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知道,許正陽絕對是一隻從渠溝里爬出來的土螃蟹。
只因為走了狗屎運。哦,恰當的說應該是人屎運。當年為了避雨進入村西那座破敗凄涼的土地廟中,踩了兩腳風化乾燥的大便,然後替曾經的天庭遺留下來的唯一一位神祇,那位可憐兮兮孤獨不堪只想一心求死的蒼天庭功曹,無意中不小心擋住了三分之一記天劫,置之死地,得功曹賦予之神力,從而獲都新生,並且坐上了神位。
於是,他這隻土螃蟹披上了金盔金甲,從渠溝里爬了上來,橫行無忌著邁開了步伐。
不過土螃蟹終究是土螃蟹,爬上岸後,他橫行無忌的步伐,一直以來都在沿著光明敞亮的高速公路一路飛奔,雖然偶遇車禍事故,卻根本不曉得下方普通公路上的擁擠不堪。
至於鄉野土路嘛,那個不需要走,他在成神之前走的太多,太熟悉了。
所以他對這個社會接觸的。還很少;了解的,不夠深入。
誠然,他也接觸過富二代的囂張跋扈,例如黃晨、虞玄;也一飛衝天的接觸到了李家這個高不可攀的絕對豪門貴族;同樣,亦是和絕對的大富豪鄭榮華相碰撞……
然則回過頭來看看,許正陽即便是看似踏上了登天的階梯,然則卻是蹦著上去的,不是一步步踏上去的。忽而上,忽而下,便如同他如今可以陡然間神識入地府,倏忽間飛抵天庭宮。
中間的許許多多,這個龐大而複雜的社會狀況,卻並非他能熟知且了解的。
例如金錢和權勢的作用會大到何種程度?權勢為什麼會讓人無比貪戀到瘋狂而不顧及他人乃至個人的生命、良知,更別提所謂的道德法律的約束。於是有多少事件會被赤裸裸的現實所埋沒,永遠不為人知曉……這,只是因為許正陽人生的閱歷太少,接觸的社會面,太窄……沒辦法,生活環境因素,個人性格使然吧?
在他所經歷的所有的事件中,除卻鬼差們去按照許正陽自由心證的思想,在滏河市地界之內懲奸除惡多管「閑事兒」之外,基本上都在緊緊圍繞著他個人這一百多斤及親人友人之間。
行走的路,便在自身性格和命運的框束下,前進。
如山間的溪水,看似涓涓流淌,卻在不斷的彙集周圍的溪流。突遇陡崖,一泄千尺成就壯觀的瀑布,而後成大河之勢,遇險灘巨石,強勢撞擊然後毫不理會繞其而過,繼續一往無前。
然則,溪水沿溪道,偶爾的瀑布擴散,看似飛揚自在不受框束,卻終究落入深潭,成河則順河道而流,蜿蜒曲折。
除非,突然受強勢所激,注入無數澎湃激蕩之力,便能衝出河道,肆虐一番。
最終,亦會流入廣袤無邊的大海之中。
細細想來,似乎所有人,無論貧賤富貴,這一生都像是河流一般,從小到大的形成。卻始終擺脫不了無形中命運河道的束縛。從山間小溪,也許你匯入別人的大河,或者自我成一條收攏別的小溪的大河,不管怎樣,哪怕是你後來掀起過滔天的洪水,你最終依然要退入到河道之中。
只不過,有的河道寬,有的河道窄,有的向四周拓展些支流,有的則是成為別人的支流。
如此說來,也怪不得許正陽這條直愣愣從地底下沿著山石的縫隙被壓擠到山巔,而後一衝而下的河流,見識不到太多的人情世故……
所以他根本無法知曉,權貴豪門在這個世界上的實力強大到了令人瞠目的地步,不知道他們想要做什麼事情時的毫無顧忌,在某些程度上,是何其類似於神一般凌駕於法律道德之上,視人命如草芥。
當然,這需要他一點點的以自身的人生路途為主幹道,向四周慢慢的伸展開他的支流,去觸碰,去了解,許許多多。沒有人,哪怕是許正陽成為了一個世間僅有的神祇,也不能在思想上一飛衝天,俯視蒼生,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站的高了,自然能夠望的遠。然而卻根本看不清楚,有時候,也夠不著。
葉皖的哥哥說,再讓他知道葉皖和陳朝江在聯繫,他就會讓陳朝江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這絕對不是一句空話,而且他絕對辦得到,做的出來。
陳朝江知道,但是他不懼這種威脅,源於對自身力量有些自負的信心,或者是對許正陽的無比信任。
而直到現在,哪怕是知道了葉軍說過的那些話,並且警告對方不要仗勢欺人,許正陽卻無法去相信,站在他們那種身份地位的人,怎麼可能會作出草菅人命的事情……
