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在場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絕大多數人是第一次見識到李滄行這種神奇的御刀之術,竟然可以隔空以氣御刀,打得象展慕白這樣的高手都只有招架之力,而無還手之功。
「天哪,師兄你看到了嗎,這一刀真厲害,左邊虛斬一下,卻又迅速地飛到右邊,幻出三個刀影,換了我,根本擋不住啊。」
「你看這一招,有點象我們華山派的力劈天山,從頭到尾這一下勢大力沉,若不是掌門的武功卓絕,速度快得難以想像,換了我呀,是擋也擋不住,躲也躲不過。」
「可不是么,你看這刀下來的時候,通體紅色,劈完之後,就變得很淡了,可見掌門在這一刀之下,四面八方本來都給封住了,能閃出來實在是不可思議,我剛才只覺得眼睛一花,他的人就閃到坤位上了,你看清了嗎?」
「根本看不清楚,不過我看掌門出來後本能地想要反擊,可那刀是在空中的,天狼那廝人卻在幾丈之外,刺不到他,那刀勢一斬,化斬為削,掌門又給纏住了。」
「師姐,你看這天狼的刀法,怎麼居然能使出武當派的兩儀劍法呢,忽快忽慢,卻又是勢如風雷,我站這裡都能感覺到那灼熱的真氣,真不知道展掌門是怎麼能撐住的。」
「剛才不是說了嘛,天狼就是以前的武當大師兄李滄行,人家會兩儀劍法不奇怪呀。」
「不對,兩儀劍法不是只傳了徐掌門夫婦嗎,這李滄行就算是大師兄,也沒資格學吧,他又是怎麼會的?」
「煩不了這麼多了,大概他當年給趕出武當,也可能就是因為偷學這功夫吧,哎,這一招不是我們峨眉派的紫劍嗎,我只能刺出八個劍花,死活也多不了啦,這天狼怎麼可以一招刺出十五個?林掌門好象也未必能做到吧。」
「哎呀,你忘了天狼在我們峨眉也呆過半年多嘛,聽說當時了因祖師可是對他非常看重,直接就傳了他紫劍呢,他會這個可不奇怪。」
「哎,難道說那展慕白剛才不是胡說八道,這天狼真的和掌門師伯……」
「亂嚼什麼舌頭,再胡說八道回去以後罰做雜役三個月。」湯繪如狠狠地一回頭,嚇得剛才議論紛紛的兩個二十多歲弟子閉上了嘴,不敢言語。
林瑤仙倒是對這些閑言碎語根本不屑一聞,她微微地皺著眉頭,看著場中激烈而迅速地打鬥,絕頂高手眼裡的戰局變化和普通弟子們看到的完全不一樣,沐蘭湘的小嘴也漸漸地嘟了起來,低聲密道:「林姐姐,大師兄太可惜了,若不是左手不能用,只怕早就拿下展慕白這個壞蛋了。」
林瑤仙點了點頭:「我擔心的也正是這點,李師兄的武功雖然威猛過人,氣勢十足,但展慕白太快,而且照他這樣的打法,對內力的消耗很大,剛才他那招三連擊殺,勢頭很猛,可給展慕白生生從左右兩道刀道中間滑了過去,實在是有點可惜,這樣打下去,我只怕李師兄的內力撐不了三百招。」
沐蘭湘緊張地問道:「這可如何是好?該死的展慕白滑得象頭泥鰍,而且看起來他的那天蠶劍法變化多端,越打越快,速度卻一點沒下降。」
林瑤仙搖了搖頭:「我還是相信李師兄,他身經百戰,一定會有辦法破解的,不過這樣御刀也好,離這展慕白遠了,自身也就安全,不然左臂發不了力,全是破綻,只怕情況會更加糟糕。」
沐蘭湘忽然密道:「哎,你看大師兄的刀上的紅氣,有點越來越淡了,速度好象也漸漸地有些跟不上展慕白,剛才全靠了這御刀之術第一下,讓展慕白措手不及,才佔了先機,一直纏著他打,讓展慕白無法騰出手來反擊,可這要是纏不出的話,又怎生是好?」
林瑤仙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不好,我看李師兄左臂上開始冒血了,該不會是剛才的刀傷未愈,邪氣入體了吧,難怪我看他有些內力不濟的樣子。」
二人正說話間,展慕白長嘯一聲,手中烏黑的凌霄劍迅速地刺出了三十七劍,與追著他身子不停攻擊的斬龍刀連連相擊,每次碰撞,刀身上的紅色天狼真氣和劍身上黑色的天蠶真氣都會淡上一分,展慕白也停止了在空中的飛行,落到地上,一刀一劍地和斬龍刀硬拼,雙方的速度都快得讓人目不暇接,可即使是武功較差的低階弟子也能看得出,展慕白一開始每接一刀都要退後半步,可拼到二十刀以後就可以原地不動了,而斬龍刀上的紅氣越來越淡,可凌霄劍上的黑氣卻是越來越濃,很明顯,展慕白靠著距離的優勢和換氣速度的便宜,已經開始佔了上風了。
