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時候,許正陽心裡還在給自己給自己盤算著一份年曆。
四年前去往天庭之前。他曾經因為升職的緣故,頗有些得意和傲慢的抱著玩耍的心態,訂下了一份所謂的神年曆。
以他擁有了神職那一年開始算,稱作為神歷一年,此後為二年,三年……
當然,事後許正陽自己都覺得這是件很扯淡的事兒。
不過現在他的心頭再次掀起這一記憶,神歷一年,二年,三年……六年,七年。
如今已經是第七個年頭了。
經歷過太多的事件,一路摸索著前行,從土地神坐火箭一般的躥升至如今的州隍高位。說容易,著實容易;若要說難,卻真真是難上加難。在外人看來何其拉風瀟洒的平步青雲,無論是名聲地位,還是金錢財富,如今都已經遙遙然凌駕於眾多俗凡人之上。
可是在這風光的背後,許正陽一直都有些心酸的孤獨落寞感。
唯一……是很讓人凄涼的。
只是今天忽而聽得歐陽穎說起,竟然有人開課教授修仙道術,這難免讓許正陽心頭震驚不已。在極度懷疑的同時,也不免懷揣著一絲的希望,來看看,到底是何等能人教授修仙之道。
只要不是白痴,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既然能夠教授修仙之道,那想必授課者即便不是仙人,也必然有了大神通,而且按照許正陽的想法來看,真正懂得修仙之道的人,又豈會有閑功夫來教授他人?除非……他已經是仙人了,無需再去修行苦練。
許正陽心裡還真有些渴望著,這不是一場騙局,而是真的有那般大能之人,修道成仙,擁有無上道門仙術。
那樣的話,他許正陽就會有種知己的感覺了。
要不要再和那人切磋一番神力大戰?許正陽有些憧憬著,畢竟成神之後,即便是偶爾與人的打殺拚鬥中,憑藉了神力。可要說到神力之戰,他還從未嘗試過。想想天庭史記中所記載的那一場場驚心動魄的眾神大戰,簡直是太瘋狂了。
青峰山,名副其實,險峰如矗立之巨劍,山上蒼松翠柏,植被茂密,鬱鬱蔥蔥。
一條寬敞的石徑蜒山而上,無論是山腳還是半山腰處。甚或是山頂,都不乏一些裝飾簡潔卻不失雅緻感的房屋,小賣店、飲食部、紀念品店、小旅館……等等這類全國所有大中小旅遊區都不會少了的小經營生意。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
青峰山不高,亦無神仙,只是有一座青峰觀,觀中有修行的幾個道士。青峰山環境清幽雅緻,青峰觀歷史悠久,其中古樸幽幽,頗有些仙家聖地的感覺。如今青峰觀為當地政府對外開放的旅遊觀賞地點,而到此的遊客們多半便是沖著這青峰山上的道觀,來遊覽一番。
遊客們喜歡的就是那種清幽古樸的味道,在這種環境下,總是會讓人在塵世的喧囂和煩躁中冷靜下來,難得半日閑心,拋開萬般浮躁。
對於道佛這種出家的宗教信仰,許正陽也曾多多少少了解過一些。
其實在現如今,即便真的是道家高人,抑或是佛門正宗,心中所想所念,也並非如同常人表面上看來的那般是要長生不老求仙成佛。信仰這種東西。其實就是人類追求的一種思想上的境界而已。
其實萬般信仰歸宗,皆不脫離一個字——善。
有時候,善,稱之為愛。
簡單些說,都是教人向善,不從惡。
不同於其他信仰的是,道佛兩教,真正的高人他們的生活起居,飲食習慣,心態之平和,從科學的角度來講,確實能夠延年益壽。這都是千百年來積累下來的一種科學的沉澱文化。
換句話說……即便是他們,也不見得就真的認為,有神的存在。
而到了那般心性境界之後,就不會去貪婪的追求所謂的成仙成佛,甚或是,永生了。一切隨自然,或者說,隨緣。
許正陽來到這裡的時候,並沒有急著按照歐陽穎所說的,去青峰山後面的那處度假山莊里看一看,是何人在教授修仙之道。他倒是想先上到這青峰山,到青峰觀里看看,感受一番那種脫塵的氛圍。
而且許正陽覺得,既然在這青峰山下開課授道,而且是授修仙之道,那必然是和這青峰觀有所聯繫的。
此次與許正陽隨行者,只有朱駿一人,還有歐陽穎。
時間選擇在第二天的清晨。
只走到半山腰處。許正陽就有些失落……因為這裡雖然說風景秀麗,比起繁華都市和鄉村來說,都要幽靜許多。然而卻是被世俗之氣沾染過多,沒有許正陽希望中那般幽靜到千山鳥飛絕的感覺。
起碼,這石徑窄些,古樸些,陡峭些,兩側樹木茂密些,建築物少一點兒,遊人……再少點兒。
唉,本為清靜之地,卻充滿了一股子塵俗的味道。
當然了,也只有許正陽這種在京娘湖旅遊風景區自己所居住的山莊住慣了的傢伙,加上心性的超然,才會這般挑剔吧?