顯然,許正陽的人生、神職道路上,他的支流伸展的還不夠。
但是因為其獨特性,和陡然的崛起之勢,這就使得一些大河奔流著延伸出支脈去碰觸它,接觸它,試圖將他攏入其河道的支流中,或者壯大,或者吸干它。
不過……
誰收了誰。亦未可知。
當葉軍趕赴京城,在李瑞昱的家中找到了葉皖後,陳朝江在安平市被抓進派出所的事情,就被葉皖和李冰潔,以及江蘭知道了。
是的,葉皖希望如今變得性情溫和且為人豁達的江蘭,能夠幫助她勸勸自己家裡的人。所以葉軍出現在李家的時候,卻罕見的發現,傳聞中十幾年來從未和丈夫生活在一起過的江蘭,竟然就在李瑞昱所居住的那套別墅中。
江蘭得知這個消息時,最先想到的不是怎樣幫葉皖去勸說或者做媒人,而是許正陽現在在哪兒?她太清楚自己這個女婿的脾性了。同樣,李冰潔也了解,所以母女二人用眼神作出交流之後,就趕緊給李瑞慶打了個電話。
她們現在根本不會去想一個是站在國家最高層的人物,另一個是最底層的人,而且發生的事情小到讓這些人可以完全忽略的程度上,李瑞慶去找人打電話說一聲,是否妥當?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以李瑞慶的身份,也確實沒辦法去為這麼點兒屁事吩咐下去把陳朝江給放出來。
他覺得,小事一樁,這點事許正陽就算是生氣惱火要搞事,能搞出多大事情來?
而一直都在注意著許正陽的那些人,很快也知曉了這件小小的事情,他們好奇的觀望著,等著,看看李家會是什麼態度?從而來確定,許正陽在李家人心目中的地位。也進一步判斷下,許正陽到底算不算得上是一個——人物。
當然所有人都疏忽掉了,或者說根本不在乎這件小事中的主人公,那位叫做穆銘的公子哥幹了件壞事之後又說了句愚蠢到極點的話,從而引發了眾怒,也誘發了一系列事件的發生。
事情發生的當晚,河東大學的一些學生就在網路上把這件事情發了出去。
此時迅速在網路上躥紅,升溫……
第二日一大早,河東大學的一些負責人就開始趕緊安排學校所有的教師以及各級各班的學生導員,或暗中警告,或明擺著威脅,不允許學生再去討論這件事,更不允許學生去網上發帖子,如果有記者前來,不允許私自接受採訪。
總之,什麼都不要說。
不然的話,哼哼,後果自負……
唔,還是那句話,現如今高度發達的科技生活。給人帶來了太大的方便,相應的,也就會帶來很多的麻煩。
這些麻煩,自然是針對於那些怕麻煩的人。
哪怕是在高壓下全校師生集體封口,卻依然擋不住消息的散布,尤其是,學校封口,讓學生沉默的消息,也很快傳播到了網路上。
這件事就越鬧越大。
當然,這且是後話。
話說事發第二天的早上,許正陽和陳朝江像是在自家散布般的從二樓下來,直接到了派出所所長的辦公室。
本來所長及副所長和一宿未睡著的指導員張志強三個人經過商量,一個搞不清楚身份來歷的年輕人,你管他什麼來頭,咱把他放走就行了。俗話說的好,天高皇帝遠,咱們也沒犯什麼大錯誤不是?
剛剛商量妥當,打算就由所長說幾句客套話,這事就這麼算了吧,不行你們去找穆副局長去,反正跟我們無關。
沒曾想許正陽一進門,沒等所長說話呢,許正陽倒是皺著眉頭先聲奪人:「哎,哪個是穆子剛?」
這話說的,好像你說讓穆子剛來見你,今天早上人就必須到這兒等著你的召見?
「我說小兄弟,一場誤會,你說你就非得找副局長,這有點兒過了吧?」所長哭笑不得地說道,「行了行了,這事昨晚上已經查明,嗯,你這位朋友確實不算犯錯,即時制止了犯罪分子逃逸,以及再次實施犯罪的行為,應該受到表揚獎勵的,是我們的失職,我代表派出所的民警向你們表示歉意……」
許正陽坐到旁邊的椅子上,眉毛一挑,道:「我不追究你們這些,穆子剛呢?不是讓你給他打電話的嗎?」說著話時,卻是看向了張志強。
「你還是去局裡找吧,我們一個派出所,怎麼跟副局長說?」張志強苦笑道。
許正陽舉起手指,臉色陰沉的想要說些什麼,忍了忍還是沒說出來,把手放下後起身,說道:「好,好,我親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