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陰雲密布。寒風呼嘯著蹂躪著大地萬物,偶有零星的雪花飄飄揚揚的從天空中落下。
滏河市西郊那套四合院後面,落滿了碎雪的小徑沿山蜿蜒而上,兩側樹木枯黃,在寒風的肆虐下搖晃著直愣愣的枝幹,將本就不多的落雪揮下去。
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留著平頭的年輕人沿著小徑,踏著碎雪,迎著寒風,緩緩散著步。
在這天寒地凍的冬日裡,這一幕頗有些凄涼孤寂的感覺。
是的,許正陽很孤單。
從京城回來後,他直接來到這套四合院里住下,沒有回雙河村,只是去了個電話告知自己有些事情要忙,過幾日回去。
他現在並不生氣與這次被天條降下的雷劫所懲罰,只要沒把他的命拿走就行。經歷過天庭一游,通過城卷知曉了天庭及眾神的歷史,許正陽當然知道,天條是無數位超級猛的大神共同創建而成,就好像如今的地府輪迴雖然有欠缺。卻依然在穩固而不息的緩緩運轉著。
雖然剛剛經歷雷劫之後,許正陽曾咬牙切齒的說是要早晚把天條給拆掉,可事後想想,天條……沒錯。世間的凡俗之人都還知道所謂沒有規矩則不成方圓的道理,何況許正陽並不是個蠢人,不是個自以為是的人。
所以許正陽怨不得城卷沒有提醒他,而是他自己疏忽了城卷曾經明確提醒過他的天條。
倘若當初眾神不聯手建立天條,對神靈在凡俗人間的行為以及人類的行為加以束縛的話,恐怕這個世界早就亂了套:凡人皆努力去修鍊成仙得道,飛升天庭,獲得永生,那就等於是把神存在下去的根基動搖;而神如果過多的插手人界之事,更是容易引起紛爭,引起人界的大亂,歷史上人類的戰爭及天庭眾神的戰爭,已經說明了這一切。
拋開最原始的那位宇宙鴻蒙時期沒有思想的神靈不說,說到底,神,來源於俗世,不管是妖魔鬼怪,抑或是儒釋道成就的神人,皆是由人;而天庭後期,神的存在又開始以大無邊的神通能力,維護俗世的大局秩序。天條,地府輪迴……
又轉到雞生蛋、蛋生雞這個很讓人蛋疼的問題上了。
所以,許正陽現在不是想著打破天條,而是要去修復完善已經在某些地方有了漏洞損壞的天條。
從自私的角度來講。許正陽可不希望某一天這個世界上再出現另外的神祇。
既然人界的神都可以升職了,保不齊哪一天又他媽的出現了可以靠修鍊而成仙得道。
那樣的話,且不說他們之間要因為資源,也就是神靈生存下去所需要的信仰力而發生必然的爭執,和睦共處只不過是一廂情願的願望罷了。
因為,神,也是自私的!
就像是地府的閻羅帝和天庭的帝君乃至天君,接不受天條和地府輪迴這些規矩的束縛。
找誰說理去?
所以公平這個概念,從小處說,人們在追求著公平卻永遠得不到絕對的公平;從大處說,壓根兒就沒有公平。
於是乎,人們所追求,所嚮往的公平概念,其實就是一個蒼白的、空洞的幻想罷了。
許正陽感覺壓力很大。
不過自信心也同樣大了許多,而且,看的更遠,有了更多的目標,不再迷茫!
寒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零星飄落的雪花開始變得越來越稠密,紛紛揚揚,漫山遍野很快就被覆上了一層銀白……
小王山上那原本就存在的石桌旁。坐著的不再是那位老人,而是許正陽,這個還不足二十六歲的年輕人。
大雪,飄飄洒洒,落在了石桌上,年輕人的身上和周邊。
山下,一輛計程車停在了四合院的門口。
從車上下來兩位看上去五十歲左右的中年夫妻,站在這四合院的門口,兩口子有些愣神兒。
木質的院門緊閉著,小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三十多歲的男子走出來,表情平靜卻透著警惕的勸誡兩位中年夫妻離開這裡。
「小兄弟,我們是許正陽的爹娘,來找他有些事兒。」許能駝著背上前有些討好的笑著說道。
作為跟隨江蘭一起到這裡來的警衛人員,陳翰哲和同來的朱駿有著一樣低落的情緒。然而他們的天職便是服從命令,只能聽從上級的安排,從神秘的隊伍中被挑選出來,派遣到這裡,負責首張家屬的人身安全。
作為這支特殊的隊伍中的一員,陳翰哲和朱駿都清楚的知道他們所肩負的使命。
然而畢竟跟隨首長多年,卻被調派到這樣一個孤寂的地方,像是居家過日子一般,整日里根本就沒有什麼所謂的危險因素所在,他們也就漸漸的失去了一些耐性,晚上的時候,就會時不時的發泄牢騷話。
對於陳翰哲來說,許正陽這名字很熟悉,但是人很陌生。
忽而聽得有人要找許正陽,陳翰哲先是愣了一下。繼而沉著地說道:「請稍等。」
說罷,陳翰哲回到院內,將院門緊緊的關上。
沒一會兒,陳翰哲走了出來,微笑著說道:「叔叔阿姨你們好,許,正陽,他去了後山,我帶你們過去……」
「啊?」
兩口子愣了一下,這大冷天的又下著雪,兒子跑後面山上幹啥去了?
