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飛往M國的航班上。從機長到乘務員再到所有的乘客,許正陽一個不落的全部給梳理了一遍。
嗯,梳理了一遍他們是好人還是壞人,好人的話且不說,壞人的話有多壞……
沒辦法,過慣了腳踏實地沒有任何風險的日子,許正陽在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感受著那種震顫的感覺,頓時就有些莫名的心慌。
他現在這條命有多麼高的價值?如果身份對外公開的話,可以說全世界各國的總統加在一起,也不如他的價值高吧?起碼,目前情況下他自己就是這麼認為的,因為,他是目前唯一的神祇,而且唯一有希望走向真正永生的人類。
這些年飛機可是沒少出事兒啊,而且一出事就不是小事兒,要麼是事故導致機毀人亡,要麼被恐怖分子綁架,天曉得哪架飛機就有可能用來去當作打擊某建築物的導彈。
頭等艙寬大舒適的沙發椅靠背斜放,許正陽坐趟在上面,看似閉目養神。心裡卻在暗暗腹誹著:娘地,怪不得說越有錢的人越怕死……哥啥時候也膽小了?
劉銘覺得許正陽大概就是這種性格,因為從滏河來京城的路上,許正陽就基本上不怎麼說話,而他平靜的表情和深邃沉穩的目光,卻明確的告訴別人,他不是一個因為年紀輕,懂的事情少而靦腆或者有些自卑膽怯的人。
偶爾許正陽主動開口說的幾句話里,也總是會很直接的詢問一些對於劉銘來說簡直應該是常識類的問題。可許正陽並沒有流露出一絲的尷尬之色,同樣,劉銘心裡也沒有產生任何小瞧許正陽土包子的想法。
看著許正陽微微閉目養神的樣子,劉銘心頭暗暗羨慕著欽佩著,轉而自己也閉目歇息,他知道,初至M國後,自己一定要有足夠的精神去工作,因為許正陽……很明顯什麼都不懂。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劉銘瞥了一眼李成忠,那傢伙早早的就將椅背放平,舒舒服服的睡去,似乎發生天大的事兒也無需他管。
這是保鏢的樣子嗎?
許正陽並不困,他在琢磨了一番有可能出現的飛機事故之後,又開始胡思亂想小說里的故事情節,比如和空姐來一場美麗的邂逅,到M國後會不會遇到種族歧視,遇到幾個流氓,幾個黑幫頭頭。然後像是電影或者小說里那般,自己行俠仗義扮豬吃虎囂張牛逼一把……
想這些不為別的,只是為了拋開心頭那點兒提心弔膽的心緒。
坐飛機,真不如自己飛的時候安全踏實啊!
……
飛機到達了M國金山舊國際機場時,已經是當地時間晚上七點多了。
劉銘詢問許正陽是否要在金山舊多逗留兩日,遊覽一番這裡的著名景點。許正陽搖搖頭,他對遊玩一向不怎麼感興趣,到哪兒都一樣,說道:「抓緊時間去頓士波吧。」
劉銘也就不再說什麼,辦理了一應手續之後,略帶歉意的說晚上的航班已經買不到票了,只能暫時住下,乘坐明天上午的航班。
許正陽心想買不到票又不是你的責任,至於跟我表示歉意嗎?
不過嘴上許正陽也沒說什麼,點點頭答應下來。
在劉銘的安排下,一行三人入住了北假日飯店。不過因為有許正陽很小氣的提前打過招呼,故而劉銘在辦理登記入住手續的時候,只能很尷尬的用眼神向李成忠表達了歉意。李成忠對此無所謂,不過他的外語不太好,也就跟著劉銘一起去辦手續,當然。自己掏了腰包。
寬敞舒適的酒店房間內,色調明快,裝修豪華。
劉銘已經幫他打開了電視機,找到了一個國內的新聞頻道。
許正陽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掏出煙來點上一顆,百無聊賴的看著新聞,卻是看也不看李成忠一眼。
「正陽,生我的氣?」李成忠笑著走上前去,坐在了許正陽旁邊。
劉銘心想好嘛,感情倆人是老相識,這保鏢當的,連許總都不稱呼,直呼其名了。劉銘很知趣的起身,說了句自己出去訂餐,便離開了房間。
「當然。」許正陽毫不否認。
李成忠並不介意,主動伸手從桌上拿起煙來點上,一邊抽著一邊笑呵呵地說道:「陳朝江打斷我一支胳膊還不夠嗎?」
「生氣和記仇,是兩碼事。」許正陽表情平靜地說道。
行為和言語,都充滿了年輕人或者說小孩子般的矯情,可表情上卻看起來很認真的態度。
李成忠苦笑,無言。
許正陽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本以為,你應該對冰潔很好的,沒想到……你卻讓她失望了。」
李成忠怔了下,臉上露出一絲的內疚之色,輕聲道:「我也是為了小姐好。」
「你不覺得自己這句話很虛偽嗎?」許正陽表情依然平靜,沒有什麼譏誚和生氣的神色。
李成忠默然。
「想過沒有,這次冰潔看到你和我一起來,會有什麼想法?」
「我的職責。是服從命令。」李成忠輕聲卻堅定地說道。
許正陽擺了擺手,淡淡地說道:「所以我說生氣,並不是記仇,不管怎麼說,你心裡還是有那一份愧疚,你對冰潔,也確實比他的父母和哥哥,都還要好。」
李成忠苦笑。
李冰潔出國的時候,並沒有讓守護自己很多年的李成忠跟隨著一起走,原因是什麼,李成忠心知肚明。是人都有感情,李成忠本身就是李氏家族最忠實的下屬,李老在世的時候,就看在他父輩的情面上,特意讓李成忠在家裡可以稱呼李老為爺爺,可見對其的信任,而李成忠守護了李冰潔這麼多年,便像是看著自己的親妹妹長大,從一個可憐的自閉症患者,到恢複健康,李成忠心裡沒有喜悅和感激之情嗎?
