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冬的第一場雪。來的比往年早了許多。
按時節,這還沒有入冬,只是深秋時節。許正陽病癒,唔,確切的說,許正陽回來的那天傍晚,紛紛揚揚的雪花開始飄落,越下越大……
晚飯的時候,家裡人都沒有說太多的話。
許正陽知道所有的事情,他現在心裡甚至和家人團聚的歡樂都沒有,只有衝天的怒火,在熊熊燃燒著;袁素琴和許能,則是不敢問什麼,確實是不敢問什麼,一,他們知道天機不可泄露,兒子這一去兩年多,是和神一起辦事兒去了,二,他們感覺兒子變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懾人的氣勢。看不見摸不著,卻清清楚楚的感覺到。
飯後,許正陽只是平平靜靜的對父母說了一句話:「爹,娘,一起都會好起來的,放心吧。」
說罷,許正陽就回了西屋他的卧室。
事到如今,許正陽倒是不著急去報仇什麼的,一個一個來,一個個都要親自動手!
什麼俗凡人間,什麼天條天規,什麼社會法律……
你們不是喜歡仗著權勢和金錢,為所欲為嗎?你們不是可以逍遙法外,視法律為空嗎?好啊!來吧!
八點半,陳朝江頂風冒雪的來了。
屋內,電暖器開著,這場雪來的突然,所以家裡的暖氣還沒事燒。
許正陽正坐在卧室的外間沙發上,表情平靜的抽著煙。聽著門外陳朝江在廊下跺腳抖摟身上積雪的聲音,許正陽深深的吸了口氣,兄弟啊!在這個現實的世界裡,到哪兒再找一個像陳朝江這樣忠、義……傻的兄弟啊!
「正陽。」陳朝江掀開厚厚的帘子,走了進來。
「坐吧。」許正陽甩手扔過去一顆煙。
陳朝江接住煙叼在了嘴裡,卻並沒有坐下,而是從大衣的兜里摸出了鋒寒刃利的四把匕首,一一擱在茶几上,每一下都發出輕輕的噶噠一聲。「正陽,你說吧,先對誰動手?」
許正陽靠在沙發背上,眯著眼,仰著頭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來,說道:「這麼長時間以來,你做的很對,沒有魯莽行事……現在我回來了,把這兩年你心裡被磨掉的稜角,再豎起來,明天,我們去滏河市看看。」
「好。」陳朝江點頭,回答的很簡單,乾脆,聲音依舊冷冰冰的,一如既往。
「站著做什麼?坐下啊!」
陳朝江愣了下,哦了一聲,拖了把椅子坐在了許正陽的對面。
若是以往,陳朝江必然是要和許正陽挨著坐在沙發上的,但是今天,陳朝江不想。或者說,有一點……不敢。
許正陽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猶豫了下,還是沒有說出口讓陳朝江坐過來。
屋子裡一時間有些安靜,兩個年輕人都不知道再說什麼,或者,沒什麼好說的。
帘子掀開,袁素琴和許能兩口子有些忐忑和拘謹的走了進來。
許正陽往沙發邊兒上挪了挪,露出一絲的微笑,拍拍沙發說道:「爹,娘,坐這兒。」
兩口子沒有坐下,他們看到了茶几上放著的那四把在燈光下泛著寒光的匕首。
「正陽啊……」許能看了妻子一眼,終於還是輕聲地說道:「自家親戚,別,別鬧的太,太過了。」
「是啊是啊,正陽,你別太衝動。」袁素琴眼眶裡含著淚。
許正陽眉毛挑了挑,強壓制住差點兒脫口而出的話,點頭說道:「我有分寸。」
「正陽……」許能還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妻子拉了拉衣襟示意他別說了,而後對許正陽說道:「那行,你心裡有譜就行,你和朝江坐著聊,我們回屋了,哦,早點歇著。」
「好,我知道了。」許正陽點頭。
兩口子有些猶豫的走了出去,而後,袁素琴在門外隔著帘子說道:「正陽,一會兒給柔月打個電話,她剛才,剛才還來電話問你來著。」
「好。」許正陽應了一聲。
許正陽將煙蒂按進了煙灰缸中,擺擺手說道:「朝江,早些回去休息,明天早些過來。」
「好。」陳朝江點點頭,收拾起茶几上的匕首,往外走去,忽而站住,想要說些什麼。
許正陽卻在他開口之前說道:「天上下刀子也去,開車開不了,步行!」
陳朝江沒有再說話,掀開帘子走了出去。
屋內,許正陽依舊靠在沙發上,仰著臉,閉著眼睛,皺著眉頭,腦海中卻在怒叱著:「親戚,親戚,他們把我們家的人當親戚了嗎?不要再去講究這些……」
這句話,他剛才差點兒沒忍住就對父母吼出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鈴聲響起,許正陽閉著眼睛從茶几上拿起了手機,直接接通放在耳邊:
「我是許正陽。」
「正陽,稍安勿躁……」李瑞昱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了出來。
「老爺子去之前,跟你都說過吧。」許正陽語氣平靜的有些詭異,「現在,我要做些事情。」說完這句話,不等那邊兒李瑞昱再說什麼,許正陽已經緊接著說道:「不要勸我!」
「許正陽!」李瑞昱的聲音明顯提高了許多,帶上了怒火。
「怎麼?」許正陽猛的站了起來,近乎吼叫著出了聲:「要講什麼?要恐嚇我?嚇唬我?拿權利、勢力、法律來壓制我嗎?啊?」
「你……」
「不要讓我遇到任何阻攔我的勢力!」
許正陽掛了線。直接將手機關機,扔在了沙發上。
另一端,李瑞昱懵了。
從許正陽的態度上,氣勢上,李瑞昱已經完全肯定,老爺子臨去前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當時,李瑞昱兄弟二人還以為老爺子是不是快要不行了,腦子糊塗了?老爺子不是那種說胡話的人啊!