剛回過神兒來笑著和面前這位彪悍的青年道了謝,要往後山上去的時候,卻見許正陽從西面的院牆外小路上轉了過來。
「爹,娘,你們怎麼來了?」許正陽微笑著走了過來。
許能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袁素琴卻說:「嗨,你這回來都兩天了,也不回家看看,我和你爹不放心……」
「外面天冷,到屋裡再說吧。」許正陽淡然的笑著,伸手拉住母親的手,又伸手示意父親,一起往院落里走去。
陳翰哲自然也就不會再有任何的異議了,因為他們來的時候就得到了明確的命令。許正陽不是他們的領導,但是卻是在這套四合院里,擁有著絕對的權利。性質上,大致如同首長在京城所居住的那套別墅。
一家三口步入院內,跟隨在後的陳翰哲將院門關閉。
東屋的棉簾掀開,保姆小周略有些詫異的道:「許哥,今天來客人啊?」
「哎,我爹和我娘。」許正陽笑著應道。
小周是個二十二歲的姑娘,人模樣長的周正清純,鄉下丫頭出身,沒那麼多心思。她和原先在這裡居住的保姆吳媽是遠方親戚。才得以在介紹下進入了李家。雖然離家千里,在外打工,卻也是很知足了,因為她賺取的工資,要比村裡任何在外打工,甚至在縣裡國營企業上班的人工資都要高。
年輕又沒有見過多少世面的她,覺得這裡的生活雖然單調無趣了些,卻也過的舒心,不勞累,每日里無非就是做飯收拾家務,而且女主人江蘭也很平易近人的和自己一起干所有的家務活。
這兩天許正陽來了之後,小周才知道許正陽才是這裡真正的主人。不過許正陽性情也溫和,雖然很少說話,卻也是平易近人,說話時總是一臉的微笑,從來不拿架子擺譜。
所以聽得是許正陽的父母來了,小周趕緊不顧雪花飄落的從廊下的月台上跑下來,伸手攙扶著袁素琴,乖巧懂事的稱呼著:「大娘,大爺,你們來也沒聽正陽哥說一聲,快到屋裡坐,多冷的天啊……」
袁素琴和許能來時心裡的抑鬱被這個樸實熱情的姑娘打動,頓時心情豁達了許多,笑呵呵的應聲說些客套話進了堂屋。
江蘭原本坐在屋子裡正靜靜的看著雜誌,聽得外面人說話,心中有些疑惑,便起身要出去看看。一直以來天天都處在忙碌的工作當中,突然平靜下來的生活,雖然讓她頗有些感慨和失落,卻也覺得這種日子過的倒也舒心。
真正融入這種自力更生的普通生活中,短時間內或許會覺得比以前的日子更輕鬆些,但是時間長了,她就會懷念以前的生活,悔恨當初自己曾做過的那些事情。
不為別的,單是失去的權利,以及生活的單調無趣。都會讓她受不了。
對於一個從來都不屈任何人之下,力爭站在所有人上方的女人來說,這種懲罰,是對她心理上最大的打擊。
江蘭還未出屋,門帘掀開,許正陽已經邁步走了進來,跟隨在其後的便是保姆小周和許能袁素琴兩口子。
「阿姨,我爹娘今天來這裡看看。」許正陽微笑著,客氣著說道。
江蘭愣了一下,許正陽來到四合院的這兩天,一直都像是先前和自己見面時那般冷漠,冷酷的表情。如今卻突然變得溫和起來,叫了聲阿姨,讓江蘭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感受,不由自主的露出一副笑容道:「你們好。」
「啊……」
袁素琴和許能兩口子顯然有些意外,沒想到李冰潔的母親會在這裡,兩口子頓時有些拘謹和畏懼,畢竟他們可是領教過這位女強人的威風霸氣。
「那個,冰潔她娘,你好……」袁素琴終究比自家男人的性子要敞亮的多,故而笑著招呼道。
江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