上次把許正陽患病的消息報告給了李瑞昱,那也是無奈之舉,可是他心裡一直都有一份愧疚,所以才會在和陳朝江的交手中。故意讓了一招,讓陳朝江把他的胳膊都打斷了。
許正陽確實不恨他,但是真生氣,因為李成忠的這種行為雖然不能說是錯,卻著實傷害了李冰潔心裡對於李成忠的那份兄長的感情。
李冰潔是個可憐的姑娘家,在她心裡對於人的安全感信任感本就不多,有著感情色彩的人更沒幾個,卻有一個被她當作兄長的人就這麼背叛了她一次。
剛才許正陽的話又提醒了李成忠,這次見到冰潔,她能猜不到為什麼會讓他跟著許正陽一起來嗎?
「退役吧。」許正陽風輕雲淡的說了一聲。
「嗯?」李成忠一愣。
許正陽扭過頭來,看著他。認真地說道:「我不怪你,不過是站在冰潔的立場上,想給你一個選擇,做冰潔的保鏢,而不是一份擁有軍職的保鏢,怎麼樣?少校先生。」
「我是軍人。」李成忠毫不猶豫的回答。
「固執。」許正陽撇了撇嘴。
李成忠沒有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李成忠似乎想明白了什麼,微笑道:「正陽,提醒你一句,你的手機,好像還沒開機。」
「嗯?」許正陽一拍額頭,嘟噥著埋怨了一句:「操,早說啊!」
趕緊掏出手機來,翻出李冰潔的電話撥打了過去……
……
第二日上午九點半,許正陽一行三人乘坐上了金山舊飛往頓士波的飛機。
晚上六點,飛機抵達頓士波根洛國際機場。
頓士波是M國薩馬諸塞州首府和最大城市,位於M國東北部大西洋海岸;該市是高等教育和醫療保健的中心。幾所聞名全球亦是M國主要的名牌大學學府,就在頓士波外圍。如註明的佛哈大學、橋劍大學……
李冰潔就在頓士波音樂學院學習西方的古典音樂。
其實按照江蘭的意思,是不想讓李冰潔學習音樂的,可李冰潔堅持要學習音樂,而且對西方的音樂很排斥,但是因為要和母親之間達成妥協,才不得不答應到M國上學。
而李冰潔對於學習音樂的專註和愛好,無非就是因為……許正陽喜歡古琴那柔時若山澗流水,激時如萬馬奔騰的感覺。
自從知曉了許正陽真的已經來M國找自己了,李冰潔的心裡就一直像是揣了只小鹿般的撲騰個不停,臉上紅霞不落,眼神看誰的時候都會有些躲閃羞澀的樣子。她總是記起在網上聊天的時候,許正陽那貨說出的那兩句讓人想明白後臉紅心跳的話,可是,可是自己住的地方,有別人居住啊。
今天,李冰潔不顧嚴寒,早早的來到了機場接機。
根洛國際機場的航站樓內外燈火通明,走出航站樓,許正陽才有心仰望了一番這異域的夜空,深藍色的夜空中似乎和故鄉的夜空沒有什麼明顯的區別。同樣是深邃高遠,星空閃爍。
只是,這異域的人們,是否知道在他們生存的這片土地上空,另一層空間里,有一處天庭所在呢?
當然,那處天庭,也早已經被摧毀一空。
「正陽,小姐在那裡等你。」李成忠輕聲的提醒道。
許正陽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