陛下的膝下也不會沒有人承歡了,你不會寂寞的!」他漢語說的不好,語音生硬!

聽到提起月容公主,楊廣回頭看了一眼蕭皇后,卻見蕭皇后正在目不轉睛地看著楊蘇雅,似乎在考慮著什麼!

他擺了擺手,道:「兒女之事,過後再提不遲!」敷衍了下阿史那俟利弗,又沖李勒笑道:「愛卿給朕送來了個女兒,又送上了如此眾多的貢品,朕也不能虧待了你!來呀,先賜酒!」

太監趕緊把那半壇早就準備好的美酒取出,在一個玉碗當中,滿滿倒好,給李勒端了過來!

李勒心想:「還要喝啊,我可實在不行了,再喝非得吐了不可,君前失儀可是大不敬之罪啊!」接過玉碗,見玉碗並不很大,比金碗小得多,裡面酒液發黃,聞起來味兒不對啊,不象酒,倒象是尿,裡面還有泡兒,莫非這年頭就有啤酒了?

他看了眼阿史那俟利弗,道:「閣下從突厥遠道而來,乃是貴客!我漢家有句話,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皇上賜我美酒,我借花獻佛,將它轉贈遠方來的朋友!」說著,把玉碗端給俟利弗!

俟利弗嗜酒如命,聽李勒要給他美酒,當下接過玉碗,心想:「太好了,這冠軍侯當真會做人!」

楊廣也微微點頭,他倒不在意李勒把酒敬給誰喝,這酒本來就是做人情的,做給突厥使者也不錯啊!

太監又取過一隻玉碗,倒上酒遞給李勒!李勒向群臣看去,忽然他看到隊末人群里站著羅成!哎呀,他怎麼也進殿來了!羅成官小,站在人群之中,本來李勒是不會看到他的,然而他現在卻踮起腳尖,伸長了脖子,足足高出眾人一頭!

見羅成滿臉喜色,不知在想什麼高興事兒,李勒當即向他走去,端起玉碗,道:「羅兄弟,你我以前有些誤會,今日在此殿上,讓為兄敬你一碗酒,咱們化干戈為玉帛吧!」

羅成喜色頓消,神色古怪,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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