李滄行周身的紅色戰氣已乎已經稀薄地看不見了,他的左臂傷處開始不停地滲血,把那道黑色的裹傷布染得一片殷紅,可是除了這傷處之外,他的整條左臂已經開始結起了一層黑色的冰霜,看起來格外嚇人,原來矯捷迅速的動作,也明顯緩慢下來,慢到各派的精英弟子都能看清楚他的一招一式了。
展慕白一聲怪笑,一劍攻擊,凌霄劍的劍尖點中了斬龍刀刀身,李滄行的身子微微一晃,右手的紅色真氣一陣黯淡,幾乎連斬龍刀都無法控制,刀在空中歪歪扭扭地動了兩下,翻出兩個斤斗,最後轉而飛回了李滄行的手中,李滄行本能地似乎想提起左臂,強行給刀上注入真氣,左手的黑冰一陣爆開之聲,卻是被生生地封住了,哪還動得了半分。
這會兒所有人都能看清楚展慕白的樣子,只見他一身白衣已經碎了百十來道口子,每道口子里都能看到裡面穿著的貼身金絲甲,有些地方連甲胄也被擊得粉碎,一道道的血口子看起來觸目驚心,卻是被灼熱的天狼戰氣瞬間把傷口燙成了瘡疤,竟然是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而展慕白那張俊俏到有些妖虐,甚至能讓美女妒忌的小白臉上,汗水已經把散亂的頭髮粘得到處都是,左一條右一條的,抹著脂粉,畫著眼線的白臉上,汗水如小河一樣,衝出道道溝渠,生生地把這張英俊無須的臉,弄成了一個臉孔扭曲的復仇使者。
李滄行的情況看起來更糟糕一些,雖然他的身上沒有傷口,可是跟展慕白大戰兩千多招後,他似乎已經脫力,左手結起了一層厚厚的黑冰,無法痊癒的傷口不停地向外冒著黑血,而他的口鼻之間,也隱隱地泛出血沫,右手雖然還握著斬龍刀,但是手看起來已經微微地在發抖了,似乎只要一個普通高手輕輕一推,就能把神勇無敵的天狼給徹底擊倒。
展慕白的面目猙獰,雙眼血紅,頭髮散亂,原本緊身的勁裝生生地被天狼刀法砍成了寬袍大袖,一條條的布絮貼在他的身上,他的右手緊緊地握著凌霄劍,周身一尺距離還閃騰著黑色的真氣,不停地流動,現在的展慕白,應該還有普通的強一流高手的實力,但對付看起來已經虛弱不堪的李滄行,已是足足有餘了。
李滄行似乎連腿都邁不動了,剛才這場大戰消耗了他太多的真氣,他甚至得用刀駐著地,才能勉強站住,不至於摔倒。
展慕白咬牙切齒,一邊提劍向前,一邊說道:「看不出啊,李滄行,你,你居然還學會了傳說中的以氣御刀術,假以時日,只怕天下間無人是你的對手。」他的眼中殺機一現,「不過現在嘛,我恐怕你是再沒有機會有以後了,你不是想殺我嗎,想報仇嗎?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展慕白說著說著,已經走到了離李滄行不到一丈的距離,那身黑氣離著李滄行更是不到三尺,展慕白完全感知不到李滄行那灼熱逼人的天狼戰氣,這更讓他完全放下了心,在他的眼裡,這個討厭的傢伙,已經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徐林宗突然開口道:「展大俠,今天是伏魔盟難得一聚的好日子,切磋一下武功也就可以了,不用這樣見生見死的。」
展慕白尖細的聲音在場地中震動著:「徐林宗,現在想起來給你這師兄求饒了?太晚啦!剛才他追著我打的時候你怎麼不讓他停手?哼!今天有我沒他,有他沒我,就這麼簡單的事!」
屈彩鳳一咬牙,吼道:「姓展的,你若是敢動天狼一個手指頭,我,我……」她本想出言相激,但突然一下子想不到什麼能威脅到展慕白的詞兒了,心急如焚,卻又是無可奈何。
展慕白冷笑道:「你能怎麼樣?賊婆娘,你的這個姘頭快要完蛋了,他不是喜歡逞能嗎,不是喜歡裝英雄嗎,怎麼,你還想下場幫忙呀,哈哈,讓他把自己說的話吃回去吧,李滄行,想要求女人來救你,你不如現在給老子跪下磕三個響頭,叫我三聲爺爺,今天我就放過你一馬,怎麼樣!」
展慕白說到得意之處,仰天狂笑,沐蘭湘本想不顧一切地上前幫忙,聽到這話後,一想到李滄行一向是寧死也不願意受辱的個性,眼中淚光閃閃,這第二步卻是無論如何也邁不出去了。
鳳舞一言不發,手中兩枚九轉回形針已經抄在了手中,只等展慕白真的動手之時,就瞬間擊出,她有充分的把握和自信能一舉打中這個討厭的傢伙,至於事後李滄行如何責怪自己,也顧不得那許多了。
李滄行的臉上突然閃出一絲笑容,緩緩地說道:「展慕白,你真的以為自己贏了嗎?」
展慕白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厲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