心裡有了失落感,遊興大失,自然到了那青峰觀中,也就興走馬觀花的轉悠一圈兒,便隨著遊客和清晨鍛煉身體的當地居民下了山。
這地方如果都能出修仙的人,那真是仙人降落俗凡人間,歷世修行了。
許正陽撇撇嘴,下山後便在歐陽穎的引領下,順著山下的一條寬不足五米的水泥小路向山後行去。
這條小路顯然不和任何大路想通。越是往後面走,道路上車輛行人越是稀少。
漸行幾百米之後,峰迴路轉,前方的景色陡然一變,許正陽不禁略微滯了下。
只見一條小河在繞著兩座山下蜿蜒流淌著,流水清澈,水草碧綠欣然。兩邊草木郁蔥,青草上還沾著清晨的露珠,早上的陽光被大山遮擋,這裡清幽的環境令人有些陶醉的感覺。沿著岸邊草木向南看去,竹林幽幽。鳥語花香,一排兩層高的磚木結構的樓房掩映在竹林之中,依然而建。樓房的外部裝修,卻是和周邊的環境似乎融為一體般,青磚青瓦,樓閣間亦有竹製的裝飾品懸掛,清幽古樸,寧靜雅緻。
水泥小路延伸至此,一座小橋跨過小河,便成了石徑小路。
在小巧的這一段,有一處停車場,旁側有三間平房,裝修的很有現代風格,停車場內停放著十幾輛豪華的轎車。
顯而易見,便是有人若是到那竹林深處的建築物中,必然是要先將車輛停放在此地,再步行至竹林中。
以小河為分界線,涇渭分明的兩個不同的世界。
許正陽暗暗欽佩設計建造這處山莊的人,實在是太精妙了。跨過橋便脫離了塵世的繁華,融入到了另一個幽靜的世界中。
「朱駿,你看這裡比咱們山莊,怎麼樣?」許正陽站在橋頭,微笑問道。
「各有特色。」朱駿說道。
許正陽點點頭,舉步跨上橋頭,沿著清幽的石徑向竹林深處走去。心裡卻在想著,要不要把這裡買下來?
說起來許正陽就像是掰玉米的小熊一般,見一個愛一個,卻又會丟下另一個。
他總是在想,將來自己真正應該居住在哪裡呢?
確切的說,把人界的天庭,建造在什麼地方?
遊覽過全國那麼多的旅遊風景勝地,許正陽現在可是真的認同歌曲中所唱的「俗凡比仙境,也不差一些」的意思了。
剛跨過小橋,後面卻有人喊著:「哎,什麼人?停下停下。」
許正陽和朱駿扭過頭來,詫異的看向那處停車場的門口。
卻見從房內跑出來三四個人,揮著手匆匆跑向這邊兒。
「哎。你們是什麼人啊?這裡不能隨便進的。」為首的一老人口音有著當地濃厚的方言味道。
另外三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子也攔在了許正陽和朱駿的面前,不過並沒有凶神惡煞般像是黑社會的人一樣,而是很禮貌的微笑著,不過表情上卻帶著一絲的鄙夷和戲謔之色。
許正陽微笑道:「哦,我是聽說這裡的環境不錯,而且有修心養生的老師授課,所以過來看看。」
「這裡只有會員能進。」老人搖搖頭說道。
「是嗎?」許正陽了悟似的點了點頭,道:「那我去哪裡辦會員?」
「這個,我也不知道,還得有介紹人。」老頭搖搖頭說道。
許正陽撇撇嘴,這就有些奇怪了,不管是什麼地方,哪兒有這麼開門做生意的?不過他隨即想起了曾經在中海市時的那個「幽福會」,好像也並非是有錢人就可以隨隨便便成為會員的。
「能來這兒的非富即貴。」其中一名男子有些不耐煩的揮著手道:「趕緊離開這兒。」
「這話說的,呵呵。」許正陽忍不住笑了,他倒是沒想著真就去和此人一般見識,然後裝逼來一出扮豬吃虎的戲碼,不過還是破覺得很好玩兒地說道:「要多富,多貴,才能來這裡?」
另外一名男子說道:「操,小兄弟,你看看我們停車場里停的車子,還不明白嗎?你該不會不認識這些都是什麼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