李瑞昱拿出手機,撥通了弟弟李瑞慶的電話,讓他立刻著手安排。
……
天亮了!
大雪初停,寒風依舊肆虐著。
天地間一片白茫茫的。
白色的奧迪A4似乎融入了這天地一色的銀白當中,便是黑色的輪胎上也沾滿了積雪,不急不緩的駛出了雙河村,在積雪中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先去哪兒?」
轎車駛上國道的時候,陳朝江冷冰冰地問道。
「榮華集團。」
陳朝江沒有再說什麼。
路上,車輛稀少,都在緩緩行駛著。
榮華集團總部大廈坐落在市中心華貿北大街與和平路交叉口,樓高三十六層,總建築面積達到四萬多平米,在這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地帶,單是這棟辦公大樓的市價,絕對不低於五個億。
奧迪A4一路緩緩行駛,直到八點多的時候,終於到了榮華大廈。
將車行至地下停車場,許正陽表情平靜的臉色一向冷峻的陳朝江一起進了大廈內部。
無需多問,許正陽自然知道總裁所在的辦公室在三十六層。
進入榮華大廈後,幾名保安立刻上前想要攔住他們二人,詢問下要幹什麼。不過很詭異的是,他們和前台漂亮的小姐一樣,很麻木的站住不動,表情有些獃滯的看著二人和其他公司員工一樣走向了電梯。
電梯內,幾名公司員工看了看兩人,卻也沒露出好奇的神色,每日里公司來的外人多的是,沒什麼好問的。
許正陽很陳朝江很順利的到達了三十六層,邁步到了總裁辦公室的門口。一名女秘書從不遠處的一張桌前起身問道:「哎,你們找誰?」話音未落,便怔在了當場。
然後……
砰的一聲巨響!
結實的辦公室門被許正陽硬生生踹的崩開,碎屑飛濺!
他根本沒有去做什麼敲門的動作,他根本就沒想著要搞什麼裝斯文敲門進入,然後胡咧咧一番我怎樣怎樣怎樣,你怎麼怎麼怎麼,我要代表月亮懲罰你消滅你這類的廢話。
很直接,很暴力的踹開了門,徑直向辦公室內走去。
辦公室很大,裝飾豪華,用具精良,室內盆景古董名畫,皆點綴的恰到好處。
鄭耀凱被剛才辦公室門被炸彈轟炸了似的爆響聲嚇得愣住了神兒,直到許正陽和陳朝江快走到辦公桌前的時候,才滿面驚恐的起身,向後頂著辦公椅退了兩步,道:「你們是誰,要,要幹什麼?」
砰!又是一聲巨響!
許正陽懶得繞過辦公桌,直接一腳踹在了寬大厚實的辦公桌上,咔嚓嚓的聲響中,辦公桌並沒有四分五裂,倒是桌面崩裂出了幾條寬大的縫隙。但是辦公桌卻硬生生向里側挪移了一米多,將鄭耀凱連人帶辦公椅全被給撞翻在地。
許正陽這才從辦公桌前繞過去,一把掐住鄭耀凱的脖子,像是掐住了一隻小雞兒似的,將他拎了起來,然後直接按躺在崩裂了的桌面上,很乾脆地說道:「我叫許正陽!」
「你……」
根本不容鄭耀凱說什麼,許正陽掐著對方的脖子一揮,便如同扔小雞兒似的把鄭耀凱扔出兩米多高,三四米遠。