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黑衣人拿著火槍,分成三排,兩排人正在後面緊張地向著槍口裡裝著火藥與鉛子,而八個人正單膝跪地,在第一排端著槍,瞄準著已經沒了門板的大門,槍身上正在燃燒著的引線,就象死神的眼睛,凝神著準備從房中出來的任何生物。
而黑衣火槍手們的身邊,還著著十幾個雙手持著東洋太刀的刀客,同樣是蒙面黑衣,只是沒有包頭,衝天的椎髻和腦袋前剃青的月代頭表明了這些人倭人的身份,而他們的周身隱隱地泛著各色的真氣,那兩扇飛出來的厚門板,在這些人的身前幾尺處已經被斬成了十幾塊碎片,落到了地上,如果剛才飛出來的是徐海,那肯定也已經被亂刀分屍了。
天狼迅速地判斷了一下局勢,這十餘名刀客都是一流高手,從他們剛才出刀斷門的那種爆發力和氣勁來看,即使自己平時完好的狀態下,想要擊敗他們也不容易,更不用說現在自己只有至多七八成的戰力了,而那些火槍手,手法非常熟練,只有二十幾個人也能很好地用上三段擊的戰法,開槍裝彈只用十幾秒鐘就能完成,以六七桿槍的火力,足以封鎖大門,現在的徐海被壓制在門的另一邊,連窗戶都沒有,也不太可能直接躍過大門,不然只要身形在門裡一閃,瞞著門內的火槍就會馬上擊發,人再快也是不可能快過子彈的。
天狼的心中一動,打定了主意,自己一個人應付不了這麼多火槍手加刀客,只有想辦法把徐海放出來,聯手對敵,才有勝算。
那十幾個黑衣倭寇刀客的目光仍然警惕地盯著門內,並沒有注意到偷偷從窗口躍出的天狼,天狼突然虎吼一聲,體內的天狼戰氣瞬間爆發,紅氣一下子盈滿了周身,那幫倭人刀客全都順勢看了過來,而前排的火槍手們卻依然不動如山,七桿黑洞洞的槍口冷冷地指著空洞洞的大門內,峙淵岳停一般。
天狼的眼中殺氣隨著紅光暴閃,左手的莫邪劍往空中一擲,穩穩地落入背後掛著的劍鞘之中,而與此同時,左手帶起一陣紅光,迅速地從斬龍刀身上划過,那剛才還冷艷明亮,如一泓秋水的斬龍寶刀,一下子變得通紅,而倭人的刀客與槍手們瞬間感覺到空氣中的熱度一陣提升,帶著一股強烈的殺氣撲面而來。
天狼的左手劃完刀身之後,內力強行注入到了斬龍刀中,他周身剛才瀰漫著的紅氣一下子變得黯淡了下來,只有一雙眼睛裡還是紅光閃閃,一招天狼破軍斬,三道刀氣捲起一地的塵土,向著十幾名倭人刀手的小集團中奔涌而來。
十餘名倭人刀手紛紛動了起來,或一飛衝天,或向左右跳躍,都是高手,一看天狼的出手就知道厲害,不敢正面抵擋,只有原來擠在中間的三個刀手,沒有跳躍的空間,只能一咬牙,鼓起渾身的真氣,黑氣藍氣一陣暴漲,怪吼著雙手舉起太刀,橫刀於胸前,硬擋這席捲而來的刀氣。
「嘭」「嘭」「嘭」地三聲巨響,三個刀手站著的原地一陣塵土飛揚,飛舞的沙塵捲起一陣類似龍捲似的狂飈,把那二十幾個槍手也卷進了狂塵之中。
前排的七個火槍手依然紋絲不動,真氣激蕩向外爆出的氣浪把他們蒙面的黑巾都無情地捲走,露出七張面目猙獰的小眼睛,高顴骨的典型東洋人臉,沙土遮擋住了他們的視線,這些不動如山的槍手們仍然忍不住微微地眯了一下眼睛,就趁著這當口,十餘步外的門內,一陣清風拂過,徐海的藍色身影突然從門中一閃而過,迅速地向著另一邊躍去。
七聲雷鳴般的槍火轟鳴幾乎同時響起,伴隨著七支火槍口騰起的淡淡硝煙,那件藍色的衣服被打得凌空墜落,上面清清楚楚地多了七個彈孔,七個倭寇槍手的嘴角邊不約而同地浮起了一陣笑意,在這個距離上被火槍打中,無論是多強的護體神功,都不可能防得住,再加上他們的彈丸鉛子都用水銀煮過,乃是世間僅見的毒藥,見血封喉,中者必死!
但這笑容在他們的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鐘就凝固住了,落在地上的只是一件藍色的短袖帆布上衣而已,前胸部份分明是七個彈孔,可是衣服的主人,卻並不在地上。
幾聲利器破空的聲音響徹了這片空地,那七名火槍倭兵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只覺得腦門上一亮,他們在人世間最後的記憶就是額頭上的血流下來,糊住了自己的眼睛,視線漸漸地變得模糊,身體無力地向後倒去,而此生最後的影象,卻是一個赤裸著上身,如閃電一般迅速的男子,正從著火的屋內飛速射出,手裡的兩把長短刀幻出漫天的刀氣,向著自己這一方攻來。
此人正是徐海,身經百戰的他絕對不會在天狼第一次攻擊的時候就輕易地突圍,因為他很清楚汪直衛隊中的火槍手全是超一流的鐵炮達人,一定會死死地守住門口,而剛才爆氣的地方顯然不是火槍手們發槍的位置,此時出去,無異於自殺。
所以徐海先是脫衣扔出,吸引火力,同時把百寶囊中的十把柳葉飛刀都抄在手中,一聽到槍響,知道這是自己衝出去的唯一機會,稍遲一瞬間,第二排的火槍手上來後,就再無突圍的可能,十把飛刀在他衝出的一瞬間全部出手,七隻准准地插在那七個火槍手的腦門上,還有三把飛刀,卻襲向了爆炸中心的三名倭人刀客。
那三名刀客硬碰碰地擋了天狼的這一下破軍斬,口鼻中鮮血橫流,腳足足地向地里陷入了三分,這一下硬擋也到了他們力量的極限,可他們知道自己面對的是天下頂尖的強者天狼,能全力擋住這一擊,也是對自己實力的充分證明,所以這三個刀手驚喜之餘,也不顧自己口鼻之中鮮血橫流,哈哈大笑起來,有一個更是操著半生不熟的漢語說道:「天狼,你就這點本事嗎?哈哈哈哈哈哈。」
第七個哈字還在他的舌尖上打著滾兒,沒有離開他的嘴,這個刀客就感覺到脖勁處一涼,緊接著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喉結處突了出來,他的笑容仍然凝固在臉上,卻感覺到輕飄飄的什麼東西離體而去,手中的太刀無力地落到了地上,而雙手本能地向自己的頸子抓去,只伸出了一半,身體便重重地向前栽倒,落地而亡的那一瞬間,他最後的神智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後頸處中了暗器!
其他的兩個刀手也都和這位仁兄遭遇了同樣的命運,一人右邊太陽穴上中刀,另一人正中腦後玉枕穴,徐海的暗器功夫是天狼見到的人里最棒的一個,衝出門的那一瞬間十把飛刀同時出手,分襲十名高手,更是有三人當時還身處在爆炸的氣團之中,居然也是打中的位置分毫不差,更是遠近距離不同的十人幾乎是同時中刀身亡,這份暗器功夫,讓剛剛全力一擊,正在換氣的天狼,也不由得大喝了一聲「好」!
徐海卻沒有功夫停下來跟天狼互相吹捧,他的身形一閃而越過那七個火槍手正在落地的屍體,向著後排剩下的十五名火槍手攻去,這些火槍倭兵們一見徐海已經脫出房屋,知道再放槍也是無用,扔掉手中的火槍,抽出腰間或者背後的彎刀長劍,或者是苦無鎖鏈鉤,向著徐海圍攻而上。
天狼一擊之後,只覺得右肩的傷處一陣疼痛,剛才那一下用力過猛,竟然生生地把已經開始結痂的右肩傷口重新迸裂,鮮血如噴泉一般地從傷處洶湧而出。
天狼咬了咬牙,左手運指如風,連點自己肩井處的幾處要穴,順手還把剛才一直抓在手中的那瓶伊賀天長留下的藥膏抹在手上,迅速地塗在自己的傷處,果然,厚厚的葯泥一下子抹上了自己的傷口,頓感清涼舒適,而剛才還隨著鮮血一起不停外泄的真氣,也神奇般地止住了,一陰一陽,一冷一熱的兩道真氣從丹田處生出,迅速地在四肢百骸中運行起來,而他的周身也隨著真氣在體力的飛速運行,紅氣再生,眼睛也開始慢慢變得血紅一片。
剛才落下或者跳開的十二名刀手,躲開了天狼和徐海兩大高手的聯手一擊之後,紛紛怪叫著向天狼撲來,他們也都是一流好手,很清楚現在的局勢已經對已方不利,徐海的武功他們知道,天狼雖勇,但畢竟受了傷,現在應該相對好應付一些,趁著那十五個火槍同伴拖著徐海,先聯手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掉天狼,再回去對付徐海,才是活命的唯一機會。
十二把殺氣衝天的太刀,帶著森森的寒光,從各個方向攻向了天狼,天狼的斬龍刀迅速地交到了左手,他知道這些東洋刀客,刀法簡練實用,狠厲殘忍,絕不留情,往往為了追求攻擊的最佳效果,把自己也置於危險境地之中,絕不可能象中原比武那樣打上個百餘招才分勝負,往往是一兩刀就決定生死!這一點,他在上次義烏城外和疤臉倭寇刀手們比試的過程中,就已經非常清楚了。
沖在最前面的一個蒙面刀手,橫刀於胸,飛奔到了天狼的面前,人離著還有四尺的距離,森冷的刀氣卻已經撲面而來,吹得天狼的一頭亂髮無風自揚,他的刀尖一直指向天狼的胸口膻中穴,天狼冷冷地看著他狂飈般地突進,左手緊緊地抓著斬龍刀的刀柄,卻是一動不動,因為跟倭寇刀手的生死較量,就是鬥氣,只要一亂一動,那就必死無疑。
那倭寇刀手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強烈的殺意,眼看刀尖離天狼的胸口膻中穴已經不到一尺了,他突然整個身子矮了下來,幾乎可以算是貼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